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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不输绝色 他细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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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细看内容,发现案情描述与龚贺峦所说如出一辙,告示的内容颇冗长,部分语句不通顺,顾咎一打眼就看到好几个错别字,文章的最后一段甚至包括失踪儿童家属对当地警方不作为的指责。
是民间自发打印的告示,顾咎眉头深锁,看起来案发时间距离今日已经不短,但顾咎并没有从当地公安局任何部门听到有关于案子的风声,内部信息像是被故意封锁了。
回过神时天色已经渐暗,天边染上蓝黄交织的青绿,顾咎四处看一圈,世纪公园的园区供电并不充盈,密密匝匝的林子漆黑一片,路旁的灯无精打采地低垂着脑袋,秋虫在草丛里吱吱叫着。
林子里隐隐闪烁着一点火光,顾咎不禁蹙了下眉,林区禁止明火。
不论是从什么角度,顾咎都有责任探明火光来源处的情况,于是他关掉手中的强光手电,没有顺着林子间的柏油路走,闪身钻进黑漆漆的树丛,悄然隐匿在黑暗里,匍匐前行,树林里的任何一点噪音都能让顾咎竖起耳朵,此时的顾咎就像一只准备猎食的豹子,每根神经都敏感到极致。
后腰忽然传来一阵剧痛,顾咎本能地弯下腰,双手被人牢牢锁住,被迫掰到身后交叉起来。顾咎意识到自己被人偷袭了,挣扎着试图翻身咬那人的手,忽然间嗅到空气里弥散着一股特有的气味,是熟悉的,毫无攻击力的鸢尾花香。
他不再挣扎,顺从地屈膝蹲下做投降状,低低唤道:“纪安澜。”
控制他的人显然一愣,手上松了劲,清冷好听的声音传过来:“顾咎。”
林子里很静,只有二人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顾咎率先打破沉默:“你怎么也在这?”
“这话是我该问你,”纪安澜把顾咎从地上扶起来,掸掉他警服上沾染的灰尘,声音轻似落羽,“不是叫你给我打电话么。”
顾咎偏过脸,故意不去看他,既然要断,就断得彻彻底底,省的留下念想,干扰到纪安澜的生活。
很快他又在心里笑话起自己来,凭什么他觉得自己会给纪安澜留下念想?
顾咎转移话题道:“既然来了,那就一起行动。”
“前面是收容所,门口有警卫,”纪安澜把目光投向密林深处的那点火光,“我们易容。”
一个小收容所还需要警卫,这显然不对劲,顾咎眯起眼睛道:“你还会这个?”
“跟上。”纪安澜的速度很快,两三秒的功夫,顾咎就和他产生了一定距离,几乎要隐匿在树的阴影里。
等到顾咎没头没脑地快跑跟上,二人已来到一处空地。月明星稀,柔和的月光遣倦地笼罩在草地上,草丛中飞出几只萤火虫,尾部散发的微弱的荧光,成了碧天里的星星,弥补了人间不见星辰的憾事。
顾咎环视一周,看到莹莹草地上,静静矗立着几排铁杆,一条儿童棉被清晰地撞进顾咎的视野里,顾咎的呼吸一顿:“你想偷员工衣服穿?”
纪安澜没有回答他的话,径直走到第五排晾衣杆处,扯下两件黑色的衣服,右手一扬,其中的一件就像一只灵动的燕子,精准落到顾咎的脑袋上,他的视线顿时一片黑暗。
顾咎把脑袋从衣服里拔出来,扯住衣物的两角,让这件已经被水洗的有些发白的布衣完整地平铺在视线里,借着朦胧的月光,顾咎看清了手里衣物的全貌:黑色的丝质上衣,胸口处用金色丝线绣了收容所的标志,是两根缠绕在一起的常青藤,下衣竟是半开式的鱼尾裙,布料的裂口从膝关节处一直蔓延到脚踝,在身后拖出长长的裙尾,裙尾处镶着黑色的蕾丝花边。
顾咎骇然惊觉,他手中拿的是一件女款护工的工作服。
“别开玩笑了行不行,”顾咎把那衣服扔到草地上,转过头去瞪那边衣架下悠然的人,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我不能穿这个。”
纪安澜扫了他一眼,似乎并不在意顾咎的反抗情绪:“为了你哥。”
“没有别的办法么,”顾咎还想再努力一下保住自己的尊严,面红耳赤道:“这要求太难。”
“不只你穿。”说着话,纪安澜已经把外套脱下来,叠成极小但很方正的一块,塞到树下的石头堆里,用碎石掩住。
顾咎见大势已去,只能不满揶回肚子里,在心里骂了顾昭一句狠的。喉结顶着脖颈处的皮肤上下滚动整整三下,他终于硬起头皮,动作粗鲁地把外套扯下来,卷成一团塞进草丛里,退到一棵树后面,紧接着传来拉链声,以及换衣服时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周身的草丛被扔过来一顶大波浪卷发,随后一张女人脸的软胶质面具也落过来,顾咎看到后嘴角抽搐:“你还真是有备而来。”
几分钟后,顾咎换好这套蹩脚的护工装,他把面具蘸上随行携带的水,严丝合缝地贴到脸部的皮肤上,又笨拙地把假发的网套圈到前额,忙活完所有的工序,顾咎身上已见了一层薄汗。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面容清纯的高挑女孩缓缓从树后走出来,月光氤氲在柔和精致的五官上,素素眉眼间尽是恬静。柴黑的刘海修饰着近乎完美的脸型,不需要任何脂粉,只需静静站在那儿,周围的景物就会黯然失色。
下衣的开口处露出莹脂玉似的白,纪安澜纤长的腿在黑纱的包裹中勾勒出优雅的弧线,身材完美得无一丝赘余。
顾咎揉揉眼睛,似乎是需要确认:“纪安澜?”
“嗯。”还是那个清冷的声音,但从面前的少女口中说出来,竟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顾咎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他的音色偏低沉,就目前的形象来看,女人的嗓子里发出低沉磁性的声音是很奇怪的事,只要顾咎一说话,听到的旁人必定会起疑,他们的行踪恐怕也会因此暴露。
纪安澜捕捉到他忧慮的表情,启唇道:“装哑巴。”
随后顾咎的自尊被砸过来的一对高跟鞋彻底颠覆,他死死盯着躺在地上挂满亮片的高跟鞋,眼神幽怨:“为什么护工要穿的像名媛小姐。”
纪安澜已经处理完自己脱下的衣物,闻言抬头看他,淡然道:“入乡随俗。”
顾咎认命地蹬上高跟鞋,起身的时候,右脚的脚踝骨向右猛的一歪,顾咎吃痛闷哼一声,缓缓蹲下身,去揉那刺痛的关节。
纪安澜如履平地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低头看蹲在地上的顾咎,伸出手。
顾咎抬头仰视他,伸出手刚欲接受纪安澜的帮扶,眉头忽地蹙起来:“你笑了?”
“没。”虽然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顾咎从纪安澜僵硬的脸上,读取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即便纪安澜的脸上确实没有什么表情,嘴角直直绷着,目光很冷,月光下看不到眼白,但顾咎就是能感受到,纪安澜在笑。
而且是发自内心的,并且正在竭力掩饰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