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依惊梦》悸雪归眠

38、第 38 章 找准时机逃

　　院门落锁，隔绝了王府往来的车马人声。

　　院内清幽寂静，只剩风掠药丛的簌簌轻响。

　　沈素瑶立在原地片刻，方才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弛。她垂眸看着掌心残留的微凉药香，轻轻舒了口气。

　　方才萧烬辞眼底骤然翻覆的偏执冷意，她看得一清二楚。

　　温柔求而不得，便转成禁锢囚笼。

　　这是萧烬辞的性子。半生隐忍克制，遇事从不会退让妥协，越是求之不得，越是要牢牢攥在掌心，不惜倾覆所有。

　　从前他惜她安稳，敬她本分，处处分寸相守，不肯半分惊扰。可自好感彻底满值、心底爱意再无遮掩，又经两度生死风波拉扯，那点克制早已消磨殆尽。

　　如今权柄在手，无人制衡，他眼底的温柔是真，暗藏的霸道囚意，亦是真。

　　沈素瑶转身走回案前，指尖拂过整齐陈列的药草。

　　系统提示音依旧平缓循环，字字清晰，从无差错。
　　【攻略任务圆满完成，位面束缚完全解除。宿主可随时脱离本世界，无任何惩罚、无任何牵绊滞留。】

　　她垂眸望着药箱严丝合缝的夹层，内里藏着她早已备好的所有退路。

　　地形图、换防时辰、碎银、布衣，一应俱全。

　　万事俱备，只待时机。

　　她清楚萧烬辞已对她起了疑心，察觉到她骨子里的游离不定，猜到她心中无半分眷恋。

　　只是他尚且摸不透她的心思，不知她是生性淡然无欲，还是早已蓄谋离去。

　　正因未知，才会迟疑，才会隐忍，才会只敢暗布防备，不敢贸然将她禁锢囚锁。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喘息之机。

　　沈素瑶收回心绪，抬手拾起药碾，慢条斯理研磨药材。指尖动作安稳从容，面色温顺恬淡，与往日无半分不同，任谁来看，都是一个安分守院、潜心医术的寻常医者。

　　唯有她自己知晓，心底早已尘埃落定，只待一场登基大典的喧嚣，便彻底抽身，斩断此间所有纠葛。

　　……

　　王府外，回廊深邃。

　　萧烬辞并未即刻离去。

　　他立在廊下背光之处，黑袍覆身，周身沉冷肃杀，将方才面对沈素瑶时的所有温柔尽数敛尽。

　　贴身心腹林默垂首立在身侧，大气不敢出。

　　自王爷肃清外戚宗室、权掌朝野之后，周身气场愈发威严迫人，喜怒不形于色，无人敢揣测圣心。

　　良久，萧烬辞才缓缓抬眼，目光望向那方紧闭的小院院门，深邃眼底翻涌着沉沉暗芒，听不出喜怒。

　　“院里动静，近来可有异常？”

　　林默连忙躬身回话，字字谨慎：“回王爷，沈姑娘日日只是分拣药材、研读医书，足不出户，待人温顺谦和，无任何异样举动，亦未曾与人私相往来。食材药材皆经双重查验，绝无半点纰漏。”

　　日日安分，日日恬淡。

　　可越是如此，萧烬辞心底的不安越是炽烈。

　　寻常人被困一方小院，日日寂寥无娱，纵使性情再淡，也总会有所求、有所盼。或盼新衣绸缎，或盼珍奇玩物，或盼外出散心。

　　唯独沈素瑶，日复一日，无欲无求，无喜无嗔。

　　她像一缕寄居此处的清风，从不属于这座囚笼般的王府。

　　萧烬辞指尖微蜷，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低沉嗓音带着一丝冷彻的偏执：“太过安分，便是最大的异常。”

　　她什么都不要，什么不争，便意味着这座王府、他手中的滔天权柄、乃至他这个人，都留不住她分毫。

　　林默心头一凛，瞬间听懂了王爷未尽之言。

　　王爷怕的，从不是旁人刺杀暗算，他怕的，是沈姑娘悄无声息的不告而别。

　　萧烬辞眸光沉沉，冷声吩咐：“传令下去。”

