《素依惊梦》悸雪归眠

98、第 98 章 晨起温叙

　　鼻尖相触，温热气息缠绕交织，萧烬辞眼底漾开慵懒温柔，指尖顺着她的腰侧轻轻摩挲，不肯松开半分。

　　“一夜睡得可安稳？”他低声问询，沙哑声线裹着晨起独有的绵软，全然没有朝堂之上的冷硬威严。

　　沈素瑶靠在他怀中，轻轻颔首，唇角弯起浅浅弧度：“十分安稳，从未有过这般踏实的长夜。”

　　过往数年，她夜夜独处，心底总藏着说不清的顾虑，或是忌惮深宫人心难测，或是惦念来日风波难料，辗转难眠已是常态。昨夜有他相拥而卧，所有不安尽数消散，一觉睡到天光破晓，无半分梦魇惊扰。

　　萧烬辞心头暖意翻涌，低头在她光洁额间轻落一吻，珍重又轻柔：“往后每一夜，我都陪着你，再不让你独守空榻。”

　　窗外晨雾淡淡，将庭院青竹晕染成朦胧浅绿，清浅日光透过窗纱淌入帐内，铺在两人交叠的衣料上，暖意融融。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贪恋这晨起无人打扰的温存，没有繁杂公务，没有深宫是非，只余下彼此相伴的细碎温柔。

　　“今日无需早朝，不必急着起身。”萧烬辞抬手捋顺她凌乱散落的青丝，轻声道，“等用过早膳，我们再去偏殿，一同整理昨日采回的草药，余下的香囊慢慢缝制。”

　　沈素瑶抬眸望他，眼底漾开微光：“陛下今日当真全无公务？”

　　“昨日秋粮调度的折子已尽数批阅完毕，各处州县回报妥当，户部、吏部无紧急要事上报。”萧烬辞淡淡解释，语气轻松，“难得一日清闲，完完全全留给你。”

　　身为帝王，日日被万千政务裹挟，能匀出整日闲暇，实属难得。他不愿将这份空闲耗在空旷养心殿，只想守在坤宁宫，陪她摆弄草木丝线，消磨一日温柔朝夕。

　　沈素瑶心头软润，轻轻抬手，指尖贴在他的下颌处，轻声细语：“政务繁忙，陛下不必事事迁就我，若是中途有官员递折，尽管去处置，我在此等候便是。”

　　“知晓你通透懂事。”萧烬辞握住她贴在自己脸颊的手，牢牢攥在掌心，“但今日我只想抛开朝堂琐事，安安静静陪你。”

　　说罢，他不舍得再贪恋榻上温存，缓缓松开怀抱，率先起身，伸手扶她坐起。锦被滑落肩头，晨间微凉扑面而来，萧烬辞立刻取过一旁柔软外衫，细细披在她身上，系好系带，遮去晨间寒意。

　　一举一动细致妥帖，将她妥帖护在暖意之中。

　　殿外宫人听见帐内动静，轻手轻脚候在帘外，低声请示：“娘娘，陛下，早膳已备好，是否即刻传进殿内？”

　　“端进来吧。”沈素瑶轻声应下。

　　萧烬辞先踏出锦帐，随手整理身上常服，回身再牵住她的手，一同走到外间膳桌旁。

　　早膳清淡适口，小米粥温润养胃，搭配几样软糯点心与清炒时蔬，皆是贴合二人晨起脾胃的吃食。往日萧烬辞独处养心殿，早膳匆匆用罢便埋首奏折，食不知味；如今与她对坐用餐，闲谈细碎闲话，一餐一饭，皆有烟火温情。

　　“等草木尽数分拣完毕，再过几日，城郊山野的野菊还会再开一茬。”沈素瑶夹起一块桂花糕，轻声说道，“若是得空，我们再出宫一趟，多采些回来，冬日密闭窗棂，香囊香气能久留不散。”

　　“好。”萧烬辞应声，抬手为她添了一勺米粥，“届时提前吩咐侍卫清道，不必惊扰百姓，我们慢悠悠上山采草，不赶时辰。”

　　他记得她偏爱山野清净，厌倦深宫拘束，但凡她心头期盼的小事，他都一一记在心底，尽力成全。

　　用完早膳，宫人撤去膳桌，奉上温热清茶。两人并肩缓步走向晾晒草药的偏殿。

　　一推开门，浓郁干净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木案上昨日分拣一半的草药、绸缎、丝线整齐摆放，阳光透过偏殿高窗洒落，落在金黄甘菊上，暖意融融。

　　萧烬辞主动走到木案另一侧，拿起竹筛，学着昨日的模样剔除枯枝败叶，动作比起昨日熟练不少。沈素瑶立在一旁，一边分拣花叶，一边轻声提点，偶尔指尖相触，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温柔自现。

　　“昨夜我想着，多缝几枚小香囊，日后分给殿内值守宫人。”沈素瑶指尖捏着一簇甘菊，轻声开口，“草木安神，值夜长夜清冷，或许能稍稍舒缓疲惫。”

　　萧烬辞闻言心头一动，侧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欣赏：“你心底向来柔软，待人皆是宽厚温善。”

　　后宫宫人大多出身低微，日日奔走劳碌，难得有人记挂他们的辛劳。从前后宫之中，不少妃嫔仗着位份肆意苛责下人，唯有沈素瑶素来宽厚，从不苛待宫人，事事体恤旁人难处。

　　“不过是举手之劳。”沈素瑶浅浅一笑，“同在深宫度日，各有辛苦，能多几分暖意，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