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依惊梦》悸雪归眠

11、第 11 章 藏不住的偏

　　低沉沙哑的嗓音落在安静的书房里，裹挟着一丝藏不住的缱绻执拗，打破了往日平淡疏离的相处分寸。

　　沈素瑶脚步顿在门边，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随即规规矩矩回身行礼，语气依旧清淡无波，寻不出半分异样：“民女记下，明日天光初亮便过来。”

　　她刻意压下心底细微的警醒。系统方才弹出的预警还清晰印在脑海，七十一点好感，深度沦陷，独占欲已然萌芽。萧烬辞这句简单的叮嘱，看似只是寻常吩咐，实则是不愿与她短暂分离的私心，是独属于他的隐晦挽留。

　　这份执念初露苗头，往后只会愈演愈烈。她万万不能顺势流露欣喜，唯有保持一贯的自持安分，才能稳住他心底刚刚滋生的占有欲，不使其骤然失控。

　　萧烬辞坐在软榻上，肩背残留着药膏温润的凉意，漆黑的眸子牢牢锁着她单薄素净的身影。方才戾气翻涌、满心压抑的烦躁，早已在她施针温灸的半个时辰里消散殆尽。偌大王府，万千下人，唯有她一出现，才能抚平他一身杀伐疲惫。

　　他见过无数女子费尽心机盼着他多留片刻，可眼前这人，每回做完诊治，从不会多做停留，永远利落转身，分毫不拖泥带水。

　　心底莫名涌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落。

　　“府中偏院冷清，若是缺药材、吃食或是日用物件，只管吩咐下人，不必独自隐忍。”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独一份的优待，“若是下人推诿，直接来寻我。”

　　寻常府中幕僚、医女，哪里能得他这般贴心关照，连日常琐事都愿意兜底撑腰。

　　沈素瑶微微躬身道谢：“多谢王爷体恤，偏院一应齐全，并无短缺，不必劳烦王爷费心。”

　　她依旧不借机索要分毫便利，半点不借着他的偏爱得寸进尺。

　　这般无欲无求，反倒让萧烬辞心底的在意更重几分。他薄唇微抿，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素来冷硬寡言的性子，让他不擅长直白流露挽留，最终只淡淡抬手：“去吧。”

　　“民女告退。”

　　沈素瑶提着药箱，轻步走出书房，门扉轻轻合上，隔绝了那道沉邃灼热的视线。

　　长廊晚风微凉，吹起她素色衣摆，她慢慢走回西侧偏院，方才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缓。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系统提示：目标因与宿主短暂分离心生失落，好感度小幅+3，当前好感度74（执念加深，渴求朝夕相伴）】
　　【预警更新：目标占有欲持续上涨，反感宿主与旁人产生交集，后续尽量减少与府中下人过多闲谈，避免扣除好感。】

　　沈素瑶坐在桌前，缓缓铺开纸笔，重新梳理调理方子。

　　七十四点好感，距离满值还有漫长距离，可萧烬辞骨子里的偏执已经藏不住了。他如今渴求的不只是每日早晚的诊治，是时时刻刻能看见她、确定她只守着他一人。

　　百章长线，此刻才走到中段前期，朝堂风波、宗室构陷、皇权打压还在后头，等他往后遭遇更大背叛、身心俱疲之时，这份独占欲只会膨胀到极致。而她的任务终点是完成攻略换取自由，一想到日后功成想要抽身离去，他眼底偏执疯狂的占有欲，沈素瑶心底便暗自做好了万全准备。

　　她将疏肝安神的药材单独分出一份，细细封装妥当，预备明日一早带来，预防他晨起心绪郁结。所有心思依旧落在医者本分上，绝不主动迎合他生出的儿女情长。

　　另一边，主院书房。

　　萧烬辞独自静坐，桌案上堆积的密折近在眼前，往日他总能沉下心连夜批阅，今夜目光落在纸上，思绪却总不受控制飘向西侧偏院那一点微弱灯火。

　　指尖下意识抚过肩背纱布下温润的药膏，鼻尖萦绕着未曾散尽的艾草淡香。

　　以往入夜，书房只有冰冷墨味与肃杀寒气，如今只要沈素瑶来过，整间屋子都会残留温柔平和的气息，能压下他心底翻涌的阴郁戾气。

　　他第一次厌恶深夜独处的寂静。

　　贴身侍卫轻叩门板入内，低声禀报夜间值守安排，话音落下许久，都没等来萧烬辞的回应。侍卫垂首抬眼，才见自家王爷目光遥遥望向窗外偏院的方向，眸色深沉难辨，周身冷戾气场淡了大半，全然没了白日在御花园对峙百官时的杀伐狠绝。

　　“王爷，夜间值守一切安排妥当。”

　　萧烬辞缓缓回神，眼底转瞬覆上一层冷霜，淡淡吩咐：“往后西侧偏院多加两名暗卫值守，不必现身惊扰，只暗中护着，不许任何人随意前去打扰沈医女。”

　　侍卫心头一震，连忙应声领命。

　　整个摄政王府，唯有沈素瑶能得王爷暗中派人贴身守护，这般特殊对待，早已超出寻常幕僚医女的规格。

　　侍卫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

　　萧烬辞端起矮几上剩下的半盏安神汤药，温热药香入喉，心底那点因别离而生的空落稍稍缓解。他缓缓阖眼，脑海里反复浮现方才沈素瑶垂眸施针的模样，清淡眉眼，安分自持，满心满眼只有他一身伤痛。

　　世间人人皆图他权柄江山，唯独她，只求他无病无痛。

　　这份独一份的温柔安稳，他绝不会放手。

　　来日等他扫清朝堂障碍，登临九五之尊，他要将她牢牢留在身侧，日日相伴，世间任何人都不能分走她半分注意力。

　　夜色渐深，两侧院落灯火先后熄灭，唯有西侧偏院与主院书房，两处微光遥遥相对，在沉沉黑夜里遥遥呼应。

　　沈素瑶吹灭烛火卧床休憩，心底规划着往后数十章的相处分寸；而主院软榻上的萧烬辞，满心都是不愿与她分离的初生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