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法医你理理我》猫界三花

23、妈妈我饿 宛如猛

　　宛如猛兽张开了黑洞洞的嘴，铁门应声打开，顾咎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探头进去。
　　眼前的场景让顾咎愣在原地，身后的纪安澜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轻拍了下顾咎的肩膀：“什么。”
　　顾咎只是僵在那儿，纹丝不动。
　　狭小幽暗的房间里，是几个长相可怖的孩子。
　　孩子一共有八个，十分整齐地排成一列，肤色苍白如纸，活像一排纸扎人，发紫的嘴唇很大幅度地向后咧着，露出的牙齿上竟然有血迹,是一种暗红的，氧化已久的颜色。
　　孩子们的身材都很瘦削，甚至可以说是皮包骨，眼窝深陷，皮肤松垮，手腕上缠绵铁链。
　　顾咎终于匍匐着进去，纪安澜进来后看到此景也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恢复常态，就在二人停顿之际，身后的铁门忽然自动关上，顾咎警觉转身，发现铁门已经和门框严丝合缝，一个男孩冲二人咧嘴一笑，声音沙哑，根本不像是孩童所发：“妈妈，我饿了。”
　　纪安澜和顾咎都没动，过了许久，纪安澜才试探性问道：“吃什么。”
　　离纪安澜最近的小女孩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声音尖细刺耳：“妈妈偏心，上次给哥哥喂牛腱，说好这次带小公鸡来的。”
　　小女孩的话让两个人不寒而栗，收容所里的孩子竟是吃生肉长大的，难怪空气中有腐肉味。
　　想到这里，顾咎心头一凛，他和纪安澜无备而来，没有带什么小公鸡，这些饿极了的孩子们怕不是要……
　　顾咎在背后轻轻握住纪安澜的右手，用食指在他手心里缓缓画了一个三角，那是二人出发前定好的暗号：危险速撤。
　　纪安澜轻轻回握一下，径直迈步走向那八个孩子，背在身后的手指快速打圈，顾咎明白，那是在提醒他趁机找出口。
　　那些孩子渴慕而贪婪的小眼睛死死追踪着向他们走来的人，像极了盯视草兔的游隼，纪安澜缓缓蹲下：“你们叫什么名字？”
　　方才说话的小女孩转了转眼珠，像是在思忖什么，然后她问：“妈妈为什么问这个呀？”
　　“上次妈妈给哥哥喂牛腱，只有记住你们每个人的名字，下次分东西才不偏心，”纪安澜的眸子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爱吃什么，隔多久会饿，告诉妈妈好不好？”
　　小女孩瞪大乌黑到几乎没有眼白的眼珠：“我最爱吃鱼眼了。”
　　小女孩积极的情绪感染了其他孩子，角落里骨瘦如柴的小男孩眼里迸发出求的光彩，尖声嚷道：“我想吃蚕蛹，会动的那种！”
　　霎时，房间里一片混乱，八个孩子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想吃的东西，像是一群小朋友在讨论春游时带的零食，全然不见方才的诡异骇人。
　　顾咎已经趁机检查完密室，趁乱凑过来，在纪安澜耳边压低声音道：“通风管道。”
　　除了铁门，屋子里唯一与外界相连的出口，便是屋子天花板角落的通风管道，顾咎靠近时，感受到来自外界山林的，清新凉爽的夜风。
　　顾咎有理由怀疑这八个孩子在失踪名单内，他们在这样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度过了不知多少个日夜，一扇铁门就这样封锁住天真烂漫的童年，本应含着父母奖励的冰激凌的嘴里，却只能塞满恶臭的腐肉，本应攥着五彩气球的小手，此时却缠绕着粗重的锁链。
