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依惊梦》悸雪归眠

91、第 91 章 今天怎么主

　　筛落满地细碎金辉，长长木案上摊开晾晒完毕的甘菊与安神草，清浅草木香气在偏殿静静萦绕。殿外宫人尽数守在远廊，不敢靠近半步，只留二人独处，安静温柔。

　　沈素瑶指尖捏着干枯花茎，细细剔除发黑枯败的残叶，动作轻柔娴熟。萧烬辞立在木案另一侧，学着她的模样分拣草药，指尖生涩笨拙，时不时碰乱一簇嫩枝，惹得她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这类枯褐枝叶要全部挑出，混入香囊容易闷出异味。”她微微倾身，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带着他的指尖一同拨开杂乱草木，语声温软，“像这般浅黄饱满的甘菊，才适合留存制囊。”

　　温热指尖相触的刹那，萧烬辞身形微顿，周身气息瞬间柔和下来。晨光落在她垂落的青丝上，柔光衬得侧脸清丽温婉，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草木淡香，连日克制的情意再度翻涌。

　　他顺势放下手中竹筛，指尖轻轻收拢，将她的手一同拢在草木之上，目光牢牢锁在她眼底：“有你手把手教我，再枯燥琐碎的活计，也别有滋味。”

　　沈素瑶耳尖泛起一层薄红，垂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却没有抽回手腕。前尘隔阂早已尽数消融，昨夜同殿分榻而眠，彼此心底都清楚，那些刻意维持的疏离分寸，早已不必死守。他们早已交付真心，不必再拘谨躲闪。

　　“陛下不过一时新鲜，再过片刻，怕是便嫌摆弄草木乏味。”她轻声打趣，指尖无意识拨弄竹筛里的花瓣，掩去心底泛起的悸动。

　　萧烬辞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温热气息轻轻拂过她耳畔，惹得她肩头微颤：“世间万事，唯有与你相关，从无乏味一说。”

　　话音落下，他侧身一转，一手轻搭木案，将她半圈在身前，隔绝窗外天光与外界所有声响，眼底只剩她一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缠，草木清香混着他身上清浅墨香，织成一层温柔密网。

　　沈素瑶抬眸撞进他深邃眼眸，那里褪去了帝王所有克制，滚烫直白，藏着积攒数年的深情。她心底清楚，他素来事事顾及自己的感受，处处恪守分寸，若非情难自抑，绝不会这般步步贴近。

　　不等萧烬辞再开口，沈素瑶主动微微抬首，眼睫轻颤，主动往前贴近半寸。

　　萧烬辞心头猛地一震，原本悬在半空的手，轻轻落在她纤细腰侧，力道温柔珍重，稳稳将她拥入怀中。温热相贴，过往所有疏离、试探、隔阂尽数消散，只剩缠绵相融的温柔。

　　窗外晨光正好，草木静立无声，殿外宫人远远值守，无人惊扰分毫。偏殿之内，两心相契，情到深处，无需多余言语。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呼吸微促。萧烬辞额头抵着她的，指尖轻轻摩挲她腰侧软绸衣料，语声低沉缱绻，满是化不开的珍视：“素瑶……朕总觉得，与你相守的光阴，实在太过仓促。”

　　年少偏执错失，数年遥遥相望，无数个独自孤寂的长夜，他日日盼着这般毫无隔阂的朝夕，如今得偿所愿，只恨岁月走得太快。

　　沈素瑶垂眸靠在他肩头，发丝轻轻蹭过他颈侧，语声柔软轻糯：“从前我心存芥蒂，处处设防，刻意与你拉开距离，委屈陛下等候许久。如今前尘尽散，我不愿再死守冰冷分寸，刻意疏远。”

　　从前她惧他皇权、惧他偏执、惧深宫情爱凉薄，步步后退；如今看清他数年退让、次次相护，心底爱意早已生根，不必再刻意维持距离。

　　萧烬辞抬手，顺着她长发轻轻抚过，指尖温柔顺滑，将散落的碎发尽数拢至耳后，指尖轻轻摩挲她泛红的耳尖：“不委屈，无论等多少年，只要最后是你，便值得。”

　　他微微低头，在她光洁额间落下一吻，轻柔郑重，是历经漫长等候后的怜惜与珍视。

　　沈素瑶闭上眼，静静靠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他墨香与草木混合的安稳气息。殿内竹筛、丝线、绸缎囊布静静铺在案上，待分拣的草药散着清香，人间细碎烟火，此刻胜过万里江山。

　　“草药还未分拣完毕。”片刻后，她轻声提醒，唇角依旧带着浅浅温润笑意。

　　萧烬辞低笑一声，不舍得松开怀中之人，却依旧松了手臂，指尖牵住她的手不肯放开：“不急，有你相伴，早晚分拣都无妨。”

　　两人并肩重回木案两侧，十指依旧轻轻相扣，一边分拣草木，一边低声闲谈，语声温柔缱绻。

　　萧烬辞分拣草药的动作比方才熟练许多，时不时侧头望向身侧温婉人影，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欢喜与宠溺。从前他坐拥天下，却满心空落；如今不过一间偏殿，草木丝线，心爱之人相伴，便拥有世间全部圆满。

　　“午后制好香囊，我先给陛下缝一枚最大的，塞满安神甘菊。”沈素瑶指尖挑出一簇饱满花瓣，轻声许诺。

　　“好。”萧烬辞应声，指尖替她拂开沾在鬓边的细小草屑，“往后岁岁年年，我都陪你采草、制香，春寻新芽，秋拾野菊，永不相离。”

　　晨光缓缓升高，铺满整间偏殿，醇厚草木清香裹着两人细碎温柔的闲谈笑语，漫过高墙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