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依惊梦》悸雪归眠

85、第 85 章 暖阁品秋

　　脚下青石小径铺满细碎落菊，萧烬辞指尖始终轻拢着沈素瑶的手腕，步伐放缓，刻意避开凹凸石阶，一路行至临水暖阁。

　　暖阁四面嵌着雕花窗棂，窗沿敞开，满园秋菊与潺潺溪流尽收眼底，屋内早有宫人备好温热蜜茶、软糯糕饼，空气中混着菊香与清甜点心气，驱散了方才偶遇澜酥虞带来的微妙滞涩。

　　萧烬辞先扶她落座铺着软垫的木榻，自己方才在她身侧坐下，抬手取过一盏蜜茶递到她手中，语声温软：“尝尝，御膳房新制的桂花蜜茶，不腻人。”

　　沈素瑶接过瓷盏轻抿一口，清甜桂香漫开，唇角浅浅弯起：“味道甚好。”

　　见她眉眼舒展，全然没有半分郁结，萧烬辞心头彻底放下顾虑，低声同她细说过往，坦荡无半分遮掩：“年少时世家子弟一同游猎，宫中贵女随行众多，那日随手折菊不过寻常客套，从未记挂于心。往日念及她家世，多留几分体面，今日她刻意旧事重提、暗藏挑拨，朕日后不会再纵容。”

　　他不愿她心底存下一丝芥蒂，索性将当年实情和盘托出，摆明从未对澜酥虞有过半分别样心思。

　　沈素瑶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瓷盏边缘，神色通透平和：“我看得出来，陛下待她只有君臣礼节，并无半分私情。她心中执念太深，强求不属于自己的情意，才会生出这般算计。”

　　数年深宫沉浮，她见惯了后宫女子借旧情、礼教争宠的手段，澜酥虞这点刻意示弱、攀扯过往的伎俩，于她而言早已掀不起波澜。她信萧烬辞的心意，便不会因旁人几句闲话心生隔阂。

　　萧烬辞望着她从容坦荡的模样，心底满是珍视，微微侧身，肩头轻靠向她，分寸依旧妥帖，不曾逾矩：“有你这般通透宽和，朕心中安稳。后宫旁人，皆不及你半分。”

　　窗外秋风轻扬，菊瓣随风飘落，落在窗沿，静美悠然。两人不再提澜酥虞，转而闲谈院中晾晒的草药、待制的香囊，又说起秋日山野间的草木，闲话细碎平淡，满是寻常烟火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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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菊丛深处，澜酥虞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在暖阁之后，面上柔弱的伪装彻底碎裂，眼底满是怨怼酸涩。

　　身旁贴身侍女小心翼翼上前，低声劝慰：“贵人，陛下今日只是一时顾及皇后，往日您与陛下年少相识，情分终究不同，不必灰心。”

　　澜酥虞攥紧绢帕，指节泛白，冷声道：“情分？方才你也看见了，陛下眼里半点都无我，满心满眼只有沈素瑶一人。不过是守着些草药香囊，性子清冷寡淡，哪里比得上我懂得软语温存。”

　　她自幼心高气傲，认定自己才配站在萧烬辞身侧，先前碍于朝堂风波、帝王一心护后，不敢肆意动作，今日刻意等候偶遇，本想借年少旧事分去沈素瑶几分风光，反倒落得帝王直白疏离，颜面尽失。

　　“那皇后看似淡然无争，实则牢牢攥住陛下心意，寻常礼制、朝堂风波都拆不散两人，寻常闲话更是无用。”侍女垂首思索，“若是只靠偶遇闲谈，难以撼动，不如寻一桩事，既能显出贵人温婉，又能暗折皇后的体面。”

　　澜酥虞眸光微沉，心底缓缓生出算计。她不能直白苛责沈素瑶，惹帝王震怒，可若是借宫中琐事、或是草药香囊之事暗中做手脚，便能不动声色制造嫌隙，让萧烬辞渐渐对沈素瑶生出不满。

　　“我听闻皇后日日摆弄草药，存放于偏殿库房，药材混杂，极易滋生虫蚁，或是沾染异味。”澜酥虞低声盘算，“寻个机会，悄悄动些手脚，待到陛下察觉药材出了纰漏，定会觉得她行事粗疏，失了中宫细致本分。”

　　侍女连忙应声附和：“贵人妙计，此事做得隐秘，无人能查到我们头上，届时只需装作无意提点，陛下自然会心生芥蒂。”

　　澜酥虞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意，重新整理好鬓边珠花，收敛眼底怨毒，再度换回柔弱温顺的模样。

　　“暂且先回别院，不可在此久留引人怀疑，等候时机再动手。”

　　说罢，她转身带着侍女缓步离开菊园，身影消失在花木深处，心底已然筹谋好暗中刁难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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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阁之内，全然不知暗处滋生的算计。

　　萧烬辞取过一块栗糕，剥去外层糖霜递到沈素瑶手中，轻声道：“待到菊花开尽，朕陪你去城郊山间走走，那里野生草木繁多，你可采些新鲜草药回来制囊。”

　　沈素瑶接过糕点，眼底漾开浅喜：“当真能出宫？”

　　“朕亲自陪同，安排好侍卫随行，无碍。”萧烬辞望着她鲜活柔和的眉眼，满心迁就，“你素来困于深宫，难得山野清净，该多出去散心。”

　　山河万里，他坐拥天下，只想一一兑现她所有微小心愿。

　　沈素瑶小口咬下栗糕，清甜软糯，心底暖意层层叠叠。

　　宫外尚有暗藏心思之人筹谋算计，朝野亦未全然风平浪静，可她身旁有萧烬辞并肩而立，所有风波、暗算，皆不必独自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