　　顾咎在心中咬牙发誓：我一定把你们救回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孩子中的一个男孩似乎发现了些许端倪，大声问纪安澜：“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们吃饭啊？”
　　男孩的话似乎点醒了在场的孩子们，所有眼睛聚集到纪安澜身上，小女孩眼尖地发现纪安澜空空如也的双手，尖叫起来：“她没有带！她忘记给我们带吃的了！妈妈骗我们！”
　　顾咎暗道不好，他已经用钥匙撬开了通风管道的格子铁窗，管道的宽度虽然窄，容纳一个人爬过还是足够的。
　　骨瘦如柴的小男孩突然露出毛骨悚然的笑容，像是触发了什么连锁机关，所有的孩子倏然停下喧闹，一齐冲纪安澜露出微笑。
　　本应挂满天真笑容的稚嫩小脸上，此时此刻，却挂着贪婪与诡异的弧度，孩子们成了从地狱爬出的恶魔。
　　小女孩尖细的声音如催命符般划破诡异的空气：“我们好饿啊，妈妈。”
　　话音刚落，所有的孩子都动起来，缠满锁链的手拉起来，八个孩子，八个方向，在纪安澜周身形成一个小型包围圈。
　　包围圈逐渐缩小，看到纪安澜被困住，顾不上那么多，顾咎急呼：“纪安澜！”
　　顾咎的声音很是突兀，孩子们停下动作，十六只眼睛齐刷刷看过来，他身后被撬开的通风管道口一览无余。
　　女孩率先反应过来，猛地发出尖啸：“他们是坏人假扮的，他们不是妈妈！”
　　顾咎被女孩的连环炮炸到耳膜刺痛，见事情败露，他急忙道：“我们是警察…”
　　纪安澜的闷哼打断了顾咎的辩解，顾咎猛地看过去，只见一个看起来文弱的小女孩露出尖锐的牙齿，狠狠啃在纪安澜的小腿上，纪安澜白皙的小腿顿时血流如注，血腥味在房间里弥散开。
　　新鲜血液的气味成了一剂强有力的兴奋剂，嗅到久违的血腥味，孩子们的眼睛忽然亮起来，仿佛听到召唤般，一双双眸中溢出兽性的贪婪，呲牙咧嘴地扑上去。
　　顾咎扑过来，拼命想把被孩子们团团咬住的纪安澜拉出来，但那些孩子的力气出奇得大，远远超过了一个孩子能够爆发出的最大限度，一个孩子冲纪安澜脆弱的脖颈咬过去，顾咎见状瞳孔骤缩，快他一步护住纪安澜的后颈，男孩锋利的牙齿钢叉般深深刺入顾咎的手背，顾咎吃痛皱眉，死死不肯松手，腾出一只手挥击他的后脑。
　　这是一种致人晕厥却并不致死的攻击方式，顾咎只能用这种手段解决燃眉之急，他没有下手很重，男孩只是呜咽一声，堪堪松开嘴退到一边，发出威胁的低吼。
　　“纪安澜，纪安澜，”顾咎一边驱赶扑上来的孩子，一边急切呼唤着，用手轻拍纪安澜苍白的脸颊，试图让他保持清醒。纪安澜已经被孩子们尖锐的牙齿咬得遍体鳞伤，鲜红的血迹在地板上留下挣扎的痕迹，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纪安澜的眼睛半阖着，因为失血过多意识混沌，如果再不救援，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顾咎看向狭窄的通风管道，以纪安澜现在的状态，自己一个人肯定无法逃脱，通风管道的宽度又容纳不下两个人，情况很麻烦。
　　只能把纪安澜一点点推出去，虽然冒险，但眼下也已是别无他法，顾咎不知道纪安澜能不能撑过去。
　　顾咎勉强制服几个扑上来的孩子，半拖半抱着把纪安澜扶起来，艰难地挪向通风管道。
　　纪安澜在他耳边忽然开口说话：“顾咎。”
　　“我在这里，”顾咎艰难喘着粗气，“别怕，我带你出去。”
　　“啪！”
　　脸颊上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头部受力后不受控制地偏向另一侧，顾咎蓦的意识到，自己被扇了响亮的一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