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财运+47 他看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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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衡很低地笑了笑，说好。
这才捻起腰链，照例分作数段，跟人类看电影吃爆米花那样，一截一截慢慢含入口中，开始好好看电影。
江锦元也把目光定在投影上，自己都没察觉地松一口气。
他倒是能理解，祝衡为何想贴着人进食。
香嘛。
就跟人吃麻辣烫要蘸酱一样，他要是祝衡，素了那么久，他也乐意蘸着料吃。
但作为被贴着的人，这样也太别扭了！
枕在腿上没什么，顶多不自在一下，但亲密接触多了也不算什么。
但贴着肚皮、腹部、腰……管怎么说呢，贴着这一块就受不了。
江锦元肚脐两边有块地方，是还没到腰侧、偏向正面的位置，一碰便要激灵。不算痒，但就是好像皮肤下有团筋在轻跳着躲避触摸似的，碰不得。
他打小如此，妈妈曾当作幼年趣事讲来听过，说他走路都走不稳的时候，只要用手在肚皮上来回画圈打转，小孩就会哼唧着蜷起来，护住肚子。
碰到那两块地方就蜷，再碰再蜷，还不知道什么是运动的年纪，倒先学会了仰卧起坐。
刚才他差点又蜷了。
还好，成年人会装，所谓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何况这点小事。
但是真的好想缩啊可恶。
江锦元脑子里不着边际地想着，连电影剧情都没怎么走心。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谁也没说话，耳畔环绕着立体音质的背景音乐，反倒像是为此刻伴奏。
等他回过神时，电影已接近尾声，男女主角在无边无际的花海里奔跑追逐，相视而笑，然后拥吻。
江锦元：“……”
差点忘了，结尾还有这一段。
其实这部片子的主基调不是爱情，否则他也不会拉着祝衡一起看，此刻才意识到这个决定有点草率。
“大团圆，挺好的。”祝衡也吃尽了腰链——一个没注意居然就全吃了——随之温声道。
江锦元心不在焉：“毕竟是老商业片，最早那一批包饺子合家欢，图个气氛。”
又安静几秒。
“元元，你有过感情经历么？”祝衡突然问。
“哪种？恋爱的话没有，没开始破财的时候，眼睛能长到天上去。后来就不说了，谁跟我谈谁遭罪，还是别祸害人。”
“……你如今却没有这个烦扰。”
“那也暂时不打算，我一个人蹭吃蹭喝蹭住，总不好带对象一起蹭。”江锦元半开玩笑道。
片尾曲明明快快、层叠错落，仿佛不停旋转的万花筒。在这样的背景音中，他偏头想了想，问：“那你呢？我记得你之前说，不喜欢人，就只能谈妖族了吧。你们妖与妖之间能自由恋爱吗，算不算跨族恋？”
祝衡默了默：“我之前这么说？”
“嗯哼。”
“当初只是随口一提，你似乎很在意亲吻的含义，人类都很在意。如果能让你安心点也好。”
江锦元恍然大悟，原来主要起到一个安抚作用，他现在自己也觉得，当时脱口而出的话有点没头没脑，比如强调自己不喜欢男的……像反应过度。
毕竟人家是只妖，因为契约亲了一口，哪里需要在意什么。
“我说呢，这么看，祝总也有可能喜欢上人类咯。”
“又这么叫我。”祝衡无奈。
江锦元耸肩：“偶尔称职务会比较顺口。”
祝衡垂眼，视线重新落在前方的大屏幕上，在屏幕的那一块角落，英文情歌的歌词在缓慢更替。
“我不确定。”最后，轻轻一声叹息。
嗯？江锦元扭头看他，支起耳朵。
祝衡没再就这个话题展开讨论，踩着曲末陡然激昂的一阵乐器齐奏，从沙发上起身。
“真是难得的体验，不过，我该回去工作了。”他歉然一笑。
目送祝总出门走人，从影音室外透进的光线让江锦元不自觉眯眼，抬手挡了挡。再放下时，暖白的光晕就落在他脸上。
走得好快。
仔细一想，涉及这种比较私人的问题，问深了才不好。说到底，不管祝总将来会不会谈恋爱，跟人、跟妖哪怕是跟水熊虫谈，都是人家自己的事。
差点就问过界了。江锦元啊江锦元，吸取教训吧。
他既已严肃汲取教训，也就收拾收拾，回自个儿房间等咻咻。
不过这一晚，咻咻没有出现。
