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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见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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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狮追着江扰清的身影,不停地嚎叫震慑,沿途的树木全应声而倒。
江扰清却时而故意放慢脚步,只为将它引到更深处。
忽地,她在一座山前停下脚步——就是这里了。
“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我怕暴露身份,不敢随意出手。如今这里就剩你我,你还当我怕你吗?”
江扰清扯下金丝面纱,露出如花一般娇艳的面容。
她拿出幻箫,放至唇下吹奏起来。她的箫曲与瑶光阁不同,虽需仙力催动,却不以仙力伤人,箫声曼妙悠扬,摄人心魄,噬魂销骨。
母狮只听了一阵就脚下不稳,仿佛被人勾走了心神,眼神迷离,没一会儿就倒地不起。
江扰清见时机已到,收起幻箫,走到母狮脸前。它实在太大,即使它现在躺在地上,江扰清也不及她的头高。
母狮看到她走近,下意识蜷起身体,用爪子护住腹部。
江扰清眼神游移看过去——狮子的腹部微微隆起,隔着厚厚的皮毛她也清楚地看到下面有什么在蠕动。
它怀孕了。
她又看回它的眼睛,闪着光,有晶莹的泪水流出。
她看出它的哀求,动了一丝恻隐之心。但只那一瞬,下一秒,她还是举起剑……
可她低估了一位母亲的力量。为保护腹中孩子,母狮居然克服陷入幻障的无力感,猛地举起爪子给了江扰清重重的一击。
江扰清显然没料到它居然还有力气,忙用剑抵挡,却还是被震出内伤,喷出一口鲜血。
母狮勉强站起来,耷拉着脑袋摇晃着身体朝她咬来,她没时间擦血,提起剑冲上去将全身的仙力灌注于剑,飞身而上插入母狮的头部。
母狮吃痛,疯狂甩头欲将江扰清甩掉,但头上那人死死抓住剑柄,纹丝不动,甚至把剑插得更深。
终于,母狮倒地,江扰清拔剑再看,它已经眼神涣散,再无力反抗。
她退后几步,在它身上又补了几剑才总算安心。
江扰清朝吃力地林外走去,脚步飘忽,摇摇欲坠,终是支撑不住浑身瘫软倒地……
“姑娘,姑娘?能听见我说话吗?姑娘?”
江扰清被人摇醒,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勉强睁眼,她的眼中不知何时溅入了妖兽的血,无论看什么都罩着一层红色的纱。
她只看得见眼前人的轮廓,也觉得心旷神怡。
好美……
“姑娘,你……”
男人还要再说什么,江扰清却又昏死过去。
江扰清再睁眼,身旁已是另一番景象——白石山洞里生活器具一应俱全,她被安置在唯一的冰玉床上,床头还放着给她擦脸的水盆和布巾。
一个男人在洞口端坐,听到她这边的动静,缓缓转身过来,刚与她对视便立刻目光躲闪,呆坐半晌才温声开口——
“姑娘,您醒了?身上可还有痛处?”
江扰清盯着面前这个救了自己的人看了许久——男人肌肤莹白胜雪,眸色青绿,纤瘦鹤立,穿着青白羽衣,姑射之姿竟让她也有些自愧不如。
“你是谁?”
“在下辰安,乃一位医仙,在华胥山上采药时得遇姑娘受伤,便将姑娘带回……”
“你过来。”
江扰清嫌他啰嗦,不等他说完就出口打断,辰安也听她的话起身走过来。
“姑娘有何吩咐?”
江扰清坐起来,往床里面挪了挪,她拍拍腾出的空位示意辰安坐下,后者却低头一动不动,她只得吩咐道——
“过来,坐这儿。”
辰安的脸色本就红着,听江扰清这样说更是红到了脖颈,僵持良久,才吞吞吐吐地说——“姑娘,这不合礼数……”
“可你不是已经抱过我了?”
江扰清昏睡之际,还隐隐约约有些感觉,辰安的确是抱着她离开那片深林的。
辰安误将她的玩笑话当了真,额头立时敷上一层薄汗,连忙作揖道歉,“姑娘见谅,当时在下救人心切,冒犯唐突了姑娘……在下罪该万死,请姑娘责罚!”
江扰清勾唇轻笑,颇有些无奈,“无碍,我不在乎。”
男人微微愣神,不知该如何接下这话,只好用手帕擦去鬓角的汗。
江扰清斜靠在床边粉白的羽衣留着狮妖的血迹,却更为她白皙的皮肤增添妖媚颜色。看到辰安这副模样,她心中更是畅快,连身上的伤痛也几乎忘了。
她盈盈地笑着,狐狸眼微微上翘极具风情,双腿交叠搭在床边,俏皮地摇晃。
“公子,这儿没有外人。”
男人不敢看她一眼,垂着脑袋眼睫颤抖,连呼吸都变重了。
“礼数自在人心,绝不可因无人见而逾矩妄为……啊!”
江扰清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拉过他的手,两人并排坐在床上。
“你为什么救我?”
“……医乃仁术,救死扶伤是在下的本职……”
辰安磕磕绊绊说完一句话,江扰清却只盯着他一言不发。
男人鼻尖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眼睛转向别处,但始终不敢看身边人一眼。
终于他再也受不住江扰清的注视,又猛地站起来退至床边。
“姑娘……我……还未问姑娘芳名……可否告知在下……”
江扰清挑眉勾唇,没再拉他坐下,将脚放回床边他原来坐着的位置,轻佻回道,“江清。”
“哦……哦。”
辰安啄木似的点头,口中轻轻答应着。
江扰清看他这呆傻的样子,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她一只脚踩在床边,另一条腿翘起二郎腿,笑看他——
“难道没人教过你不要随便捡外头的漂亮女人回来吗?我是妖,我很坏的,你长得这么漂亮,保不齐哪天就会吃了你。”
“不会……不是……”
“什么?我不漂亮吗?”
