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依惊梦》悸雪归眠

14、心有羁绊 心有羁绊

　　萧烬辞漆黑的眸子牢牢锁着身前忙碌的少女，眼底翻涌的阴郁与占有，被一层浅浅的温柔盖住。

　　他克制住所有近乎疯狂的私心，不愿吓到她，不愿让这份难得的安稳从指尖溜走。

　　沈素瑶不知他心底风起云涌，只专心低头冲泡清心凉茶。

　　温水入盏，淡绿色的药草在水中缓缓舒展，清浅甘凉的香气散开，压去了书房连日厚重的墨冷之气。火候、配比、水量，她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燥不寒，刚好能压住他体内暗藏的心火。

　　她将微凉的茶盏递到他手边，语气清淡规矩：“王爷，凉茶已好，小口慢饮，可解午后燥热、平复心绪。”

　　指尖未碰他分毫，始终守着一寸稳妥距离。

　　萧烬辞伸手接过茶盏，指尖触到微凉瓷壁，目光却落在她干净纤细的指尖上，眸色微深。

　　旁人皆是想方设法近身攀附、触碰讨好，唯独她永远守礼、自持、分寸严明。

　　越是这样干净自持，越是让他放不下、舍不得、忍不住想要私□□占。

　　他垂眸，小口饮下凉茶。

　　甘凉药性入喉，顺着胸腹缓缓蔓延，心底那点因短暂别离滋生的不安滞涩，尽数被抚平。

　　“味道尚可。”他轻声开口，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比太医院熬制的汤药，舒服太多。”

　　太医院的药，只求治病、不求暖心，厚重苦涩，刻板生硬。

　　唯独她经手的每一味药、每一次温灸、每一份照料，都是贴着他的体质、顺着他的心绪，细细调理、温柔妥帖。

　　无人能及，无可替代。

　　沈素瑶微微垂眸：“医者本分而已。”

　　又是这句本分。

　　萧烬辞心底微涩。

　　他多希望有一日，她对他的好，不再只是“医者本分”。

　　可他不敢催，不敢逼，只能慢慢等，日复一日纵容她、偏爱她、留住她，等她心甘情愿，对他生出半点不一样的心意。

　　午后日光正好，透过窗棂落在案前，碎光斑驳。

　　书房内气氛安稳温柔，一坐一立，静谧无声。

　　萧烬辞重新拾起朱笔批阅奏折，只是心绪再也不复往日的冷硬孤绝。

　　从前他独坐书房，天地皆寒，满心皆是权谋算计、步步杀机。

　　如今身侧有她，一室药香温柔，连枯燥的朝堂文书，都变得不再压抑难熬。

　　他偶尔抬眼，余光扫过窗边少女安静的侧影，心底便一片安稳。

　　沈素瑶坐在矮案前，细细筛理、晾晒、分装药材，动作不急不缓，有条不紊。

　　她刻意保持安静，不打扰他理政，不给自己制造半分逾矩嫌疑。

　　脑海里时时谨记系统数据——好感八十七，偏执同步攀升。

　　萧烬辞现在的温柔是真，纵容是真，可潜藏的不安、猜忌、极强占有欲，也是真。

　　他如今尚且隐忍克制，是因为还未彻底确认自己拥有她。

　　等日后权倾天下、再无桎梏，这份克制，定然会轰然碎裂。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天际，晚风渐凉。

　　沈素瑶收拾完所有药材，起身轻声请示：“王爷，今日调理已稳妥，夜间旧伤不易复发。天色渐晚，民女先行回偏院，明日一早再来伺候。”

　　她照例行礼告退，利落坦然，从无留恋。

　　萧烬辞执笔的指尖骤然一紧，墨汁微微滴落，在纸页晕开一点黑点。

　　心底瞬间涌上熟悉的空落与不甘。

　　白日相伴何其短暂，一到入夜，她便要退回自己的小小天地，留他一人守着空旷冰冷的书房长夜。

　　他极其不适应，极其不喜。

　　可他不能强行留她。

　　他怕自己的强硬偏执，会让她心生畏惧、刻意疏远。

　　良久，他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执念，声音低沉带哑，带着极致克制的纵容：“去吧。夜里风凉，关好门窗，莫着凉。”

　　一句寻常叮嘱，温柔细碎，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牵挂。

　　“民女多谢王爷关心。”

　　沈素瑶行礼，转身轻步离去。

　　门扉轻轻合上。

　　方才还暖意融融的书房，瞬间冷清大半。

　　萧烬辞放下朱笔，抬眸望向空荡荡的门口，眼底温柔一点点褪去，沉暗阴郁缓缓覆上眼底。

　　没有她的书房，依旧是那座冰冷囚笼。

　　贴身侍卫悄然入内，垂首低声禀报：“王爷，暗卫回报，今日宗室私下联络外戚，暗中拉拢京中部分禁军，意图在后日城郊祭天礼上，伺机制造事端，动摇王爷声望。”

　　又是算计。

　　又是构陷。

　　年年如此，月月不休。

　　萧烬辞眸底寒光乍现，周身气场瞬间凛冽如霜，方才的温柔缱绻荡然无存。

　　“知晓。”

　　他语气淡漠，听不出情绪，可指尖早已死死攥紧，骨节泛白。

　　朝堂风波再起，刀光暗涌将至。

　　他这一生，步步荆棘，四面皆敌，从来无人可依。

　　可如今不一样了。

　　心底有了羁绊，眼底有了牵挂。

　　他可以无惧天下人，无惧朝堂诡诈，无惧宗室构陷，唯独怕——

　　怕风雨动荡惊扰她，怕朝堂纷争连累她，怕有朝一日，他护不住他唯一的温柔与安稳。

　　“传本王令。”萧烬辞冷声开口，字字沉冽，“后日祭天礼，全程布防，严查异动。另外，增派三重暗卫，死守西侧偏院，寸步不离。”

　　侍卫心头一震，躬身领命。

　　祭天礼乃是朝堂重中之重，无数隐患杀机潜伏，王爷优先布防的，从来都是朝堂与自身安危。

　　唯独这一次，第一号令，是护沈医女周全。

　　待侍卫退下，书房彻底沉寂。

　　萧烬辞独坐软榻，暮色压落，将他身影衬得孤冷幽深。

　　他抬手抚过肩背早已温和无痕的旧伤，眸色沉沉。

　　天下权谋、万里江山，他志在必得。

　　可沈素瑶，是他比江山更想护住的唯一私心。

　　风雨将至，风波渐起。

　　他会扫清所有障碍，压下所有杀机，稳稳护住他方寸之间的温柔。

　　而回到偏院的沈素瑶，关好房门，静静立在窗前。

　　她远远望见主院沉沉暮色，心底清明如镜。

　　系统方才悄然弹出提示：
　　【系统提示：目标遇朝堂新风波，牵挂宿主安危，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91（情深羁绊，视作毕生软肋）】
　　【长线预警：朝堂变局开启，男主即将迎来新一轮高压蛰伏，偏执、护欲、占有欲将全面暴涨。】

　　九十一。

　　已然近乎满值的九成。

　　沈素瑶轻轻吐出一口气。

　　温柔愈盛，执念愈深。

　　她清楚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他的医者、他的安稳、他的习惯。

　　她成了这位未来帝王，此生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日后偏执囚爱的根源。

　　风雨欲来，前路拉扯，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