江锦元本以为是今天比较迟，捧着手机边玩边等，合成了不知道几个冬瓜，逮住了不知道几个伪人，等到深夜，也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出现在窗边。
咻呢？
打开通讯界面，又想起小妖怪的儿童电话手毕竟只有表只能它打出去，别人打不进。
毕竟只有小妖向大妖怪求助的，哪有大妖怪倒反天罡来找小妖帮忙？除了妖家长，它们能打进来叫小妖回家吃饭。
等待无果，江锦元甚至狐疑地走到窗边，探头朝外张望，四下无妖，唯见葫芦藤在院里惬意摇摆。
没招，只能萧索地回床关灯睡觉。
然而接下来三天，咻咻都没有出现。
第一天的江锦元：咻啊你去哪玩了，还回来吃饭吗咻……
第二天的江锦元：？
第三天的江锦元：不好！
他真怀疑咻咻出了什么事，常住家中以来，咻也偶尔夜不归宿，但那是偶尔，哪有两三天的。
从前这小妖怪神出鬼没不告而别，他只当萍水相逢聚散常事，遗憾一下也就过去。
但现在，咻咻已经不是随便哪只小妖怪了，它住在家里也有几个月了，以致于迎接它都成了一种习惯。
江锦元知道它不仅会变猫，还会变狗变兔变鹦鹉。
知道它虽然一直没展开过翅膀，但可以直愣愣地纯飞。
知道它不挑食，但也不喜欢吃东西，怀疑是在真正的家里被喂饱了。
也知道它被摸爪子时会配合地放松趾爪，被摸翅膀时尾巴尖会微翘起来，有时可以摸肚子不过它也有妖身尊严，禁止再往下。
其实不让摸的表现也很温和，要么用吻部或爪垫轻轻推开人，要么自己默不作声抖抖毛避开，情绪很稳定的样子。
了解建立在长时间相处的基础上，感情也是。
所以遇到无故失踪的情况就更警觉了，到底去哪里了啊！妖管局接找妖委托吗？能不能报案，违规养妖被罚他也认了！
在早餐桌上向祝衡表达这一想法时，对方顿了顿，问：“你如今，这么在意那只幼崽？”
江锦元早饭都没什么胃口，匆匆扒拉几下，想着赶紧去妖管局报案：“这不肯定的嘛。”
祝衡敛起面上常挂的笑意：“其实它……”
“其实它？”
听到可能有咻咻的消息，江锦元即刻抬头，透亮的双眼一眨不眨紧盯祝总，餐勺是彻底放下了。
“它昨晚还在院子里徘徊，我看到了，还以为你也知道。”祝衡不动声色，只暗暗叹息。果然到这个地步，本体已不可能抽身而退。
“啊？那怎么不来找我。”江锦元听到好消息还是舒了口气，随即不解。再怎么仔细回忆，咻咻没来的前一天晚上都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他没说什么怪话，咻咻的情绪也不见异常。
顶多是当时沉迷研究球状闪电，话少了些。
莫非咻咻是觉得被冷落了吗？可是，过去他隔三差五也这样啊。
毕竟他不是什么话唠，不会一直抱着咻咻碎碎念……好吧这种情况也时有发生，承认存在把妖怪幼崽当树洞的时刻，但他真不话唠。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祝衡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稍一权衡，缓声说：“我见到它时，它看上去像受了点伤，右后腿有点不自然。”
江锦元：“！”
破案了，孩子肯定是因为受伤才近乡情怯，不敢找他。
“坏了，我怎么就没注意到。”他略懊恼地捶了捶右手，“不行，我今晚再等等，等不来还是要下委托找它。都受伤了，还在外面晃悠更危险。”
祝衡温和道：“是啊，说不定今晚就出现了呢。”
江锦元决定再按捺一个白天。
这一天显得无比漫长，他拿大部分时间练功冥想，想到深处心境自然澄明，修行自然——好吧，也澄明不起来。
心有挂念，便常怀思虑。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他干脆跑去院子里，坐在花房里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有专擅清扫的两位家务妖在，玻璃花房外墙一尘不染，清如空气。以貔貅一族的视觉，可以透过墙壁，清晰地看到花树掩映下翘首以待的江锦元。
看起来实在是很关心。
关心那个相处也没多久，形态弱小、体格瘦弱、放在妖族可能会被评价为活不下去没有价值的……幼崽。
祝衡坐在卧房窗边，遥遥看半晌，垂落的幔状窗帘将他的身形巧妙遮挡，只有秘银般的异族眼眸，在昏暗室内亮得慑人。
“唉。”他叹口气，却又意味不明地微笑了。
修长的双腿交叠，丝绸质地的家居服裤腿自然滑落，露出人形的苍白脚踝与半截小腿。
