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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被觊觎的安眠人偶 小人偶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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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林接到伊森消息时刚爬上直升机,他刚从泥地里滚过一遭,栗发被泥块裹得密不透风。
奥利弗端着望远镜俯瞰这片每个索家人都要赤手空拳来去一遭的原始雨林,难以想象,这一代的年轻家主竟只花了两天两夜就找到了他们的大本营,肉眼可见一道擦伤都没有就上了他们为撤退准备的直升机。
“Solin,你是天才吗?我记得你偷带的物资已经被我扔下瀑布,你是怎样两天横跨雨林60公里的?”
奥利弗是一个高约两米,蓄着厚重金胡子的光头,对索林的行动轨迹啧啧称奇,脚下的原始雨林危机四伏,就是专职培训索家人,几乎全年跟这片土地打交道的他亲身进入,要按索林的轨迹走上一趟,最少也要三天半。
虽然索林平日给他的印象都是偷懒散漫到极点,毫无进取心,诸多贬义词之于他都极为适配,但经此一趟不由改观。
既然有如此智力体能和手段,那为什么这几年索家暗地里的生意会僵滞不前,全然没有上一代索家家主在世时辉煌。
索林究竟是在藏拙,还是这人就是这样随心所欲,叫人捉急。
奥利弗心中问号越来越多,直到顶住喉咙,他才放下望远镜,转过头来观察索林,试图从他身上寻找答案。
结果转身一看,这个半小时前还戏弄他,手无寸铁给他三个手下打出脑震荡,一个胸骨骨折,两个踹下山顶不知所踪的怪物,此刻竟抱着不知从哪里摸出的智能手机呼呼大睡起来。
奥利弗太阳穴突突直跳,作战靴已本能踹过去,只是不知索林是不是故意的,他连踹三次,地上的泥人姿势变得五花八门,竟然都躲开了。
奥利弗还要再踹第四脚,这人猝然坐起,要不是他紧扒舱门,从三千米高空摔落只是眨眼之间。
正要大骂,索林已翻身起来往驾驶位去,他抄起手机,又说起了奥利弗听不懂的中文。
什么“莫”?什么“毁驾”?
*
“找外国人操持葬礼,兰家是怎么想的?”
“据说苏旺和随家少爷是同窗,还有些私交,那人是随家少爷派来的,说是帮衬,但葬礼的大体流程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司机老李了解完情况上车汇报,汇报完车内一片沉寂,不知过了多久,不大的空间才响起一道响亮的吸鼻子声。
那声音不大,无奈空间窄小又密闭,还是传进了车里每个人的耳朵。
老李没忍住往后视镜里张望,只堪堪擦过一道雪白轮廓,他这边刚收回目光,后面又亮起了老板声音。
“哭什么哭,你们才认识几天?”
那人没回话,老李眼观鼻鼻观心,心道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怪不得上次老板会对路边的情侣发脾气,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逗红了脸,换谁看到都不是滋味。
只是老李没想到那个雪肤粉唇眉间一点红痣的美人是个男的。
男的也就算了,重要的是这个男的心不在老板这里,他们老板请假外出一趟,竟然棒打鸳鸯,把人从随家手里硬抢过来。
这两天随家上门造访数次,老板皆是避而不见。两天足不出户后一出门竟然挑了苏家办葬礼的时候,并且……还赶在随家少爷出院,出席葬礼的当头。
林子墨手边没有纸巾手帕,泪水滚落一片晶莹,被他反手蹭下,又会马不停蹄重新酝酿出来。
胸口处传来闷闷的疼。
他难以接受,明明前几天还跟他有说有笑的人,怎么就再也见不到了。
一双手递过崭新的手帕纸,林子墨一愣,愣过之后飞快地接进手里,却并不用。
耳边传来男人并不留情的问话,话音低沉,带着一种不理解不尊重的调笑意味,听在耳中刺耳非常。
这几天“郑儒一定是反派”的念头在林子墨眼前不断闪现,心狠手辣,薄情冷酷这样的标签贴在他身上不要太适配。而既然理解了他是反派,即使生理上的恐惧分毫未减,但林子墨心里已经不把他当成一回事了。
不过是几行文字描绘出来的外表加人设而已,他怎么会怕文字呢?
