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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见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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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扰清二人来到沐恩仙域已有月余,仍未找到熨灵石踪迹,最后的目标便是瑶光阁。
阿迅匆匆赶来与江扰清汇合,手里提着一只年幼的红眼狮妖。
“这狮妖哪儿来的?”
“华胥城外它伤了人,捡的。”
江扰清拧眉犹豫片刻,没考虑太多,“好,你注意安全。”
“门主也小心。”
瑶光阁善音律,常能用琴音裹挟仙力,震得人五脏碎裂。
不过,江扰清身上有御圣派的护身软甲,也能抵挡不少。
她让阿迅先在山门口放出小妖吸引阁中弟子,自己则趁乱潜入山阁中。
江扰清搜寻未果,正欲离开,便见一队女弟子外出归来,她忙闪身躲藏起来——
“也不知这是哪儿来的一只小狮妖,竟跑到咱们阁门外?”
“是啊,虽只是一只小妖,发起狂来连栖霜师姐都不敢上前。”
“多亏有黎鸢小师叔,不然如今阁中长老都在闭关,还不知如何是好。”
“黎鸢小师叔的琴弹得可真好,她弹琴的时候像仙女一样,好美!”
“她本来就是仙女……”
“那就是像神女!要是我也像她一样该多好……”
女弟子渐渐走远,闲聊的声音也慢慢淡去。
江扰清正要现身逃走,却听远处响起一阵钟声,又连忙缩回去。
“谁敲了瑶光钟?!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列队离开的女弟子又匆匆原路折回。
“不好了!刚才黎鸢师姐杀死那只狮妖的母妖找来寻仇了!”,一个小仙子慌慌张张跑来报信,“黎鸢和栖霜两位师姐都受伤了!你们快去帮忙!”
……
江扰清躲在山石后面将她们的话全听了去。
妖兽性情不定,她让阿迅盯着它的动作,防止有人受伤,这会儿母妖寻仇,也不知那边如何了……
她取出面纱罩在脸上,也寻去阁外,不敢耽搁。
江扰清赶到时,瑶光阁中人正与群狮周旋。一众白衣华服仙使中那道劲瘦的黑影异常显眼——是阿迅。
领头的母狮足有五丈高,爪子瞄准受伤在地的黎鸢直拍过去,其他人被狮群牵制着无法脱身,阿迅也在远处酣战,黎鸢捧着古琴,却已无力弹奏,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危急时刻,江扰清抽出幻箫化作长剑替她挡下这一击。
“幼狮的尸体在哪儿?”
江扰清双手抵挡,压低声线冷声喝问黎鸢。
“在……在我的灵息塔里。”
“给我!”
“……你要干什么?”
黎鸢虽然身体虚弱,脑子却还清楚,眼前之人她从未见过,更不可能平白信任,哪怕此人刚刚救了自己一命。
江扰清依旧压低声音,急切道,“用幼狮的尸体引开母狮,护你阁中太平。”
“不,这是我门圣物,断不可交给外人!”
“那就拿出来!”
母狮力气奇大无比,江扰清被打得连连后退,很快就退至黎鸢身边。
“可……阁主只教我们如何收入邪秽,还未曾教过取出。”
“……”
眼见母狮逐渐发狂,江扰清心中清楚绝不能继续耗下去了。
“一会儿我引母狮离开,你让她们拦住那些小妖。”,她一把扯过悬挂在黎鸢腰间的塔,“这个之后有机会再还给你!”
她转头举着灵息塔朝母狮喊道——“你的孩子就在这里面,想为它报仇就来杀我!”
语毕,江扰清纵身飞离瑶光阁,向更远处的深林逃去,黎鸢还欲阻拦,可转眼间她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阿迅见江扰清离开,也想跟去保护,却被许多小狮妖拦住去路,只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母狮追着江扰清的身影,不停地嚎叫震慑,沿途的树木应声而倒。
江扰清却时而故意放慢脚步,只为将它引到山林更深处。
忽地,她在一座山前停下脚步——就是这里了。
“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担心暴露身份,我才不敢随意出手。如今这里仅剩你我,你还当我怕你吗?”
江扰清扯下金丝面纱,露出花一般娇艳面容。
她化剑为箫,放至唇下吹奏起来。她的箫曲与瑶光阁的琴音不同,虽需仙力催动,却不以仙力伤人,箫声曼妙悠扬,摄人心魄,噬魂销骨。
母狮只听了一阵就脚下不稳,仿佛被人勾走了心神,眼神迷离,没一会儿就倒地不起。
江扰清见时机已到,幻箫化剑,走到母狮面前。它实在太大,即使它现在躺在地上,江扰清也不及她的头高。
母狮见她走近,下意识蜷起身体,用爪子护住腹部。
江扰清眼神游移——狮子的腹部微微隆起,隔着厚厚的皮毛她也清楚地看到下面有什么在蠕动。
它怀孕了,而且似乎快生了。
她又看回它的眼睛,闪着光,有晶莹的泪水流出。
江扰清看出了它的哀求,心念微动,沉吟片刻,还是举起剑……
母狮看清她眼中的杀机,知道已是绝路无力回天,强撑力气举起爪子猛地拍向江扰清。
她显然未料到狮妖居然还撑得住,忙横剑抵挡,却还是被震出内伤,喷出一口鲜血。
母狮勉强站起来,像一具傀儡,纤薄的力量难以支撑庞硕的身体,耷拉着脑袋摇摇晃晃朝她咬来,她没时间擦血,提起剑冲上去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剑,飞身而上插入母狮的头部。
母狮吃痛,眼睛里冒出诡异的红光,疯了一般用头撞击山体,欲将江扰清甩掉,但头上那人死死抓住剑柄,纹丝不动,用力把剑插得更深。
终于,母狮倒地,江扰清拔剑再看,它已经眼神涣散,再无力反抗。
她退后几步,在它身上又补了几剑才总算安心。
江扰清浑身酸痛,几乎难以行走。这母狮怪异得很,明明已是濒死的状态,居然还能起来与她搏斗?或许便是为母则刚罢……
江扰清心中担忧阿迅那边的状况,照原路返回,脚步飘忽,身子摇摇欲坠,到底还是支撑不住,瘫软倒地……
……
“姑娘,姑娘?能听见我说话吗?姑娘?”
