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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考核修炼,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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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不会吧——乐竹师姐,门主真是这么说的?”
“我们真的一个月之后就要法试吗?!”
“是。”,与其他人的崩溃相比,乐竹显得相当平静,“而且师父还说了,谁要是考核不合格就去后山河水中举五日水缸。”
“啊——!!”
“不要啊……”
……
弟子们哀嚎不断,乐竹只想回去好好修炼,转身便走。
欢蝶见她手里端着什么,好奇上前问道——
“乐竹师姐,你手里拿的是……欸?这不是我给门主送的甜杏吗?怎么又拿出来了?”
乐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转念思考随即敛容正色道,“门主不喜甜食,叫我拿出来了。”
“那不然给我吧!我最喜欢甜杏了,这些都没吃过,扔掉实在太可惜了!”
说罢,欢蝶直接将整盘果子夺过来,顺手拿一个抛进嘴里——“嗯!真甜!”
乐竹看她吃得开心,空张了张嘴,没说什么,敛袖离开了。
云水坳地处偏僻,避世不争,几乎与世隔绝。百姓生活悠然自在,耕织自足。前两年清欢门搬来此地,他们只当是一群山野游医定居于此,染疾得病时上山来,清欢门也乐得帮他们解决疾患,由此便安心住下。
众弟子临事仓促,都求着江扰清宽限些时日,江扰清笑得温柔,只说若她们再来烦她,就把法试时间定在三日后。
从此,弟子们都噤声不敢再言及此事。
一个月过去。
“门主,都准备好了。”
武苑武台下,江扰清斜倚在中间的宝座上,两侧坐着几位门中长老,看着台上众人,柔声问道,“谁想先来?”
弟子们面面相觑,互相使眼色却谁也不愿上前。
“再不说话,我可要抽签了?”
身旁的试官正要为江扰清送上抽签的竹筒,台上却有一人主动站出——
“师父,我来。”
乐竹上前一步站上武台中央,其他弟子满眼感激,纷纷退下。
江扰清朝她点点头,命人将考核器具搬至台上。
不似瑶光阁皆以琵琶为兵,清欢门中人每一位都有自己的本命法器,虽修炼心法相同,却各有特色。
江扰清最善音律,因此传授乐竹也以音律为主。
台上,试官放出一只肥尾蝎妖兽。
乐竹双腿趺坐,一把梦回琴架在膝间,玉白指尖在弦间跃动,仙力涌动,阵阵琴音幽婉清越,蝎子的蝎尾垂落,身体摇摇欲坠,但就是迟迟不肯倒下。
琴声有些急了,如碎玉般倾洒,蝎子眯眼半睁,摇晃着往前几步,终于还是栽倒在地。
乐竹松了一口气,收琴起身,忍不住望向台下的江扰清,后者也赞许地笑着,但下一刻,笑颜惊惧收敛——“小心!”
蝎妖的身体虽还趴在地上,厚长的尾巴却高高翘起,横扫半圈,将乐竹猛地掀翻在地。
乐竹并未受伤,从地上爬起来还欲继续弹琴,但蝎妖神志已经恢复,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并没有给她机会。乐竹每每站定它就立刻追上去,锋利的尾刺刺下去,乐竹只顾躲闪,根本无法再分心弹琴。
武台空间有限,乐竹飞影四窜,僵持不下。台下众人焦急地看着台上,人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最终,她还是体力告急,不慎被蝎尾刺中身体。
考核结束,试官上台稳住蝎妖,将它收回笼中。
“乐竹师姐!”
台下女弟子哄跑上前,将受伤倒地的乐竹扶起,“乐竹师姐,你没事吧?”
乐竹爬起身,脸红成一片,再次望向台下的江扰清,羞赧地低下头,喃喃道,“对不起,我没事。”
她身上穿了江扰清送她的护身软甲,身上并无大碍。江扰清见此便也不再担心,叫人扶她下去休息。
“请药娘子替乐竹疗伤。你们,下一个谁来?”
却翎从腰间抽出一把十二骨玄铁羽扇,作势要替乐竹报仇,“门主,我来!让那臭蝎子出来吧!”
“你的考题不是蝎妖。”,试官挥手把装蝎妖的铁笼撤去,又抬上来一个巨大的“木桩扇”。
“这‘木扇’由十二根真火炙烤过的泡桐木板组成,对应你的十二根扇骨。”
“你的考核题目是将十二根扇骨穿透十二根泡桐木,但不可让泡桐木碎裂。十二根木,若有一道裂痕,即定为考核失败。”
“考生有三次机会,可随时放弃。放弃,则视为考核失败。”
此言一出,台上众人议论纷纷——
“泡桐木本就质脆,还经过真火炙烤,那岂不是一掰就断了?”
“是啊,而且却翎的玄铁扇沉重锋利,若是想木头不开裂,更是难上加难……”
“准备好了吗?好了就开始。”
“嗯。”,却翎点头,“我好了。”
刚在台下看时却翎还不觉有什么,此时站在台上,只觉得手心沁汗,头脑灌风,仿佛天灵盖被药娘子掀开了一样。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将扇子贴近胸前,低声暗自祈求,“翎羽,拜托了,今天就靠你了……”
片刻后,她突然睁开眼,似乎是想打木头一个出其不意,高声喝道,“翎羽,去!”
