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被觊觎的安眠人偶 小人偶乖乖 ...

  •   下午突然下起的雨直到夜里两点也没有停歇的意思。

      郑儒肩扛着人回到酒店,路上谢绝了三四个要上前帮忙的男男女女,从他们骇然的脸上不难想象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狼狈,落魄,或许都被远远甩在残暴之后。毕竟他肩头的的男人全身湿透,裸露在外的白肉上青紫明显,小伤口无数,如果不是时不时呛咳一声,简直像是个死人。

      林子墨挣扎一路也是累了,也或许是他娇弱的胃部一路顶在郑儒坚硬的肩头,痛苦让他翻腾不出浪花。

      踹开门,郑儒随手把他丢去床上,自顾自脱了衣服换上浴袍,再出来时林子墨已在床上缩成一团,酒店门窗隔音良好,糟糕的天气下只有电光不时传播进屋内。

      每每雷电一闪,那只湿淋淋的兔子就会遭了难一般抖起来。

      郑儒把毛巾按在头顶,缓慢搓弄两下,胳膊便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了。

      这样的场景何其熟悉,床上人不自控的呓语混杂着经年之前的痛哭求饶,扎得他眸光频闪。

      回过神来他已经紧紧搂住了床上的人,听他微弱的喘息,看他失焦的双瞳。

      原来他们都是一样惨啊……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他们两个,眼前的人喝过他的血,因此才有睁眼看世界的机会。

      他们才是彼此在世间最亲密无间的人。

      郑儒的手指穿过他湿淋淋的发,将他发烫的额头贴近胸膛,事已至此,他不介意告诉他真相。

      “你是叫林子墨?”

      怀中火热到不正常的躯体毫无响应。

      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手心一下一下捋过他苍白的脸,抚摸他颈侧的脉搏。

      “我叫郑儒。为什么你从不好奇自己为什么能变成人?只要你回过头,就能发现你的我一直在身后看你啊。”

      “林子墨,是我给了你心跳和温度。”

      “可你却要抛弃我。”

      又一闷雷闪过,格外凶猛,劈亮大半夜空,床边落地窗上映出依偎取暖的两道身影,两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从一瞬间的光亮下,借由它看清了彼此。

      闪电过后,林子墨已闭上眼睛。

      他极力把自己伪装自然,可身上压着的明明在诉说委屈,眸中却清明一片的男人的模样越来越明晰。

      冰冷雨水争先恐后敲击窗面,一下又一下,砸出细密的雨花,雨花似乎淹进了房间,隐约的,鼻息间多了咸猩气味。

      有人和他鼻尖相抵,说着柔柔的话:“你在他们身边过得幸福吗?既然不幸福,那不如转投我的怀抱。”

      这一刻,这道声音,和林子墨梦中数次出现的声音重叠,他再难以抑制好奇,在猝然激烈的心跳声中,睁开了眼。

      鼻尖上是属于犬科动物湿润的鼻头,在他惊骇无比的目光中,男人,正缓慢褪去人类皮囊,一颗巨大的,长有针毛的狼首,正依偎在自己肩头。

      可它偏偏还口吐人言。

      “我的提议如何?”

      青白獠牙张合,那透明黏腻的口涎,堕入林子墨急促起伏的胸膛,下一刻,巨大尖利的狼爪,覆住他鼓动的心口。

      恍若锣鼓喧天的当头,他被人一把推入祭祀火堆,林子墨喉中只来得及挤出一声惊惧到了极点的尖叫,瞳孔扩张到极点,晕了过去。

      他的表现在郑儒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因此只是短暂失神后他重新收敛起那副在别人来看来无比糟糕的狼面,手臂上虬起的肌肉随之恢复原貌,可原本合适的浴袍却因方才的变化裂得面目全非。

      垂眸再看林子墨,即便晕过去了,眉宇也紧紧纠着,他想将其抚平,那人却梦中也能嗅到危险气味一般,偏头躲开。

      郑儒的手落在空中。

      许久,房间里多出一声轻笑。

      林子墨梦到了很多东西。梦中的场景多是第三视角,聚焦他最是风光的那几年,学业事业畅通无阻,大办画展一路顺风,虽然身边男男女女恩怨情仇不断,但在他面前却像一条咬合紧密的铰链,维持在完美的平衡状态。

      上流社会需要艺术品的点缀,但林子墨心知肚明那是一个会吃人的交际圈,他只求拥有足够安身立命的钱,并不追寻权力中心,只在上流社会的犄角旮旯以色相作为筹码,敛收金银。

      他提供到位的情绪价值,吃着自认理应如此的软饭。

      被告白时他并不意外,本应用信手拈来的抱歉语气和惊讶态度迂回婉转拒绝对方,但当时医院来电匆忙,他急于过去,只说了一句“抱歉”便准备绕他过去。

      雪亮刀尖自眼角一晃而过,再次睁眼,有人告诉他,你已经死了,因为脸长得不错,有幸加入我们快穿局花瓶部做任务。

      那我该欣欣然接受,然后感恩戴德吗?