林子墨反手把夺眶而出的泪抹掉,直接抬头直视他,他清楚看到郑儒一挑而过略显惊讶的眉峰,这个表现悄然给他鼓了把劲儿。
他说:“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总比跟你深厚,我会因为他的死哭,但一定不会为你哭。”
话一出口,林子墨不易觉察地撇了撇嘴。他还是说话过于好听了,他应该直骂“反正我会为他哭,你死了我才不会哭”。
意料之外的,郑儒久久没对他的阴阳怪气施加惩罚,他无声许久,久到林子墨都忍不住转回头看他,才听到他仿佛心情很好的一句答话。
“那看来跟你关系亲密就会死得很快,不过死后还能得到你几滴鳄鱼眼泪,也算是一种奖励吧。”
林子墨抬眼瞪他,却被他假意温柔地轻拍发顶。
郑儒扬声道:“老李,回去吧。”
提议出来透气的是郑儒,外出不过两小时又要折回的也是他,林子墨早上从他口中得知苏旺去世的消息,现下眼见连见苏旺最后一面的机会都要被剥夺,汽车刚一起步,电光石火之间,他扑到门上猛地拉开车门。
他没了命地往前冲,结果不出意外,只奔出两步,熟悉的肢体不受控的感觉又来了,他原地栽倒,膝盖骨重重砸到地面,闷响顺着骨头向头脑疯狂上涌,那一瞬间,时间被拉到无限长。
泪水被冷汗取而代之,眼前白光消散后,依旧是郑儒从容不迫的儒雅面容。
他接过林子墨手中被抓皱的手帕纸,轻轻为他拭去汗水:“怎么又不听话了?”
粗糙指腹盖在唇边,郑儒直视着那双燃烧着火光的眸子,他忽然像个好学的学生,俯下身虚心请教难题:“林子墨,我们才是同类啊,你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林子墨已被愤怒冲昏头脑,张嘴便咬,那只手又宽又硬,不知怎么长的,林子墨一口咬下竟然硌得牙痛。
他从未这样恶心过一个人,说话做事都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比索林的戏耍暴力更要惹人讨厌。
血腥味缓慢逸散在口中,不知何时束缚住林子墨的神秘力量消失无踪,他刚要吐出这只染血的手掌起身,却被郑儒狠狠按住后脑。
郑儒像是不知道痛,在林子墨从疑惑转变成骇然的眸光中,主动把血肉模糊的手掌碾磨在林子墨尖利的齿列上。
血液飞溅,他口中念念有词:“既然这么喜欢咬人那就一次性咬个够,你喝了我的血,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林子墨闻言下意识要把那带着铁锈味的粘稠液体吐出来,但郑儒早有预判,按住他后脑的手移到下颌,手指稍一用力,林子墨喉口松懈,结结实实被他灌进去一大口热血。
直到他半张脸都沾染上血色,呛咳中甚至溅到郑儒脸上几滴,最后一星血滴迸进眼底,才堪堪唤回郑儒的理智。
郑儒丢开林子墨,像随手丢开一件垃圾。
老李已被吓瘫在车边,看见郑儒朝他走近慌慌张张往后退,但他身后就是车,只能紧张地扶着车身,看郑儒步步紧逼。
半掩在他身后的林子墨狼狈地痛咳,双手抱住下半张脸额头抵在地面身体还在打着哆嗦,难以想象刚才的遭遇。
郑儒脸上带着凌乱的血点朝老李招手时老李差点原地跪下,焦急地环顾四周,可是除了苍凉的树影和青灰的石阶,什么都没有。
为了防止老板和随家少爷打照面,老李特意选了稍僻静的位置停车。
老李悔不当初,但现在只有放低姿态求饶的份,他哆嗦着嘴唇,刚要开口,郑儒却轻飘飘问他一句:“有纸吗?”
老李忙不迭开车门找出来卫生纸递给郑儒手上,就见这刚才还宛若疯魔的男人温和一笑,还对他说了谢谢。
他转身走了,漆黑的西装下是蕴含爆发力的强壮肢体,老李看到他蹲回美人面前,美人猝然发作扬手甩他一个清亮的巴掌,郑儒竟然躲都没躲。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算远,老李看到郑儒唇瓣鼓动:“刚才是我不好,让我看看有没有弄伤你。”
他端起美人面颊用纸巾小心擦拭,用的是那只被咬到血肉外翻的手,此时还在不受控地痉挛。
等到那张如雪苍白的面容重新恢复整洁,他在林子墨嗜血的盯视下靠近,呼吸声宛若铁链缠住林子墨脖颈。
“打也打了,消消气,嗯?”
林子墨尖叫:“我根本没想打你,是你控制我!”
郑儒还是那副刀剑不入的样子:“你管那么多曲曲折折的过程干什么?”
“你——”
郑儒眼瞳一凝林子墨就说不出话了,他只能愤恨地看郑儒机械地抽出纸巾,反反复复磨蹭过他的下巴,唇畔,语调悠悠然:“你这样不消停,看来当初我就不该让你活过来。”
直到一包抽纸被用了个干净,郑儒才放下手,他站起身,没再理会林子墨,径直上了车。
老李还在等林子墨跟过来,但郑儒降下车窗扫他一眼。
“走吧。”
“这……”
“他会跟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