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依惊梦》悸雪归眠

13、第 13 章 一室相伴

　　沈素瑶指尖落在泛黄的药谱之上，字迹一笔一画规整工整，心底将方才系统弹出的八十二点好感牢牢记下。

　　情根深种，极致偏爱。

　　眼下萧烬辞留她在书房相伴，是贪恋朝夕安稳，可这份不加掩饰的纵容背后，潜藏的偏执根骨从未消减半分。如今朝堂暂时风平浪静，他尚能克制心底独占欲，一旦往后遭遇构陷、背叛，积压多年的阴郁便会尽数爆发，到那时，这份独一份的偏爱，只会化作困住她的枷锁。

　　她不能松懈分毫，即便得以留在书房共处，依旧恪守医者本分，不主动搭话，不刻意凑上前，只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矮案前，分拣晾晒送来的草药，研磨调配后续要用的活络药膏。

　　书房之内，一静一动，两相安稳。

　　萧烬辞坐在书案批阅密折，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窗边那道素色身影。

　　往日独处书房，满室只有冰冷压抑，笔下皆是算计厮杀，心绪时时刻刻紧绷。可今日有她在侧，鼻尖萦绕淡淡的艾草药香，抬眼便能看见她垂首认真的模样，心底翻涌的戾气、烦躁，尽数被抚平。

　　他手中朱笔顿了顿，抬眼轻声开口，打破屋内沉寂：“府中库房存有不少珍稀药材，你若是需要，可自行前去挑选取用，无需拘着。”

　　这又是旁人求之不得的特权。王府库房名贵药材专供皇室御医，寻常幕僚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如今他却全权交由她随意取用。

　　沈素瑶抬眸，淡淡躬身道谢：“多谢王爷体恤，民女手头现有药材足够日常调理，珍稀药材药性猛烈，并不适配王爷长期温补，暂且不必取用。”

　　她没有半分贪慕珍稀药材的心思，事事以他的身体为先，而非借着优待肆意索取。

　　这般处处为他考量、无欲无求的模样，让萧烬辞心底的柔软又重了几分。他薄唇微抿，目光沉沉锁在她身上，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心思。

　　世间珍宝、金银权势，他皆能随手予人，可他最想给她的，从来不是外物，而是独一份的陪伴与庇护。他想将世间所有安稳都捧到她面前，想让她此生只依附他一人，不必再回到城郊漏风的茅草小屋，不必独自吃苦谋生。

　　“往后府中一切，但凡你看得上，尽可直言。”萧烬辞语气放得极缓，带着十足纵容，“不必事事替本王节省，你值得最好的。”

　　沈素瑶闻言只是轻轻摇头：“民女所求不过安稳行医，其余身外之物，并无执念。”

　　她清醒地划清界限，不承接他过度的馈赠，不给彼此越界的机会。

　　萧烬辞望着她清淡疏离的神态，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闷涩。

　　他倾尽所能给予优待，可她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随时都能抽身离去。一想到这个可能，胸腔里便莫名涌上一股阴沉沉的滞涩，骨子里的偏执悄然冒头。

　　他不喜欢这份随时会失去的不安。

　　他想要她完完全全扎根在这座王府，扎根在他身边，再也没有离开的念头。

　　萧烬辞压下心底翻涌的阴郁，不再提及赏赐珍宝，重新低头批阅文书，只是周身气场，悄悄冷了少许。

　　沈素瑶敏锐捕捉到他情绪细微的转变，心中了然，不再多言，低头专心研磨药膏，刻意制造安静平和的氛围，用淡淡的药香消解他心底滋生的郁结。

　　一晃时至正午，下人端来清淡膳食送入书房。

　　往常萧烬辞皆是独自用膳，沉默寡言，食不知味。今日下人按照暗中吩咐，备了两份餐食，整齐摆放在一旁小桌。

　　沈素瑶见状微微一怔。

　　“一同用膳。”萧烬辞抬眼，语气是不容推脱的温和，“书房空旷，一人进食太过冷清。”

　　满府上下，没有任何人能与他同桌共食，哪怕是跟随多年的贴身侍卫都无此资格，她是头一个。

　　沈素瑶无法直接推辞，只能依言落座，进食之时安静自持，不多言语，举止得体克制，没有半分受宠若惊的失态。

　　萧烬辞侧眸看她，看着她小口进食、清淡安分的模样，心底那点因她疏离而生的闷涩，渐渐消散。

　　只要她此刻安安稳稳待在自己视线里，那些无端滋生的不安、阴郁，便会暂时平息。

　　一餐饭食，安静无声，却藏着旁人无法窥探的特殊温情。

　　饭后下人收拾碗筷退去，书房重归静谧。

　　沈素瑶起身，主动开口请示：“王爷，午后日头燥热，久居书房易心火旺盛，民女去偏院取一份清心凉茶，片刻便回。”

　　萧烬辞指尖猛地攥紧书页，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下意识出声阻拦：“不必来回奔波，让下人去取即可，你留在这儿。”

　　他不愿她离开自己视线半步，哪怕只是短短片刻往返，心底都会生出空落与不安，偏执的占有欲在细微处显露无遗。

　　沈素瑶看懂了他暗藏的心思，语气柔和却依旧守着分寸：“下人不懂药材配比，凉茶需现泡现晾，火候稍有差池便失了清心效用，民女去去就回，不会耽搁许久。”

　　她没有顺从留下，也没有直白戳破他的心思，只拿医者本分作为说辞，温和地拉开一点距离。

　　萧烬辞沉默片刻，漆黑眸色沉沉望着她，心底的阴郁稍稍翻涌，最终还是松了口，低声叮嘱：“速去速回，莫要在外逗留。”

　　短短一句叮嘱，藏着浓烈的不舍与暗藏的管束。

　　“民女知晓。”

　　沈素瑶提起药箱侧边的小布袋，缓步走出书房。

　　门扉合上的瞬间，萧烬辞独自坐在软榻上，周身温和的气场尽数褪去，冷寂与阴郁重新笼罩周身。他指尖反复摩挲肩背纱布，脑海里不断设想她会不会借着外出的机会，与府中下人闲谈，生出离开王府的念头。

　　种种纷乱揣测盘旋心底，偏执的念头肆意疯长。

　　【系统提示：目标因短暂分离产生不安，好感度小幅+5，当前好感度87；偏执值小幅上涨，长期独处分离极易触发情绪低落，需把控相处节奏，不可刻意疏远。】

　　脑海里冰冷的提示音响起，沈素瑶走在长廊之上，脚步平稳，心底默默记下。

　　八十七点好感，偏爱浓烈至极，可偏执、不安、占有欲同步疯长。

　　往后的日子，她既要承接他源源不断的温柔纵容，也要时时安抚他因分离而生的阴郁猜忌，分寸二字，分毫差错不得。

　　偏院近在咫尺，她快步取好配好的清心凉草药包，没有片刻停留，立刻折返主院书房。

　　推开房门的一瞬，原本周身冷沉的萧烬辞，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刹那，眼底所有阴郁尽数散去，重新覆上一层浅淡温柔。

　　方才心底所有无端揣测、不安阴郁，在看见她安然归来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沈素瑶将草药包放在案上，轻声道：“民女回来了，这就为王爷冲泡凉茶。”

　　萧烬辞静静望着她忙碌的身影，心底暗自笃定。

　　这般干净温柔、独一无二的人，他绝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