“不,姑娘不是妖,我能认出来。”
“那我漂亮吗?”
“……”,辰安咽口唾沫,双手藏在袖子里搓弄手指,默了半晌,“……姑娘极美。”
江扰清自当如此地点点头,又歪头直看他,“就这样吗?”
辰安的脸更红了,却不肯再说什么。
沉寂良久,他终于抬头,清了清嗓子,“姑娘,在下辗转思量,还是有一句话想告知于姑娘。”
“何事?”
“姑娘,恕在下直言,今日……今日那头母狮已怀有身孕,纵使它犯了再大的过错,它腹中胎儿也是无辜的,姑娘万不该如此…随意杀生……”
“……”
这话说得极没情趣,江扰清的眼神变得森然,冷冷嗤笑一声,“仙医悬壶济世,不会不只救了我,还救了那只伤人的妖兽吧?”
“母狮尸骨已寒,在下未曾救它。但那胎儿已然成型,我……”
“你就救了它?”
“是。”
江扰清不屑地轻哼,语气中满是嘲讽——
“仙医真是良善啊,连妖兽都救得。”
“在下只是不忍见其无辜丧命……”
“无辜?若是无辜,狮群为何跑到人间仙界来?游山玩水吗?”
“可那时幼狮还未出生,并未为祸人间,若姑娘想要寻仇,也万不该……”
“闭嘴!”,江扰清懒得与他争辩,直接喝断他,“我不在乎你做了什么,你也少管我做什么。”
“那小狮子你救便救了,只别叫我看见,否则我定一剑刺死它。”
“出去,我要休息。”
语落,江扰清和衣躺下,背身没再看站着的人一眼。
辰安垂眸,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不敢再惹她,默默转身离开。
但其实,江扰清并未真的生气,她又何尝不知辰安所言?
只是如今她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何来闲心规束本性残暴不定的妖兽?况且在此人间边境,她更不会拿百姓的性命作赌。她只能选择更保守的方法。
或许,她也有些忮忌,忮忌辰安可以随意大发善心,做自己想做的。
躺了一会儿,她的眼皮愈加沉重。
江扰清的确累了,大半年的时间,她跑遍了十七城中六大宗门,还有不计其数的小仙门。虽已身心疲惫,却连熨灵石的影儿都没见到。
七大宗门在人间和仙界都享有盛誉,但其实除紫府外,其余各派皆已逐渐衰落。
在众仙门中,紫府不仅战力居首,连御敌也无人能及,若想通过层层守卫去到紫府的镇宝阁绝非易事……
一切需从长计议,还是要等阿迅回来再仔细谋算。
想到阿迅,江扰清不禁有些担忧——都过了这么久了,阿迅怎么还没找到她?
拿出言灵镜,江扰清施法试着与她联络,另一边却毫无响应……
按理说,她将大妖引走,剩下那群小妖该更好对付些,以阿迅的实力不该出什么问题。
她到底是被什么绊住了脚?
她闭眼想着,未觉间又昏睡过去。
江扰清睡得不踏实,只觉心口发闷眼皮沉重,梦中翻来覆去依然无法缓解。
辰安见她不适,忙过来替她诊脉——那母狮的一巴掌虽未重创,但伤了她的心肺,他已为她治好大半,却还是有淤血蓄积,才会淤堵闷痛。
他将江扰清扶起,口中念着“得罪了”,运力将淤血上引。
“哇”的一下,江扰清吐出一大口殷红的血块,神志瞬间清醒不少。
辰安忙拿过一旁的布巾为她擦去嘴角的血渍,“姑娘身上可还有不适?”
江扰清摇摇头。
辰安扶她靠墙边坐下,“我去给姑娘拿水漱口。”
他回来时,手里除了一碗清水,还多了一樽青白药瓶。
“姑娘喝了水,再将这药含服,身上的伤痛便会好得差不多了。”
辰安将一颗药丸放至江扰清手中,后者也直接放进嘴里。
“姑娘……”,男人怔怔望着她,“您不疑我会害您?”
江扰清笑了笑,略带疲惫地闭上眼睛,理所当然道,“你都救我两次了,为何疑你?”
辰安嘴角上翘,低头遮掩表情,又从袖中掏出另一只小瓷罐,“药味苦涩,姑娘可再含一颗糖丸缓解一二。”
口中的药丸的确有些辛辣,不过见效奇快,刚含进嘴里江扰清就觉得身上爽利不少。
她盯着辰安手中的药瓶,直接伸手抽出——
“你这药很好,能送我吗?”
辰安青白玉手悬在空中,竟不敢拿回自己的东西,“自然可以,不过这浑灵丹是我许久之前炮制的,姑娘若有需要,我可为姑娘重制新药……”
“没关系。”,江扰清将药瓶收入腰间,“这个就可以。”
“姑娘,还有一事,事关姑娘身体康健,在下心有疑虑,不得不向姑娘问清。”
“什么事?”
“我替姑娘把脉时发现姑娘仙力紊杂惶乱且浑厚非常,我虽尽力为姑娘调息,但收效甚微。姑娘此状可是修炼所致?不知姑娘修的是哪门心法?可有解法?”
辰安问得恳切,满脸真挚的关切,江扰清不愿拂了他的好意,也不愿告知实情,便只淡淡答道,“哦,你说这个,我知道,没事。”
辰安还欲再问,江扰清却推说自己饿了,让他去找吃食,如此草草将此事打发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