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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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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休息时,江扰清自然躺在唯一的床上,辰安就端坐在山洞口,无论江扰清如何挑逗都不肯入内。几轮之后,江扰清自觉无趣,便不再理他。
“门主。”
江扰清没想到,第二天清晨叫醒她的竟是阿迅。
“……阿迅?你受伤了?”
江扰清掀开被子急忙坐起身,拉着阿迅坐在床边。
“没有。这是妖兽的血。”
阿迅随意擦了一下脸颊,可上面的血迹已经干透,只掉下来几块血块碎渣。
“怎么回事?这么久才回来,言灵镜也没反应。”
“我的灵镜碎了,丢了。”
江扰清愣住,正欲问清,却又想起外面的辰安,只道一句,“算了,回去细说。”
她拿过辰安昨晚洗过的布巾,沾了些水给阿迅擦脸,“有些凉,你忍忍。”
“嗯……多谢门主。”
阿迅神色有些不自然,眼神不自觉飘向别处。
“你来的时候见到别人了吗?”
“嗯?什么人?”
“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
阿迅沉吟思考,“在洞旁见到了一个白衣男子。”
“你与他照面了?”
阿迅摇头,“他往另一边的草丛去了,我直接来寻你。”
江扰清点头,手上的动作逐渐停下,“好了。”
她将布巾随意丢进水盆,“我们走吧。”
“是。”
走出洞外,江扰清忍不住在周围的草丛中寻找那人的身影,直到阿迅出声她才回神——
“门主。”
“嗯?”,江扰清收回目光,转而疑惑地看向阿迅。
“那名男子……是何人?”
江扰清犹豫了一下,挑唇轻笑,“一个不重要的人。没事,走吧。”
“好。”
走出深林,江扰清并未回去华胥城,而是带着阿迅往城外去。
“门主,你……受伤了。”
“嗯?”,江扰清觉得自己休养得还不错,奇怪阿迅是如何看出来的。
“门主呼吸忽快忽慢,眼白发红,手湿冷。”
近些年,江扰清体内仙力疯狂催生,须弥鼎虽能吞噬各路仙法,可她的仙力却不是自己修炼而来,连须弥鼎也奈之不得,她只能尽力调息,将多余仙力融于周天脉络。
但昨天母狮的一击又将稳定好的仙力全部搅乱,辰安虽已帮她尽量调理,但这原就不是一朝一夕能随意治好的,否则她也不必执着于寻找熨灵石了。
阿迅停下脚步,拉住江扰清的手腕,“门主,我们双修,我帮你调息。”
……
有了阿迅的帮忙,江扰清体内的仙力安定不少,身上也没有了仙力满溢的灼痛感。
她的手被阿迅死死握着,指尖已有些许泛白,忍不住动了动。
阿迅连忙松手,脸上有几分不自然。
“门主……”
江扰清眉眼舒展,宽慰地笑着,“嗯,我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是。”
阿迅只听江扰清的话,但见离安清城越行越远,终于问出心中疑惑——
“门主,我们去哪儿?”
“我们回家。”
“回家?”,阿迅罕见地裂开嘴笑了,眼睛眯成月牙形,“好!”
江扰清也笑着,眼角的笑意如月华般温柔,“想家了?”
这次她们出来的时间长,阿迅才十六岁,即使再成熟冷静也还只是孩子,江扰清有些内疚,心想着下次不该让她离家这许久。
阿迅开心到压不住嘴角,眼中满是对家的思念,“嗯,想吃药娘子做的甜水和梨膏糖。”
“那我们现在就走。”,江扰清也想家了,出门这许久,她心里也惦念着清欢门那群丫头,“也不知家里那群小妮子们这些时日又作了什么祸……”
云水坳,了了山。
“门主!阿迅!你们回来了!”,门口洒扫的小仙使见到两人的身影立刻丢下手里的扫帚跑跳着冲过来。
“门主这一走可有半年多了!门中的各位师姐日日盼着门主回来,如今可算如愿了!我要把这好消息告诉她们去!”
刚说完话,没等江扰清反应,小仙使又丢下她们快步跑回门中。
江扰清无奈摇头,“欢蝶这丫头,我们走时便如此风风火火,没个稳重的样子,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刚进山门,阿迅急着去心心念念的药膳房,别了江扰清就匆忙离开。
“快看!是门主!”
“真的是门主!”
“门主!”
“门主!你回来啦!”
……
一群女弟子七嘴八舌,叽叽喳喳朝江扰清涌来。
“门主!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
“是啊门主!你这次外出游历怎么这么长时间啊?”
“门主,你这次出去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人或者事啊”
“有没有给我们带礼物回来?”
众人哄闹成一片,江扰清好不容易找到插话的机会——“当然有。”
说着,她从芥子带中取出几个月以来在各地搜罗到的吃的玩的,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这么多!谢谢门主!”
