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依惊梦》悸雪归眠

12、第 12 章 情根深种

　　两处遥遥相对的灯火，最终一一熄灭。

　　偏院床榻上，沈素瑶闭眼休憩，心神却格外清明。

　　她细细复盘眼下所有局势与相处分寸。

　　七十四点好感，执念初生，独占欲萌芽。

　　萧烬辞已经从最初的信任、依赖，彻底过渡到了心生贪恋、渴求相伴的阶段。

　　他开始不习惯她的离开，开始暗自护她周全，开始把她当成灰暗人生里唯一的暖意。

　　但沈素瑶始终清醒。

　　这份偏爱太纯粹，也太危险。

　　他是蛰伏的猛虎，是未来的帝王，心性隐忍狠绝，一旦情根深种，便是覆水难收的偏执禁锢。

　　她现在越安分、越温柔、越无所求，他日他沦陷得就越深，越不可能放手。

　　系统的终极任务是治愈他的阴郁偏执，换取自由身。

　　这意味着，她终有一日要抽身离开。

　　沈素瑶敛去心底微澜，压下所有杂念。

　　现在想这些为时过早。

　　百章长路，风雨未至，风波未起，她只需稳稳走好每一步，守好医者分寸，温柔不逾矩，淡然不疏离，慢慢熬化他心底层层寒冰。

　　另一边，主院寝榻。

　　萧烬辞平躺闭目，却毫无睡意。

　　常年杀伐缠身、权谋压心，他早已习惯长夜无眠、孤身熬夜。可今夜肩背温润安稳，心底戾气尽散，身体是数年来最轻松的一晚。

　　可偏偏，心底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沈素瑶的身影。

　　她安静垂眸的模样、她清淡温柔的声音、她永远恰到好处的分寸、她不求分毫回报的照料。

　　人人近他，皆有所图。

　　唯独她，干干净净，只为他痛而来，只为他安而归。

　　这份独一无二，悄然在他心底扎根，疯长蔓延。

　　他活了二十余年，征战沙场、权斗朝堂，见惯人心叵测、虚情假意，从未对谁这般放在心上，更从未这般贪恋一份朝夕安稳。

　　长夜漫漫，他第一次生出荒唐又执拗的念头——

　　若日日晨昏，都能有她在侧，岁岁年年，皆得安稳，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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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光破晓，清辉洒落庭院。

　　晨雾微凉，鸟语轻浅。

　　沈素瑶依着昨日承诺，天刚亮便起身梳洗，整理好备好的安神药材与一早新熬的汤药，提着药箱，准时去往主院。

　　她今日依旧素衣素裙，干净素雅，眉眼清淡如水。

　　一路行至主院，值守暗卫远远看见她的身影，皆是垂首避让，气息收敛无形。

　　昨夜王爷悄悄加派暗卫守护偏院的事，府中高层侍卫尽数知晓。

　　谁都明白，这位沈医女，早已不是普通医者。

　　她是这座冰冷王府里，唯一被王爷放在心上、暗中护着的人。

　　沈素瑶未曾察觉暗处的守护，径直走到书房门前，轻叩门板。

　　“进。”

　　熟悉低沉的嗓音响起，比往日晨起多了几分温和。

　　推门而入，晨光铺满屋内。

　　萧烬辞早已起身，一身玄色常服规整利落，端坐在书案前，看似在翻阅文书，目光却在她进门的瞬间，无声落定在她身上。

　　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是期待她的到来，期待她的近身照料，期待这日复一日、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安静朝夕。

　　“王爷早安。”沈素瑶规矩行礼，上前两步，将温热的汤药放在案上，“今日晨露偏寒，极易牵动旧伤，民女提前熬好了驱寒安神汤。”

　　萧烬辞眸光温柔沉沉，落在她清丽安分的眉眼间，淡淡颔首：“辛苦。”

　　这两个字，是他从未对旁人说过的温和。

　　朝中百官、麾下将士、府中下人，所得皆是他的冷厉、威严、杀伐、命令。

　　唯独沈素瑶，能得他一句轻声辛苦。

　　沈素瑶依旧不卑不亢，摆开银针与艾草：“今日无朝事，民女为您细细疏通周身淤堵，彻底稳固前日药效。”

