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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大典筹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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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日,摄政王府彻底沦为京中最热闹之地。
各部官员、宗室遗老、藩王使臣轮番登门,献礼、上表、商议禅位大典礼制,前院大堂人声鼎沸,车马从府门一路排到长街尽头,仆从奔走传话,脚步声、寒暄声不绝于耳。
唯有西侧偏院,像是被一层无形屏障隔开,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沈素瑶终日守在窗下整理药材,动作舒缓从容,面上不见半分急切。白日里送来的食材、药材依旧经过两道查验,值守亲卫核对无误才送入院中,只是这两日府中事务繁杂,值守之人查验时虽不敢懈怠,神色间却多了几分心不在焉,目光总忍不住往前院热闹处瞟。
她将这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愈发笃定,大典前夕便是全城防备最容易出现疏漏之时。
趁着四下无人,沈素瑶假意弯腰捡拾掉落的当归,手悄悄探入药箱底层夹层,再度清点一遍出逃物件。粗布短衫、便于赶路的软底布鞋、分份包好的应急草药、用油纸层层裹紧的碎银,还有那张标注了换防时辰、城郊密道的图纸,样样完好,收纳得严丝合缝,外层堆满厚重草药遮盖,寻常翻看绝无破绽。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循环往复,清冷无波。
【脱离条件全部满足,宿主可随时启动位面脱离通道,无任何制约。】
沈素瑶指尖轻轻抚过图纸上蜿蜒的小路,心底一片清明。萧烬辞布下全城关卡、遍布暗卫,看似天罗地网,可他千算万算,没料到她根本不走四门官道,而是选定城郊一处废弃水利暗道,那是她往日出城采药偶然发现,极少有人知晓,不在暗卫常规巡查路线之上。
只要熬到大典当日,所有人注意力全集中在皇宫祭坛,暗卫、城门守卫、禁军皆会抽调大半前去护驾,暗道周边值守力量必然空虚,便是她唯一可走的生路。
正思忖间,窗外一道极淡的黑影一闪而逝。
沈素瑶垂着眼皮,分拣药材的动作未停,仿佛一无所觉。
她早已知晓小院四周藏了暗卫,自那日萧烬辞与她静坐谈心过后,暗处窥探的视线便从未间断。他们隐在墙头、树后、廊下,日夜监视她一举一动,只是碍于萧烬辞吩咐,只暗中盯梢,不曾现身惊扰。
这般严密监视,反倒更印证了萧烬辞心底那份不肯放手的偏执。
他坐拥万里江山在即,能掌控百官生死、平定四方藩王,却唯独放不下她一介布衣医者,不惜动用全城兵力锁死出城路径,派暗卫日夜窥伺,生怕她悄无声息消失。
沈素瑶心底轻轻一叹,并无半分动容。
这份沉重浓烈、近乎禁锢的情意,她承接不起,也不愿承接。她本是外来之人,任务了结,自当回归原本世界,与这片皇权纠葛之地再无瓜葛。
时至黄昏,暮色漫入院中,药草染上一层浅淡灰影。
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厚重,带着连日应酬公务的疲惫,是萧烬辞来了。
这几日他再忙,每日黄昏都会抽空来小院待上片刻,哪怕只是沉默静坐,也要亲眼见她一面,方能安心。
推门而入时,他身上还沾着前堂宾客带来的熏香,混杂着淡淡的龙涎香气,与院内清苦药香相撞,生出一种割裂的违和感。
连日应酬磋商,他眼底青黑更深,眉宇间积压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可目光落在沈素瑶身上时,周身凛冽的帝王锋芒会下意识柔和几分,只是那柔和之下,藏着化不开的占有。
“今日府中宾客繁杂,扰你清静了?”萧烬辞走到案边,目光扫过满桌药材,语气听不出喜怒。
沈素瑶起身行礼,温顺垂眸:“府中大事在即,宾客往来乃是常理,民女居于偏院,不曾受扰。”
她依旧是这般疏离恭谨,字字恪守分寸,分毫不越界。
萧烬辞喉间微涩,目光落在她手边那只老旧药箱上,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异样,却又抓不住头绪。他早已下令暗卫仔细留意她所有物件,回报皆是说她日日只摆弄药材,从未藏过可疑之物。
可心底那股不安,始终盘旋不散。
“再过五日便是禅位大典,宫中礼制繁琐,我需连日入宫商议各项流程,往后几日,怕是无暇常来。”萧烬辞缓缓开口,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院中暗卫与值守亲卫我已加倍调配,无论何事,只需出声,即刻便有人前来听候差遣。”
这话明着是护她周全,实则是告知她,院外监视之人只多不少,切莫生出逃离的念头。
沈素瑶自然听懂其中深意,面上依旧平淡无波:“王爷只管安心筹备大典,民女会安分守在院内,不出院门半步。”
一句安分守院,说得顺从乖巧,萧烬辞心底却半点宽慰也无。
他太清楚,她越是这般平静应允,心中藏的盘算便越深。
他沉默片刻,伸手取出一枚雕琢精致的白玉令牌,放在案上,玉质温润,刻着王府专属纹路:“这是本王贴身令牌,持此令牌,京中各处关卡、城门皆可自由通行。你若日后想出城散心,不必顾忌,持令牌告知暗卫便可。”
他故意给出自由出入的权限,想试探她是否心生出城之意。
若是她欢喜收下,或是面露向往,便说明她只是困于小院烦闷,并非一心远走;可若是她推辞不收,那心中逃离的心思,便确凿无疑。
沈素瑶抬眼看向那枚白玉令牌,轻轻摇头,将令牌推回他手边:“民女久居院内,早已习惯清静,并无出城散心的念头,令牌贵重,民女不便收下,还请王爷收回。”
果不其然,半点不动心。
萧烬辞指尖攥紧白玉令牌,心口闷堵一片。
世间人人渴求的通行特权,她弃如敝履。连出城散心的念想都无,不是甘于困守,是这座城池、这座王府,根本留不住她的心,她想要的从来不是短暂出城游玩,而是一去不回的远走。
压抑的偏执再度涌上心头,他望着她温婉淡然的眉眼,声音低沉几分,带着一丝隐晦的警告:“京城各处要道皆有重兵把守,水陆两路尽在掌控之中,城外藩王封地亦有我的眼线遍布,天下之大,无处可藏。素瑶,莫要心存侥幸。”
他隐晦点破全城布防,意在敲打,让她打消逃走的念头。
沈素瑶垂在身侧的指尖微顿,面上却不露半分慌乱,只淡淡应声:“民女知晓天下尽归王爷掌控,并无其他念想,只安心在此调理药材,照料王爷身体。”
说辞滴水不漏,依旧将身份卡在医患之间。
萧烬辞深深看了她许久,试图从她眼底寻出一丝半分不舍、留恋,可那里只有一片澄澈平静,无喜无悲,无牵无挂。
良久,他收回目光,将白玉令牌收入袖中,周身气息重新覆上一层冷沉。
“也罢,你既不愿收下,我便不强求。”他缓缓起身,“我先回前堂处置公务,入夜前会令下人送来温补膳食,你好生休养。”
“民女恭送王爷。”
沈素瑶垂首行礼,直到萧烬辞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才缓缓直起身。
她走到窗边,望着萧烬辞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轻轻吐了一口浊气。
萧烬辞的敲打、试探、布防,层层紧逼,可他千算万算,终究算不到她早已寻好隐秘暗道,更算不到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五日之后,禅位大典,万众瞩目,全城戒备松懈之时,便是她脱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