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依惊梦》悸雪归眠

8、第 8 章 习惯她在

　　沈素瑶看着系统面板上稳稳停驻的四十五点好感，心底澄澈清明。

　　全然信任、心生偏爱，听着进度喜人，可她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万里长征的开端。

　　萧烬辞的信任太难得，也太易碎。

　　他半生身处权谋漩涡，见惯人心反复、假意逢迎，一丝异动便能推翻所有温柔。如今的偏爱，只是源于她的安分、分寸、无所求取。

　　一旦她沾半分功利、露半分贪恋，所有铺垫尽数归零。

　　百章棋局，最忌讳急功近利。

　　她要做的，是把自己融进他日复一日的寻常朝夕里，变成他戒不掉、拆不散、无人能替代的习惯。

　　午后的王府日光温柔，褪去了晨间的微凉。

　　偏院清静无人，沈素瑶没有闲着，翻出药箱里积攒的药材，分门别类筛选晾晒。她根据萧烬辞的体质重新配比药方，将连日观察出的细节一一记在纸上。

　　他畏寒、忌燥、肝郁重、夜寐浅，旧伤遇阴雨必反复，伏案过久气血淤滞更快。

　　这些旁人无从察觉的细碎习性，被她一点点收拢、记牢，化作最稳妥的攻略底气。

　　系统轻声提示：
　　【长线攻略提示：目标极度缺暖、缺安稳、缺长久陪伴。比起刻意升温，日复一日的稳定存在，最容易瓦解其偏执戒备，为后期帝王执念铺垫根基。】

　　沈素瑶垂眸落笔，心底了然。

　　接下来的阶段，不必刻意刷暴涨好感，只需稳、准、久。

　　日日照料、次次妥帖、时时守界。

　　让他习惯她的安稳，习惯她的温柔，习惯这冰冷王府里，唯独她一处，永远纯粹、永远安分、永远只为他一身病痛而来。

　　一晃时至黄昏。

　　天色渐柔，晚风穿廊，吹散了主院整日萦绕的墨香与冷肃。

　　按照这些天默认的规矩，日落之后，她无需传唤，可自行去往书房。

　　沈素瑶收拾好新配的温和药膏与安神汤剂，提着药箱缓步去往主院。

　　一路长廊寂静，下人远远看见她，皆是垂首避让，再无最初的轻视打量。

　　王府下人最会察言观色。

　　王爷准许她自由出入主院、特许她无需拘礼、药材供给优先，桩桩件件都是独一份的特例。无人再敢将她当做普通乡野医女看待，只是人人依旧不解——这位沈医女，不争不抢、不攀不附，日日只埋头行医，半点争宠的心思都无。

　　这般无欲无求，反倒最是不同。

　　书房门依旧虚掩。

　　沈素瑶轻抬手，轻轻扣了两声门板。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慵懒的一声：“进。”

　　推门而入，屋内烛火初燃，暖黄光晕铺满案前。

　　萧烬辞已然放下了朝堂密折，褪去了白日杀伐冷硬的气场，单手抵着额角，倚在宽大椅背上。眉眼微沉，带着一丝伏案过久的倦意，肩背肌肉虽无昨日那般紧绷郁结，却依旧带着常年不消的疲态。

　　他不用抬头，单凭脚步声，便知是她。

　　整个王府，唯有她的脚步最轻、最稳、最不慌不忙，永远带着一份恰到好处的安分。

　　沈素瑶步入屋内，规矩行礼，语气清淡如常：“王爷，今日久坐劳神，民女为您舒缓肩背淤堵，安神助眠。”

　　“嗯。”萧烬辞抬眸看她一眼，目光平静，却带着全然放下戒备的松弛，“今日无需拘谨。”

　　是他给的特例，也是无声的纵容。

　　沈素瑶心领神会，却依旧守着医者本分，没有半分逾矩。

　　她上前引燃艾草，烟气袅袅温柔散开，随后落针、温灸、推拿穴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已然陪在他身边数年之久。