弟子们又是一番吵吵嚷嚷的道谢和恭维,江扰清听得越发头疼,赶忙找借口逃离——
“就这些,你们分去吧。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
一紫衣仙女陪在江扰清身边,欲跟去服侍,“师父,欢情苑已经打扫干净,您若要沐浴,我可侍奉您左右。”
“乐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江扰清拍了拍乐竹的肩膀,又朝那群热闹的女弟子抬了抬下颌示意她,“你也和她们去玩吧,好好休息。放心,门中有我了。”
说罢,江扰清转身先行离去。
乐竹与江扰清一般大,身世孤苦漂泊无依,十五岁时江扰清将她收入门下,也是她唯一的徒弟。
江扰清不在的时日,门中琐碎事务基本都由乐竹处理,遇大事时也是她跟江扰清联络商量处理。
她也是这清欢门中除了江扰清师父和阿迅之外,唯一知道江扰清身体状况的人。
乐竹望着江扰清远去的背影,眉头久久不能舒展,回头见众人只顾哄闹抢夺礼物,不禁叹息摇头。
门主这次回来后消瘦许多,精神似乎也不大好,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要去找阿迅问个清楚。
江扰清浸泡在药浴桶中,回来的路上有阿迅帮忙调息,她体内紊乱的仙力已经基本安定,她也终于能安心休息一番。
“门主。”
江扰清倚在桶中昏昏欲睡,直到阿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才披上衣服缓缓起身……
“进来吧。”
阿迅手中提着一盒点心,还是回来时的黑衣打扮,站定在江扰清面前,竟还呆呆打了个饱嗝。
“门主,这是药娘子让我给你的药膳点心。”
“嗯,放这儿吧。”
江扰清身上只着一层粉色蝉衣,半干的头发湿答答地,如水蛇一般缠绕颈间,身上的水迹濡湿了衣服,轻薄的衣衫贴在身上,隐隐透出细嫩素肌。她又斜躺在床上,腰肢婉转,媚态销魂。
阿迅顺着她的目光将食盒放到床旁的案几上,垂眸听令,颊边微微泛着红晕。
“门主,刚刚乐竹问我,离开的时日里都发生了什么。我……有些事记不太清了,捡了些记得的告诉她。”
“你想说便说,她可以知道我们的事。”,江扰清抬手指了下床边空位,“坐,讲讲那日在我引那狮妖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你的言灵镜又为何丢了?”
阿迅依言坐下,回想了许久才开口道——
“那日我见门主引大妖离开,也想跟着,但几只小妖拦住我的去路。我就把它们杀了,又帮瑶光阁的人,把那群狮妖都杀了。”
“然后我去找门主,看到许多倒着的树。言灵镜找不到门主,我就跟着树走。然后……我听见一声虎叫,之后是一群……我担心门主有危险,过去,看到几只长着獠牙的黑虎妖。”
“那几只虎妖很小,但很凶,我见门主不在就想跑,但它们追上来打我,言灵镜被打碎了一地,我杀了它们。”
“……”
阿迅言语简洁,但江扰清已经能从中勾勒出当时情境的凶险。若非虎妖凶残,阿迅不会守不住言灵镜。
“三大仙门环绕的华胥城,怎么最近也如此不太平?”,江扰清慢慢起身,仙力一引,用手指勾来一盏玉茶壶,樱唇轻启,澄莹的茶水便自动灌入口中。
她凝神思考这些妖兽到底为何而来,却仍想不出个所以然——“这魔界到底在搞什么鬼?”
阿迅守在江扰清身边,似乎有其他心事,盯着她想了许久才终于叫她——
“门主。”
“嗯?”,江扰清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答应了一声。
“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去?”
“……”,江扰清抬头,看到阿迅慢慢移开眼神,抿唇轻笑,“我们这次得在门中多待一阵子。”
“啊!”,阿迅眼中闪过雀跃,转而又变成担忧,“可是门主的身子……”
“我的身体已无大碍,你放心。”,江扰清挥手放回茶壶,又隔空取来一块点心给阿迅,“你待会儿叫乐竹进来,我有事同她商议。”
“师父,您唤我?”,乐竹毕恭毕敬立在江扰清榻前,声音温润如细雨。
江扰清静坐一侧,榻上摆着一只黑色沉香木炕桌,上面放了几碟仙侍送来的鲜果子,她倚着桌边,随手拈起一颗杏果尝了一口,却嫌太过甜腻又放回果碟中。
“嗯,过来坐吧。”
乐竹闻言照做,目光停留在桌上的甜果上。
“这几个月我将门中的大小事宜都交由你处理,辛苦了。”,说着,江扰清从芥子带取出一件冷光凛凛的银甲,“这是我在御圣派得的护身软甲,你贴身穿着,关键时刻能佑你平安。”
乐竹挥手推拒,“师父,我素日惯待在门中,用不到这些,还是您留着自己用吧……”
江扰清硬把软甲塞到乐竹手里,“最近不太平,你又不擅武,穿着它我放心些。况且,这也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不必推让。”
“我今日叫你过来,还有一事。”
乐竹仔细叠好软甲收入怀中,连忙抬起头等着江扰清吩咐,“师父请说。”
“我离开这大半年,也不知门中弟子修炼得如何了。所以我决定——一个月后举行一场法试,如果让我发现你们一个个懒惰懈怠,不思进取,没有一丝长进,那我必有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