　　“好。”

　　萧烬辞顺从起身，褪去外袍，安静坐于软榻。

　　晨光温柔落在他轮廓冷硬的侧脸，褪去了朝堂的杀伐戾气，难得柔和。

　　沈素瑶点燃艾草，烟气袅袅，暖而不燥。

　　指尖落针精准轻柔，每一处穴位都熟稔至极，日日相处，她早已摸清他一身旧伤的所有症结，比他自己更懂他的身体苦痛。

　　书房安静无声。

　　萧烬辞微微阖眼，任由温热药力渗入骨缝，浑身紧绷的筋骨彻底放松。

　　他看似静养，心神却全系在身前少女身上。

　　看着她垂眸专注的侧脸，看着她认真细致的眉眼，看着她永远干净纯粹、不染半分功利的模样。

　　心底的执念，一寸寸加深。

　　他忽然开口，轻声问道：“你每日守着本王的伤势，日日重复，不厌吗？”

　　日日熬药、日日施针、日日照料，枯燥单调，日复一日，从无变化。

　　换做旁人，早已不耐，早已想方设法借近身之机索要好处、求取名分。

　　唯独她，日复一日，甘之如饴，安分如初。

　　沈素瑶手上动作未停，语气清淡坦然：

　　“医者本就治病救人，王爷顽疾难愈，旁人不能治，唯有民女能为您舒缓病痛。能守一方安稳，何谈厌烦。”

　　她句句落于本分，字字无关于情。

　　可落在萧烬辞心底，却掀起阵阵波澜。

　　能守一方安稳。

　　原来在她眼里，枯燥重复的朝夕照料，只是为了让他安稳无痛。

　　纯粹至此，赤诚至此。

　　他漆黑的眸底，暗色层层翻涌，温柔泛滥，私心浓烈。

　　【系统提示：目标萧烬辞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82（情根深种，极致偏爱）】
　　【重要提示：目标已彻底动心，对你产生独一无二的极致偏爱，眼中无任何人，唯独对你破例、纵容、心软。】

　　八十二点好感。

　　从执念初生，彻底跨入极致偏爱。

　　沈素瑶心底微定，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稳稳完成所有施针、温灸、上药步骤。

　　收针包扎完毕，她照旧后退半步，保持稳妥距离。

　　“今日调理完毕，今日无风无寒，旧伤不会复发，王爷可安心处理公务。”

　　她收拾器具，准备如常告退。

　　可刚转身，身后男人低沉的声音便轻轻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纵容：

　　“今日无事，不必急着回偏院。”

　　沈素瑶脚步微顿。

　　她微微回眸，眼底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安分。

　　萧烬辞抬眸望她，眸色幽深温柔，藏着无人能撼动的偏爱。

　　“书房安静，留在这里即可。”

　　没有命令的强硬，只有无声的纵容。

　　他只是舍不得她走。

　　想让她留在视线之内，想看着她，想守着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安稳。

　　偌大天下，万里河山，万人俯首。

　　可他唯一想留住的，只有一个干干净净、只懂惜他痛、懂他苦的沈素瑶。

　　沈素瑶心底了然，微微躬身：“是，民女遵命。”

　　不推辞、不惶恐、不逾矩。

　　依旧是最稳妥、最让他心安的模样。

　　萧烬辞看着她安静落座于窗边小案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冷寂多年的心，终于被这日复一日的细微暖意，彻底填满。

　　他尚且不知，这份悄然滋生、无人能及的眼底偏爱，终将在不久的将来，变成帝王权柄之下，倾尽万里江山、只求一人相守的偏执疯狂。

　　而窗边静坐的沈素瑶，垂眸整理药谱。

　　心底清楚。

　　八十二点好感，情根深种，只是前路拉扯的开始。

　　他的温柔、纵容、偏爱会越来越盛，可他的阴郁、偏执、占有，也会随之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