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依惊梦》悸雪归眠

86、第 86 章 怒斥私心

　　三日后，午后天光柔和，沈素瑶如常去往偏殿库房，清点连日晾晒收纳的草药，打算挑选几样新鲜温润的原料，再多制几枚安神香囊。

　　库房通风干爽，木架上分门别类码放着竹篮、布袋，各类草木清香交织，往日打理得整整齐齐。可今日一推门，一股混杂霉腐、虫蛀的怪味扑面而来。

　　沈素瑶眉头微蹙，上前细看，心头一沉。

　　大半筐晒干的安神草、甘菊尽数被人翻动搅乱，不少根茎沾了潮湿水渍，叶片爬满细小蛀虫，原本干爽洁净的药材毁了大半。一旁盛放素白丝线、空香囊布袋的木盒也被打翻，丝线缠作一团，沾了泥污。

　　分明是有人暗中潜入，刻意损毁她悉心打理的草木药材。

　　宫人见状惊惶上前：“娘娘！这……好好的药材怎会变成这般模样？定是有人暗中作祟！”

　　沈素瑶立在架前，神色平静无波澜，心底已然猜到是谁。那日御苑偶遇澜酥虞，对方眼底藏不住的嫉妒与算计，她看得一清二楚，如今药库出事，除了她再无旁人有这般动机。

　　“不必声张，先将破损药材收拾妥当，暂且搁置一旁。”沈素瑶语声平稳，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吩咐宫人，“不必主动去寻陛下，等陛下过来再说。”

　　她不愿仅凭猜测便去告状，只等萧烬辞前来，看清实情，自有公断。

　　果不其然，未过半个时辰，萧烬辞如约而至，手中还提着一沓新寻来的山野草木图谱，刚跨入院门，便察觉到殿内气氛沉闷。

　　“怎么了？”他快步走到沈素瑶身侧，一眼瞥见库房内狼藉一片，虫蛀霉烂的草药触目惊心，当即沉下眉眼，“药材怎会损毁成这样？”

　　宫人上前屈膝回话，将方才入殿所见一五一十禀明，连库房门窗并无撬动痕迹、想来是宫中熟人暗中潜入的细节也一并道出。

　　萧烬辞指尖微攥，周身温度骤然冷了几分。他立刻便联想到那日御苑举止怪异、暗藏挑拨之心的澜酥虞，当下唤来林默：“即刻派人彻查今日后宫出入记录，重点查澜贵人殿内宫人行踪，半个时辰之内，带相关人等前来回话。”

　　林默不敢耽搁，立刻领旨退下安排探查。

　　萧烬辞转头看向身侧沉静淡然的沈素瑶，见她眼底无半分怨怼，反倒心底愈发心疼，抬手轻扶她肩头：“委屈你了，辛苦晾晒多日的药材，遭人恶意损毁。”

　　沈素瑶轻轻摇头：“不过是些草木，损毁尚可重新采制，只是此人藏着歹意，若不惩戒，往后还会生出更多事端。”

　　她不在意药材损耗，只是厌恶这般阴私算计，刻意破坏她安稳度日的清净。

　　不多时，林默折返复命，证据确凿：澜酥虞贴身侍女今日借探望后宫宫人之名，偷偷潜入坤宁宫偏殿药库，刻意洒水、翻乱药材，事后悄然离去，沿途宫人皆有目击。

　　“带那名侍女，传澜贵人前来坤宁宫回话。”萧烬辞声线冷沉，再无半分往日温和。

　　片刻后，澜酥虞一身青衫，故作茫然怯弱地跟在侍卫身后走入院落，一进门便见到面色凛冽的萧烬辞，心下顿时一慌，却依旧强装无辜，屈膝福身：“陛下召臣妾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萧烬辞抬眸，目光冷冽如冰，直戳她心底算计：“你的贴身侍女潜入坤宁宫药库，损毁皇后晾晒的草药，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故作不知？”

　　澜酥虞身子一颤，眼眶瞬时泛红，慌忙叩首：“陛下，臣妾全然不知情！许是侍女自作主张，与臣妾无关！臣妾素来敬重皇后娘娘，怎会做出这般阴私之事！”

　　她依旧想把罪责尽数推给侍女，保全自身，妄图靠柔弱模样博取怜悯。

　　“自作主张？”萧烬辞冷笑一声，步步逼近，“那日御苑你刻意攀扯年少旧事，暗藏挑拨，朕本念及你家世，留你体面，不曾深究。谁知你不知收敛，暗中唆使下人损毁皇后心爱之物，处处算计刁难，你的心思，当真以为朕看不破？”

　　那日菊园之中，他早已看穿她满心嫉妒，只是不愿当场撕破脸面，给她留了余地。可澜酥虞非但不知悔改，反倒变本加厉，暗中动手损毁药材，扰沈素瑶清净，触及了他的底线。

　　澜酥虞跪在地上，肩头轻颤，泪水簌簌落下，柔弱哀求：“陛下，臣妾只是一时心生羡慕，并无害人之心……求陛下从轻发落！”

　　“羡慕便可以暗中使坏、蓄意刁难？”萧烬辞周身威压铺散开来，语气不留半分情面，“皇后向来与世无争，只靠草木香囊静心度日，不曾碍你分毫。你执念深重，屡次搬弄是非，暗中作祟，不配留居后宫。”

　　从前他顾及世家颜面，对澜酥虞多有包容，可今日她刻意伤及沈素瑶，这份包容彻底耗尽。

　　“来人。”萧烬辞扬声吩咐，“澜酥虞心思阴毒，蓄意刁难中宫，即日起撤去贵人位份，迁居城郊冷苑，无诏不得出宫。贴身侍女行事歹毒，杖责后逐出皇宫，永不复用。”

　　裁决落地，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澜酥虞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地抬头望着萧烬辞，往日柔弱伪装尽数碎裂，失声哭喊：“陛下！臣妾知错了，求陛下宽恕臣妾一次！”

　　萧烬辞不愿再多看她一眼，目光冷硬挥手，侍卫立刻上前，将瘫软在地的澜酥虞与侍女一同带离院落。

　　院中终于重归安静，所有阴私算计尽数平息。

　　萧烬辞转头，眼底凛冽寒意瞬间褪去，只剩满心柔软愧疚，转身握住沈素瑶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她手背：“是朕的疏忽，没有早早约束好后宫，让你受了这般无端烦扰。往后再也无人敢暗中刁难你。”

　　沈素瑶抬眸望他，唇角漾开浅淡温软笑意，轻轻回握住他的掌心：“陛下秉公处置，已然无碍。些许阴私，不必放在心上。”

　　见她依旧通透宽和，萧烬辞心底愈发珍视，轻声许诺：“城郊山间采草药之事不变，再过两日，朕便陪你出宫，多寻些上好草木回来，朕亲自陪你重新晾晒制囊。”

　　过往暗处的风波、旁人的嫉妒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