　　烛火摇曳，映得屋内氛围温软静谧。

　　萧烬辞静静坐着，任由她近身照料。

　　温热药力渗进骨缝，连日伏案积攒的酸涩疲惫一点点褪去。他垂眸望着少女认真专注的侧脸，心底那片常年空冷荒芜的地方，一日比一日更暖。

　　从前他的日夜，只有权谋、厮杀、算计、隐忍。

　　日日步步为营，夜夜不得安眠。

　　无人问他累不累，无人惜他一身伤，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权柄、他的势力、他的朝堂棋局。

　　唯独沈素瑶。

　　不问权谋、不涉纷争、不贪荣华。

　　只在黄昏日暮、夜深人静之时，安安静静替他抚平一身伤痕，消解满身疲惫。

　　萧烬辞喉间微涩，心底滋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

　　原来世间真有这样一份靠近——

　　无所图，无所求，只为他一人而来。

　　“你每日往来主院偏院，从不借机打听分毫外事？”他忽然轻声开口，嗓音低沉微哑，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许。

　　沈素瑶手上动作未停，淡淡应声：“民女医术浅薄，只懂治病调身，朝堂风云、府中琐事，看不懂，也不敢碰。”

　　她字字落地，稳妥清醒。

　　“民女唯一能做的，便是守好医者本分，让王爷少一分病痛，多一分安寝。”

　　这话没有半分刻意煽情，只是平铺直叙的本分之言。

　　可落在萧烬辞耳中，却比世间所有甜言蜜语都更戳人心。

　　【系统提示：目标萧烬辞好感度+6，当前好感度51（彻底安心，深度习惯）】
　　【攻略阶段更新：初步破冰完成，正式进入——长期扎根、习惯沦陷阶段】

　　五十一点好感。

　　正式跨过初识、信任、偏爱，进入最漫长、最致命的习惯期。

　　沈素瑶心底微定。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温不火，不急不躁，一点点扎根进他的生活，变成他余生所有安稳的来源。

　　施针结束，她细细敷好药膏，将温透的安神茶放在他手边。

　　“今夜无风无寒，旧伤不易复发，王爷可安睡整夜。”她收拾药箱，依旧习惯性后退半步，“民女先行告退，明日清晨再来复诊。”

　　她说走便走，利落洒脱，从无半分纠缠留恋。

　　萧烬辞看着她转身的素色背影，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又单薄。

　　心底莫名一空。

　　他第一次生出一丝微弱的、想留住人的念头。

　　想让她多留片刻，想让这屋中的温柔暖意，多停留一瞬。

　　可他素来冷戾寡言，从不习惯留人，最终只是静静看着她走出书房，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暮色长廊尽头。

　　书房重归安静。

　　可残留的艾草暖香、淡淡的药香，还有心底那点久违的安稳暖意，久久不散。

　　萧烬辞抬手抚过肩背温润的触感，黑眸深沉如水。

　　他不得不承认。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每日清晨她准时到来，抚平他一夜沉郁；
　　习惯每日黄昏她安静出现，消解他整日疲惫；
　　习惯这冰冷孤寂的摄政王府，因为一个人，终于有了一点烟火暖意。

　　夜色渐深。

　　王府沉沉，万籁俱寂。

　　偏院灯烛微亮，沈素瑶坐在窗前，望着夜幕星河，心底无比清晰。

　　五十一点好感，只是扎根的开始。

　　往后数十章朝夕相处、风雨风波、朝堂动荡、他的蛰伏与崛起，她都会一一陪过。

　　他会遇构陷、遇背叛、遇皇权压制、遇百官算计。

　　他会心绪崩郁、旧伤大犯、偏执加重。

　　而她，会是他所有黑暗里，唯一不变的安稳，唯一不图回报的温柔，唯一懂他痛、惜他苦的例外。

　　这场攻心长路，她不急不缓。

　　她有的是时间，陪他从蛰伏权臣，走到万里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