祝衡静谧垂眸，抬起一只手，从手腕向上迅速异化，一个呼吸的工夫，就化作兽类的趾爪。
和另一种形态不同，并没有覆盖着柔滑蓬松的长毛，而是生出龙一般的鳞片，色泽依旧似金似玉。爪尖如钩，嶙峋苍劲，抓握之间仿佛有碎金断石的力量。
……然后他就用这锋利的爪子给自己脚踝上方来了一下。
金红的血液自伤口涌出，随即瞬间闭合。
像是表面好一些、实则并未痊愈的模样，怎么说，也该是已经伤了三四天吧。
再然后，祝衡脚尖点地，转了转足跟，似乎在适应带伤触地的感觉，又像在测试。
结果大约是让他满意的，因为他很快起身，窗帘后的人影散去，原地只有江锦元在等的幼年妖怪。
它轻快地跃出窗外，转过一道弯就不见了。
……
江锦元这会儿没有在用目光巡逻，他看累了，需要歇歇眼睛。
结果再抬眼，不经意一扫，就见咻咻独自窝在前院的布景池边，正昂着脖子朝这里看。
对视的刹那，咻咻迅速低头，转身就想走，瞧它走路的姿态，后腿明显不太使得上劲。
江锦元雷达骤响，顾不上呼唤名字，连雷电加速都用上了，脚下生风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奔去，一个急刹截在妖族幼崽面前。
“你还真在躲我？”他好气又好笑地问，“腿怎么了。”
咻咻超绝不经意地超前甩尾，真正好将后爪盖住，眼见逃不掉就坐得很端正：“咻。”
当然是不能指望幼崽会说话解释或回答的，它只会咻。
江锦元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弯腰将咻咻抱起来，拎开尾巴毛查看它的后腿，速度挺急的，动作倒还算轻柔。
拨开腿部绒毛，可以看到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还不浅，难怪从走路上都看得出来。
“……”江锦元抿唇，胸中似有一股郁气，不轻不重地压着。可能对一只妖族幼崽造成伤害的东西太多，没有咻咻指认，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找对方算账。
哇。这么小、这么毛茸茸的一只！怎么有人或妖忍心下手的啊？
问是问不出来了，咻咻将脸埋在他怀里，垂着尾巴，露着那条受伤的腿。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气音，有点像幼年犬类委屈或撒娇时那种带点金属尖锐感的哨音。但很轻，还有点像在咻。
没奈何，江锦元只得深呼吸，先带小妖怪回房间包扎。
作为雷火体质之人，天生跟治疗系没缘分。伤口本来就在努力愈合中，他这么松松垮垮的一通缠绕，只是让咻咻后腿多了点装饰。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试图缠紧以起到效用，结果不尽人意，反倒把咻咻这只爪裹成了粽子。还是包得很紧的粽子。
咻咻小小一只却不动如山，宽容道：“咻。”
反正在结痂的伤口怎么包扎也不重要。
江锦元拍拍它，表达了无言的歉意，很快肃着脸盘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番你画我猜之后，江锦元：“……”
什么叫是家里妖不小心划伤的。
只是划，能有这么深一道？老虎狮子跟幼崽玩闹都不至于挠到伤情明显，何况咻咻这么小一团，成年体能大到哪里去、凶到哪里去？
不知道妖族有没有这个说法，但他真的怀疑是家暴。
疑心一起，江锦元抱着咻咻往回走，把它平放在花房小桌上，认认真真检查起来。
尾巴好好的，身子好好的，其它三肢好好的，脑袋……脑袋也没什么事，就是角好像比之前长出来一些。
曾经隐在头顶绒毛里，不仔细拨弄都不一定能看见，现在倒是明显多了，如金玉质。他轻轻顺着方向摸了摸，凉滑坚硬。
“你在长大了。”江锦元慨叹。
咻咻理所当然地一点头。
不管怎么说，没查出其它伤口就是好事，也许真的只是个意外吧。
半放下心，他捞起咻咻回房间休息，琢磨着找唐正器薅点有治疗效果的符，给咻咻糊腿上。
第二天，江锦元果真登门薅符。如今他财大气粗，虽尚且不如浸淫此道多年的本事人，但拿来买唐正器的符还是小菜一碟，不白拿。
唐正器磨蹭半天才开门：“江哥，你来找我出去玩儿是不？咱这就走。”
江锦元不解其意，但不等他开口答话，唐正器身后就冒出宋老先生的身影。
