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依惊梦》悸雪归眠

87、第 87 章 出宫寻药

　　庭院重归清净。

　　秋风穿过竹枝，簌簌轻响，吹散了方才殿中压抑的戾气，也吹散了后宫最后一点阴私算计。

　　萧烬辞握着她的掌心，力道温柔稳妥，眼底满是歉然与珍视。澜酥虞一事彻底了结，位份尽废、迁居冷苑，再无兴风作浪的余地，后宫之中，从此无人再敢觊觎帝王恩宠、暗中刁难中宫。

　　“委屈你了。”他低头望着她，语声轻柔，“往后深宫之内，再无一人敢扰你清净。”

　　沈素瑶轻轻摇首，眉眼温软澄澈：“不过一场无谓风波，如今尘埃落定，已是最好结果。”

　　她本就无心争斗，只求安稳度日，如今歹人自食恶果，往后岁月安宁无扰，便足矣。

　　两日转瞬即逝。

　　这两日宫中格外安稳，宫人各司其职，谨言慎行。经澜酥虞一事，所有人皆心知肚明——陛下护后至极，谁若敢对皇后心生歹念、暗中作祟，结局必定凄惨。

　　清晨天朗气清，秋风和煦，天高云淡，正是出游好时节。

　　萧烬辞早早处理完奏折，换下肃穆龙袍，一身素雅锦色常衣，温润挺拔，褪去帝王凌厉，只剩寻常儿郎的清俊温和。

　　他亲自来坤宁宫接她时，沈素瑶早已收拾妥当。

　　一身浅杏色长裙，裙摆绣着细碎兰草纹，青丝简单挽起，只簪一支素玉簪，素雅清丽，眉眼干净温柔，衬得整个人宛若山间秋月，干净通透。

　　“准备好了？”萧烬辞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柔光盛满，舍不得移开半分。

　　沈素瑶轻点颔首：“嗯。”

　　今日出宫，规制从简，不摆帝王仪仗，不扰市井百姓，只带少量精锐侍卫随行护驾，低调轻便，只为让她自在散心，不受拘束。

　　车马早早候在宫门外。

　　两人并肩步出高耸朱墙，踏出层层宫阙。

　　时隔许久再次出宫，秋风迎面拂来，带着市井烟火与山野清气，没有深宫草木的拘束压抑，开阔自在，扑面而来的松弛感让沈素瑶眉眼不自觉舒展轻快。

　　萧烬辞看在眼里，心底柔软一片。

　　他知晓她困于深宫数载，日日守着一方小院草木，早已向往山野自由。今日山河风朗，他便要尽数陪她看遍。

　　马车平稳前行，避开繁华闹市，一路往城郊青山行去。

　　车中静谧温馨，软垫柔软，案上摆着清茶与小点心。

　　萧烬辞怕她久坐乏累，轻声与她闲谈：“城郊这座山草木极盛，秋日常生甘菊、云苓、安神草，皆是你制囊最爱的料子，足够你采上许多。”

　　沈素瑶眼底漾着浅浅笑意：“多谢陛下费心。”

　　“与你，何须言谢。”萧烬辞望着她温柔眉眼，轻声道，“从前朕拘你于深宫，让你岁岁孤寂，往后但凡你所爱、所喜、所盼，朕皆一一成全。”

　　前路漫漫，他只想让她随心而活，自在安然，不负岁月，不负初心，更不负她数年隐忍、最终敞心相伴。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在山脚下。

　　侍卫四散把守山路四周，隔绝闲杂人等，不留惊扰，只留一片清净山野予两人。

　　秋风漫山遍野，层林浅黄，溪水叮咚流淌，山石错落，遍地野菊盛放，清香漫溢，比御苑人工栽种的花海更显鲜活肆意。

　　沈素瑶步下车辇，踩在松软落木之上，眸光亮亮，心底豁然开朗。

　　萧烬辞紧随她身侧，步步相随，时时护着她身前身后，生怕山路崎岖磕绊了她。

　　“慢慢走，不急。”他轻声叮嘱。

　　两人沿缓坡缓步上山，一路捡拾新鲜草药、盛放野菊。

　　沈素瑶熟稔分辨草木，指尖轻掐嫩茎叶，动作轻柔细致，采得干净规整。萧烬辞便静静陪在她身侧，替她提着竹篮，替她拂去枝叶尘埃，替她避开尖锐枝桠。

　　他高高在上半生，执掌万里山河、朝堂万象，从未做过这般细碎烟火之事。

　　可只要身旁是她，采草拾菊、拎篮随行，这般寻常琐碎，于他而言，皆是人间至甜。

　　“陛下也认得这些草木？”沈素瑶见他目光淡淡扫过草木，竟能一一分辨，不由得轻声好奇。

　　“幼时曾随太傅入山野读书，略识几分。”萧烬辞垂眸看她，唇角微扬，“只是不及你精通。往后你教我，我便日日记得，往后陪你采一辈子草药。”

　　一句一辈子，温柔笃定，落在秋风里，绵长真挚。

　　沈素瑶耳尖微热，垂眸浅笑，心底暖意蔓延四肢百骸。

　　山路徐徐，无人喧嚣，无人算计，无宫廷礼法束缚，无朝堂风雨烦扰。

　　只有秋风、溪水、草木、暖阳，和相守相伴的两人。

　　行至半山平坦青石处，视野开阔，可远眺山下良田炊烟、远山云影。

　　萧烬辞停下脚步，侧身看她：“在此歇歇可好？”

　　沈素瑶点头，随他一同落座青石。

　　竹篮里早已满满当当，新鲜草药、金黄野菊堆叠，清香扑鼻。

　　萧烬辞抬手，轻轻替她拂去发间沾染的细碎草屑，指尖温柔轻缓，动作自然亲昵，再无从前半分拘谨试探。

　　“今日风波尽散，山野安然。”他望着远山云影，轻声低语，“往后深宫无争，朝堂渐宁，朕只求岁岁年年，你在身旁，山河安稳，你亦安稳。”

　　沈素瑶侧头望他，日光落在她清丽眉眼，温柔灼灼。

　　她轻轻应声，笃定温柔：“我亦如此。”

　　前尘寒凉尽数翻篇，过往隔阂尽数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