　　“京城四门值守、城郊所有关卡、水陆要道，全数更换心腹驻守。严查出入行人，但凡寻常布衣、孤身女子、行迹游离者，一律细查报备，无本王手令，严禁放行。”

　　林默心头大震，连忙应声：“是！”

　　这是彻彻底底封死了所有出逃路径。

　　王爷这是打算，布下天罗地网，将沈姑娘牢牢困在京城之内。

　　不止如此，萧烬辞薄唇再启，字字冷峻，步步锁死：“调二十名顶尖暗卫，隐匿院外四周，不必现身值守，只日夜盯梢。她若安分静养，便一切如常。”

　　话音微顿，眼底掠过一抹狠绝。

　　“她若有半分异动，欲离王府半步，即刻来报，不必顾忌，层层拦阻。”

　　他可以容忍她疏离，容忍她冷淡，容忍她不恋他的权势荣华。

　　唯独不能容忍，她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经历过流言构陷、下毒谋害，他早已恐惧入骨。

　　他尝过险些失去她的滋味，便再承受不得一次别离。

　　纵使要用全城封禁、遍地罗网，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林默不敢多言，躬身领命：“属下即刻去安排。”

　　萧烬辞抬手挥退他，独自立在廊下，秋风拂动他宽大的黑袍，卷起满身孤冷。

　　他望着那方静谧小院，眼底执念深重，缠结不散。

　　素瑶，你想等大局既定，悄然脱身。

　　那朕便偏不让你如愿。

　　你既不肯心甘情愿为我停留，那我便锁死你所有退路。

　　禅位将至，登基在即，天下即将尽入我手。

　　待到我登临九五，掌生杀大权，定要拆了你所有退路，断了你所有念想。

　　从此世间再无自由山野，再无脱身之路。

　　你只能留在我身边，做唯一伴我坐拥万里江山之人。

　　……

　　时光转瞬，便是三日。

　　这三日里，朝野风起云涌。

　　萧烬辞雷厉风行，彻底清算外戚宗室残余党羽，清查朝野隐匿奸佞，革职、流放、贬黜官员多达百人。

　　朝堂污浊被尽数涤荡，吏治焕然一新。

　　原本观望迟疑的各地藩王，见摄政王权柄滔天、手段雷霆，再无半分侥幸之心，纷纷递上奏折，俯首称臣，表态效忠。

　　大启朝野，彻底一统，再无半分分裂隐患。

　　幼帝身居深宫，朝夕看着萧烬辞权倾天下、万民臣服，早已心如明镜。

　　自己这傀儡帝位，早已名存实亡。

　　当日午后，一道震惊朝野的圣旨自深宫传出。

　　幼帝自承年幼孱弱，不堪大任，难掌山河万民，决意禅位于摄政王爷萧烬辞。

　　诏令天下，择良辰吉日，行禅位大典，奉萧烬辞登基称帝。

　　消息一出，整座京城轰动，百官朝拜，无人反对。

　　朝野上下，人心所向，皆是新帝登基。

　　摄政王府瞬间成为万众瞩目之地，宾客络绎不绝，百官登门拜见，献礼恭贺，络绎不绝。

　　整座王府喧嚣鼎盛，唯有西侧偏院，依旧隔绝所有繁华喧嚣，安然静谧如初。

　　沈素瑶坐在窗前，听着院外隐约传来的车马人声、恭贺之声，心底澄澈通透，无半分波澜。

　　禅位圣旨已下，大局彻底落定。

　　萧烬辞登基，已是定局，再无任何变数。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心底默默盘算。

　　禅位大典在即，举国朝贺，百官忙碌，新帝筹备登基诸事，必定分身乏术。

　　届时京城看似守备最严，却是所有人心神最散、疏漏最多之时。

　　便是她唯一、也是最稳妥的脱身良机。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位面局势彻底稳定，攻略目标无生命隐患，无朝堂动乱危机。宿主脱离条件完全成熟。】

　　沈素瑶微微垂眸，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浅淡笑意。

　　时机，终于到了。

　　院外喧嚣愈盛，新帝之势，已然无可撼动。

　　可无人知晓，这场举世盛大的登基荣光里，有人早已备好行囊，只待繁华最盛时，悄然远去，不带走此间半分帝王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