“锦元啊，来陪我坐坐？”宋老先生语调和蔼，嘴角却隐隐抽动，眼神直往他身后扫。看到空空荡荡的，才满意地翘起胡子。
唐正器很响亮地拍了下脑门。
江锦元还是进门了，坐在唐正器家的客厅，还有那么一点拘谨。
唐正器是和宋老先生一起住的，从前姥姥还在时，祖孙俩偶尔也会登门拜访，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宋老先生首先唠了会儿家常，从姥姥聊到老家生活，再到如今近况，同时也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透露给他。
近些年，不知是因为网络普及，还是因为网络普及造成恶性事件传播更广，人类和妖族的摩擦确实在加剧。
每次一闹出什么大范围的恶性事件，都会有一批不和谐的声音，比如几年前的核废水，一帮海族差点没稳住，就要和隔壁大爆特爆。
甚至存在极少数很极端的妖族，不仅以身试法违反妖管局条例，想在人类社会公然造成恐慌，把自己的魔幻影像发布到网上的都有……好在都被及时镇压，没闹出风波来。
搞到最后，还是妖管局联合互联网业界精英与生活在网络里的特殊灵体等一系列人马，研究出让这类真实影像在互联网根本发不出去的插件，广泛投入使用，才算消停。
当然，这不是说人类里就没有极端分子了，纯粹人类至上的主义者同样存在，仗着自己身具灵力就跑进妖族结界里欺负弱小、偷猎小妖的人也有。
有些事，不能摆在太明面上，结果就是妖管局时常私底下协调得焦头烂额，回头一看，还不如省点力气。
说到这里，宋老先生伤感道：“我们年轻那会儿，哪有这么多事，妖精们爱出来就出来，不爱出来就在结界里逍遥自在。有时候蹦出个会吓人的，他能吓几个啊？现在倒好，一个不小心，吓死全网。”
江锦元对这些情况并非没有了解，他的意见就是不发表意见，不过，老人家想聊，他还是可以奉陪的。
“不能干脆公开吗？有时候觉得现在的人什么都能接受得了，别说妖魔鬼怪，告诉我外星人真存在，我也不会大惊小怪。”
“甭管是啥，全世界共同保守的秘密，哪儿有那么简单。至少在尖端力量解析出灵气相关的一系列理论，确认能和现在这些科学理论互相印证而不互斥之前，算了吧。对双方都是麻烦。”
江锦元：“哦也是，支持国家方针政策。”
他总觉得老人家还有话想说，耐心地当了半天倾听者，好一会儿过去了，宋老先生还在漫无边际地扯。
终于，他忍不住在宋老先生喝水的间隙问唐正器：“其实我是来买符的，你这里治疗效果的符箓还有吗？我买几份，需要能给妖用的。”
唐正器：“有是有……”
宋老先生跟着话题丝滑转弯：“这是要给谁用哇，那位貔貅？”
“那倒不是。作为貔貅，应该也用不着我找符。”江锦元笑笑，“是另外一位妖族朋友，伤口不严重，有符就够了。”
宋老先生很明显地长吁口气。
江锦元敏锐察觉，朝唐正器投去困惑的目光，眼神示意，你师父怎么了？
唐正器也使眼色：江哥我们一会儿说。
江锦元稳住了，而宋老先生已经拐走话题，从两族和平一路聊到了个人生活，被问到有没有谈恋爱。
他自然是不假思索回答没有。
“其实你们现在这个年纪，谈恋爱也挺好，毕竟不是随便谈一谈就要绑定一辈子，生活更丰富嘛。”宋老先生笑呵呵道，“真没谈啊？”
江锦元只当这是老人家通病，什么通病？介绍对象。就说：“我暂时没这个打算，可能以后会自由恋爱吧。”
宋老先生忙道：“也不用太自由，合适就好，唉，年纪也差不多就更好了，年纪小的不知轻重，年纪大的不知深浅，同龄人最好，最好。”
说着还伤感了：“我跟正器的师娘就差了十来岁，啊，是她大我十来岁。结果呢，如今她去了多少年。”
“我没后悔过，可有时候也觉得难熬哇。被留下的苦，先走一步的，更是舍不得闭眼。对你们年轻的人啊，就是何苦来哉……”
宋老先生追忆往昔，絮叨一会儿，到底年纪大了精神不济，自己回房歇着去了。
临走前，也没忘了嘱咐唐正器好好招待江锦元。
结果人老先生上一秒刚上楼，下一秒唐正器就凑了过来：“江哥，我嘴很严的，可没把你告诉我的事情传出去，师父我都没说。”
“就是你们这契约，这个这个，它不是婚契吧？”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财运+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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