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依惊梦》悸雪归眠

9、第 9 章 微有心动

　　沈素瑶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绪安稳笃定。

　　五十一点好感，深度习惯，彻底安心。

　　这意味着萧烬辞已经完全接纳了她的存在，不再设防、不再试探、不再揣测她的目的。

　　但沈素瑶清楚，习惯最浅，执念最深。

　　现在的他，依赖的是她的医术、她的安稳、她一成不变的分寸温柔。

　　还远远没到动心、沦陷、偏执占有那一步。

　　百章长路，前路漫漫。

　　她需要在无数个平淡朝夕里，一点点把“习惯”熬成“唯一”，把“信任”熬成“非她不可”。

　　收回目光，沈素瑶吹灭烛火，安然入眠。

　　一夜无梦。

　　次日天光微亮，晨雾漫庭。

　　王府依旧是常年的清冷肃穆，下人各司其职，步履轻缓，不敢惊扰主院之人。

　　沈素瑶晨起之后，没有立刻前往主院。

　　她记得昨夜施针时细微的异常。

　　萧烬辞左肩旧伤比往日僵硬，不是寻常阴寒复发，是长期伏案气血淤堵、劳损积身。朝堂密折堆积如山，他日日熬至深夜，身体早已透支，只是他性子隐忍狠绝，从不愿外露半分疲态。

　　旁人看不出，她看得一清二楚。

　　沈素瑶坐在桌前，重新研磨调配药膏。

　　去掉寻常活络药材，加重柔和活血、缓筋镇痛的配方，药性更温润持久，贴合他今日需要久坐处理公务的状态，不会燥热冲体，也不会药力过弱。

　　她细心碾药、调膏、封罐，每一步都耐心细致。

　　她不用惊艳的手段博取好感，只用日复一日、无人察觉的细微用心，慢慢渗入他的生活。

　　辰时刚至，她提着药箱去往主院。

　　长廊薄雾未散，微凉晨风拂面。

　　一路遇见的下人早已彻底收起轻视，皆是躬身礼让。

　　短短数日，整个王府都心知肚明——这位沈医女，是王爷默许的特例，是府中唯一能自由出入主院、近身伺候、无需拘礼的人。

　　可她依旧低调安分，不摆半点特殊，不结党、不攀附、不与任何人私交闲聊，来去孑然一身，清淡得像一阵风。

　　也正因如此，更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书房门未关，留着一道浅缝。

　　沈素瑶轻叩两声。

　　“进。”

　　萧烬辞的声音清冷平稳，带着晨起的低哑。

　　推门而入，晨光落满书房案几。

　　萧烬辞一身常服，端坐案前，已然伏案批阅许久。眼底带着极淡的青色，想来又是夜半未眠，独自扛下所有朝堂繁杂。

　　他抬眸看向进门的少女，目光一扫而过，原本紧绷的眉眼，下意识柔和了半分。

　　无需询问、无需确认，看见她，心底就会本能的松一口气。

　　是不知不觉养出来的安稳条件反射。

　　“今日左肩淤堵偏重，久坐易酸胀发麻。”沈素瑶径直上前，语气平静专业，“民女重新调配了药膏，附着力更强，可保整日舒缓，不耽误王爷处理公务。”

　　萧烬辞指尖一顿。

　　他自己都未曾刻意察觉的细微不适，她竟然一眼看穿。

　　他微微颔首，褪去外袍，任由她近身照料。

　　烛火早已散尽，晨光里少女眉眼干净澄澈，垂眸施针时专注认真，世间万物皆入不了她的眼，唯有他的伤势，是她唯一在意之事。

　　银针落穴，温灸缓缓起效。

　　肩背整日积攒的僵硬劳损，一点点化开。

　　萧烬辞靠在软榻上，目光静静落在她发顶，眸色深沉幽暗，藏着无人读懂的细碎波澜。

　　他这一生，活得太硬、太狠、太孤。

　　幼年历经权谋倾轧，少年沙场浴血，成年朝堂蛰伏。

　　流血、伤痛、算计、背叛，贯穿他岁岁年年。

　　所有人看见他登顶之势、雷霆手段，人人敬畏惧怕，人人趋利而来。

　　从来没有人，会细细留意他哪一处旧伤更痛，哪一日身心更累。

　　唯独沈素瑶。

　　细微之处，面面周全。

　　无声无息，温柔渗透。

　　“你每日为我调药施针，费心配比，从不求赏，究竟想要什么？”

　　萧烬辞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困惑。

　　他掌控朝堂、掌控人心、掌控万事走向。

　　可唯独掌控不了自己对她日渐滋生的在意，看不懂她全然无欲的模样。

　　沈素瑶落针的动作微停，抬眸淡淡回望他，眼神清澈坦荡。

　　“只求王爷身安痛减，夜夜安眠。”

　　她字字真心，句句本分。

　　“医者治病，本就无所求。”

　　不求权、不求钱、不求宠、不求名分。

　　只求完成任务，只求活命，只求终局自由。

　　可落在萧烬辞心底，却成了世间最纯粹、最动人的心意。

　　【系统提示：目标萧烬辞好感度+9，当前好感度60（深度依赖，暗自动心）】
　　【攻略进度提示：正式进入情感萌芽阶段，目标对你产生独占潜意识，戒备彻底消融。】

　　六十点好感。

　　从习惯依赖，彻底迈入心动萌芽。

　　沈素瑶心底了然，面上依旧不起波澜，收针、擦净穴位、仔细敷上新调的药膏，轻轻缠好纱布。

　　“今日药膏可持续十二个时辰，晚间无需二次上药。”

　　她收拾妥当，后退站定，依旧是不远不近的稳妥距离。

　　萧烬辞看着她，眸色沉沉，心绪微动。

　　他忽然开口，赐下又一份无人能及的特例：

　　“往后每日清晨，不必按时候传。醒来便可直接过来。”

　　不止晚间自由出入，从今晨起，她也拥有了随时近身的资格。

　　等于默许她闯入他每日晨昏、日日朝夕的全部生活。

　　沈素瑶躬身行礼：“民女遵命。”

　　依旧安分，依旧淡然。

　　没有惊喜，没有雀跃。

　　萧烬辞看着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底那点微妙的在意，愈发浓重。

　　他忽然很想看看。

　　这般无欲无求、分寸自持的少女，将来会不会有一日，也会为他生出半点不一样的情绪。

　　会不会有一日，她的眼里，不止有他的病痛，也有他这个人。

　　“去吧。”他淡淡出声。

　　沈素瑶提着药箱，安静退离书房。

　　看着她清淡利落的背影消失门外，萧烬辞抬手抚过肩背温润的药意，眼底冷戾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浅淡温柔。

　　窗外晨光正好，微风拂枝。

　　这座冰冷了十几年的摄政王府，好像从她到来之后，一年四季，都慢慢暖了起来。

　　而走出主院的沈素瑶，心底无比清醒。

　　六十点好感，动心萌芽，只是新的开始。

　　他现在的心动，浅而脆弱，温柔有限。

　　未来他会遇猜忌、遇叛乱、遇皇权逼迫、遇致命风波。

　　他的阴郁、偏执、占有欲，都会一步步彻底苏醒。

　　她要做的，就是稳稳陪他走过所有风雨。

　　等他权掌天下，等他无人可依，等他眼底只剩她一人。

　　彼时，便是她攻略大成、静待自由的终局。

　　长路漫漫，她步步从容，不急不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