江扰清不知被谁摇醒,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勉强睁眼。她的眼中不知何时溅入了妖兽的血,无论看什么都罩着一层红色的纱。
虽然只看得清眼前人的轮廓,也觉得这人好美……
“姑娘,你……”
男人还要再说什么,江扰清却又昏死过去。
江扰清再睁眼,身旁已是一番生活景象——白石山洞被改成了什么人的家,她被安置在唯一的冰玉床上,床头还放着给她擦脸的水盆和布巾。
一个男人在洞口端坐,听到她这边的动静,缓缓转身过来,刚与她对视便立刻目光躲闪,呆坐半晌才温声开口——
“姑娘,您醒了?身上可还有痛处?”
江扰清盯着面前这个救了自己的人看了许久——男人肌肤莹白胜雪,乌发及膝,眸色青绿,纤瘦鹤立,穿着青白羽衣,姑射之姿竟让她也有些自愧不如。
她盯着他,总觉得和先前救自己的人有哪里不同。但也许是她当时疼昏了头,记错了。
“你是谁?”
“在下辰安,乃一介医仙,在华胥山上采药时偶遇姑娘受伤,便将姑娘带回……”
“你过来。”
江扰清嫌他啰嗦,不等他说完就出声打断,辰安愣了一下,面色微红,起身理好容发和衣摆,听话过去。
“姑娘有何吩咐?”
江扰清坐起来,往一边挪了挪位置,她拍拍腾出的空位示意辰安坐下,后者却低头一动不动,她只得吩咐道——
“过来,坐这儿。”
辰安的脸色本就红着,听江扰清这样说更是红到了脖颈,僵持良久,才吞吞吐吐道——“姑娘,这不合礼数……”
“可你不是已经抱过我了?”
江扰清昏睡之际,隐隐约约还有些感觉,她知道辰安是抱着她离开那片深林的。
辰安误将她的玩笑话当了真,额头立时敷上一层薄汗,连忙作揖道歉,“姑娘见谅,当时在下救人心切,冒犯唐突了姑娘……在下罪该万死,请姑娘责罚!”
江扰清勾唇轻笑,颇有些无语,“无碍,我不在乎。”
男人微微愣神,不知该如何接下这话,连鬓角流下的汗也不敢去擦。
江扰清斜靠在床边,粉白薄衣上留着狮妖的血迹,更为她白皙的皮肤增添妖媚姿色。见到辰安这副模样,她心中更是畅快,连身上的伤痛也几乎忘了。
她盈盈地笑着,狐狸眼微微上翘极具风情,双腿交叠搭在床边,俏皮地摇晃。
“公子,这儿没有外人。”
男人不敢看她一眼,垂着脑袋眼睫颤抖,连呼吸都变重了。
“礼数自在人心,绝不可因无人见而逾矩妄为……啊!”
江扰清听不得他废话,直接拉着他的手拽他到床上,辰安反应不及,一个趔趄栽倒在床上,差点摔到江扰清身上。
他手忙脚乱爬起来,仓皇间抬眼正撞上江扰清戏谑的眼神,瞬间满脸涨红,也顾不得什么风貌仪容,手脚并退又爬下床去,垂头束手而立。
“冒犯了……姑娘。”
江扰清无奈轻笑,不再管他。
“你为什么救我?”
“……医乃仁术,救死扶伤是在下的本职……”
江扰清点点头没再说话,他这话确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只是太冠冕堂皇了些。
“姑娘……我……还未问姑娘芳名……可否告知在下……”
江扰清挑眉勾唇,将脚放到床边腾出的位置,轻佻回道,“江清。”
她在外游走时从不用真姓名,一是不给宗门招祸,二是若日后不小心被人认出,她也好装傻充愣。
“哦……哦。”
辰安啄木似的点头,口中轻轻答应着。
江扰清看他这呆傻的样子,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她一只脚踩在床边,另一条腿翘起二郎腿,笑看他——
“难道没人教过你不要随便捡外头的漂亮女人回来吗?我是妖,我很坏的,你长得这么漂亮,保不齐哪天就会吃了你。”
“不会……不是……”
“我不漂亮吗?”
“不,姑娘不是妖,我能认出来。”
“那我漂亮吗?”
“……”,辰安咽口唾沫,双手藏在袖子里搓弄手指,默了半晌。
“……姑娘极美。”
江扰清自当如此地点点头,又歪头直看他,“就这样吗?”
辰安的脸更红了,却不肯再说什么。
沉寂良久,他终于抬头,清了清嗓子,“姑娘,在下辗转思量,还是有一句话想告知于姑娘。”
“何事?”
“姑娘,恕在下直言,今日……今日那头母狮已怀有身孕,纵使它犯了再大的过错,它腹中胎儿也是无辜的,姑娘万不该如此…随意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