      林子墨环顾周遭,每个人脸上都显露出对这句话的肯定态度。

      他垂敛着眼皮,思索两秒,抬头,扬起自认为最是温和得体的笑:“请问,完成任务后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梦境的最后,有人轻抚他的发顶,嗓音淡然:“不可以。”

      林子墨缓慢睁开眼睛,入目是男人早间略显凌乱的面容,郑儒的发型总不是拉出去就能拍时装杂志封面的一丝不苟了,这时候的他,显露出绝无仅有的随和来。

      林子墨张张口,沙哑的嗓音让他自己都觉得惊奇。

      嘴唇上下开合,因为侧躺而在山根积出一洼的泪水滚滚而下,他凭借直觉质问他:“随昇受伤,是不是你搞的鬼?”

      郑儒贴住他侧脸缓慢游移的手指顿住片刻,他避而不谈,问:“梦到什么了,你一直在哭。”

      林子墨一把甩开他的手:“我的身份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我甚至还频频梦到你!你却在兰殊面前装傻,你没有想到兰殊被你支走后我身边会有随昇吧,你想让我一无所有乖乖回到你身边!”

      他目眦欲裂,跪坐床上吼出这番话后胸膛剧烈起伏着。

      郑儒眼光原本还聚在他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此刻缓慢下移,额发垂落的眼皮下黑眸缓慢挪移,带着探究。

      林子墨对这种目光无比敏感,低头一看,才发现身上穿的已不是晕倒前的湿衣服,而是一条过于宽大的浴袍,他猛地抓住大敞开的领口,偏过脸面。

      黑发遮盖半张侧脸,只露给郑儒一点挺翘的鼻尖和尖尖下巴。

      半响,他冷笑一声,仿佛嘲笑林子墨遮掩的动作是自视甚高,他也转过头去:“你以为你是谁?这是现实,又不是小说,值得我因为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害人性命?”

      他眼眸深深,意有所指:“林子墨,黄毛小子情绪上头时才用的伎俩,我不会看在眼里。”

      林子墨:“那你放我走!”

      郑儒想都没想:“不可能。”

      林子墨猝然回头,不大的脸上满满当当写着“你不是不屑于我回到你身边?”。

      郑儒为此哽了一瞬,但除开在研究所饱受折磨的那几年,他少说比林子墨多活二十年,头脑转得飞快。

      “我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了,你想走就走是不是太过分了?”

      林子墨斩钉截铁回应他:“和你相比一点都不过分,你自己想说就说,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听?”

      “那你现在想听吗?”

      “不——”林子墨忽然面色扭曲,明明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可郑儒看过来一眼,他就丧失了开口说话的权利,他只能听见一道熟悉的,但不属于他意志的声音。

      “想听……”

      郑儒撑臂起身,重新拥他入怀。

      “你想听,那我就慢慢讲给你。”

      如果林子墨能违逆郑儒的命令,他此时此刻最想做的无异于挥拳砸到他那张颠倒黑白不辨是非的嘴上。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郑儒这种让他第一眼见到就感到深深不快的人,在这种小说世界里,一定是首屈一指的反派!

      他对随昇的受伤原因不是胡乱揣测。

      试问在小说世界里,主角受伤,主角身边的人受伤,罪魁祸首不是反派还能是谁?

      林子墨只恨当时蛋蛋下线得太早,他只了解了属于自己剧情的只言片语。他当时就应该管蛋蛋要来这本小说的未删减版全文加番外,把里面主角修理反派的剧情倒背如流,现在也算多个防身手段。

      他的四肢被来自郑儒的无形力量束缚动弹不得,可五感皆在,郑儒拥他入怀,他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火烫的温度。

      郑儒和他絮絮低语。

      “我比你先二十年长成人形,不过不同于你全身皆取材自缪斯通,我是动物和缪斯通的结合产物。我……应该是狼吧,毕竟当时经历过的器官移植过多,我不太能分辨身体的某一部分究竟来自哪里,不过从外形看,我很像那些传说中满月时会出现的狼人吧……”

      林子墨根本不想听他的曾经,他刻意跟郑儒面前找不痛快,想歌,数数,幻想未来,就是不集中注意听郑儒的话。

      直到颈窝处传递出濡湿的信号,他下意识瑟缩,身体却被郑儒拥得更紧了,力道之大,他明白过来郑儒先前对待他的手段只是小打小闹。

      “明明同样是人偶,林子墨,你的处境过于顺坦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