十二根扇骨随口诀而出,十二根木板瞬间支离破碎、四处纷飞。
“……”
却翎缓缓将视线转向江扰清,尴尬地裂开嘴角,“……嘿嘿,力使大了……”
江扰清微扬下颌,示意她再来。
但后两次,却翎要么用力太小,扇骨只是浅浅嵌入,要么将木板直接劈成两半……
“考核失败。”
试官宣布结果,却翎垂头丧气准备下台,江扰清却上台拦住她,递给她三根银针。
再一转头,场上的木板又换了一批。
“……门主?”
“你拿这个再试试。”
却翎听话地拿过银针,聚精会神运气掷出,三根针顺利穿透木板,离近去看,板上也没有一丝裂痕。
“哇!我成功了!”
“银针细小,想成功自然容易。”,江扰清从她手中拿走翎羽扇,“扇骨虽粗重些,但运力方式是一样的。”
“承载仙力之物有大小,我们在注力时便要塑力之形,学会‘揉力’。”
“记住,‘力’即是我本身,而不是让法器禁锢你的力量。我们需要力是什么样子,它就要保持什么样子,而非任其在法器中弥散。否则,仙力弥乱,自然溃不成军。”
“这木板的尺寸是由我多次试验选出,要想达到考核标准绰绰有余。”
语毕,翎羽扇随着江扰清挥臂而出,十二根玄铁羽扇骨刚好刺穿十二根泡桐木,除穿透孔洞外,再无其他裂痕。
她将扇子收回还给却翎,“回去好好练习。”
却翎心服口服,只好低头答是。
江扰清拂袖,转身走回台下,“好了,下一位。”
……
考核举行了一整天,江扰清回到欢情苑时浑身疲累,眼酸目僵。
她本想尽早沐浴休息,却见寝室门外跪着一人,那身影熟悉,她一眼便认出,诧异道——
“乐竹?你怎么在这儿?”
乐竹堪堪转头,唇色已经有些发白,显然是跪了许久,江扰清忙过去扶她起来,十分不解——
“你跪在这儿做什么?快起来。”
乐竹跪得双腿痛软,站都站不直,几乎全身的力都压在江扰清身上。
江扰清眉头紧锁,看她走得费劲,让她环住自己的脖子,将她打横抱起。
“师父,对不起……”
“为何道歉?”
乐竹哭了,玉碗似的脸上挂着碎雪般晶莹的泪珠,滴滴砸落,在江扰清的单衣上炸开了花。
江扰清于心不忍,将她抱坐在榻上,“你的眼泪都掉到我衣服上了。”
她正要离身,乐竹却拽住她的衣襟,执拗地抚上她胸口的那片湿迹,“对不起师父……”
江扰清拉开她的手腕脱离她的桎梏,抚衣整袖坐到另一边,凝眸望着乐竹,“今日那蝎妖无毒,难道你身上还疼吗?”
乐竹低头擦擦脸上的泪,瘪嘴摇头,“不疼。”
见乐竹脸上的泪如断了线一般掉落,江扰清心中猜到了大概,轻叹一口气,“说吧,怎么了?”
“师父,我失败了……我,对不起您的教诲……师父。”
“一场考核而已,成功与否都不重要,漫漫仙途,你又不止这一场考核。”
“师父,我保证,之后定会努力修炼。可是……师父,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
江扰清静看着她哭,良久,她淡淡开口,“蝎子是没有耳朵的,你知道吗?”
乐竹愣了一下,思索一阵才反应过来,“……啊?”
“它也听不见声音,只能靠地面的振动和气流感知外界。”
“啊?那我……”
“为你安排这场考核,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的乐声不只是传递声音,最重要的是传递信息。”
“用乐声扰动气流,用乐声锤击地面。我教你的绝非以卵击石,而是以外柔内刚克刚强勇悍。”
江扰清思忖片刻,继续道,“你开始的表现很好,但后面有些急躁,逐渐变得不自信,仙力亏虚的缺点暴露出来,自然就会失败。”
“你虽是凡人修仙,但仙资很好,并不比其他人差。”
乐竹听出来江扰清是在安慰自己,轻轻唤了一声——“师父……”
“回去修炼吧,让自己的琴声掷地有力。明天会有很多人陪你一起去后山。”
乐竹离开时还不理解,为什么江扰清会说会有很多人陪她,直到她回到弟子寝苑才明白。
“乐竹师姐,你回来了……”
欢蝶趴在窗边萎靡,极敷衍地跟乐竹打招呼。
“你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我……欸……”,欢蝶重重叹了口气,“当然是考核失败了啊——”
“还有我们……”
众弟子瘫在床上,齐声应和。
“除了辞锋,我们都失败了。”
乐竹扭头看向门口——辞锋正倚着门看她们,怀里搂着的无归剑足有八尺长,比她还高出大半个头。
“你的考核通过了?”
“嗯,门主让我杀一只老鼠,很简单。”
“啊——这不公平!”,同门的成功更刺激了欢蝶,她忍不住抱怨,“凭什么你的考核这么简单?为什么我就要一个人对付一头沉水象妖?!我的法器可是断云绡,一条丝带啊!我怎么对付那么大一头象?!”
发作一通,她又趴回窗边,“那么大的水缸,比我人都高了!要举五天,每天只能休息三个时辰,还不能用法力!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乐竹没说话,只拍拍她的肩膀,走回自己的床铺休息,她跪了一天,属实累了。
“明天我陪你。”,半晌,门口的辞锋接了这么一句。
“门主,孩子们都去后山了。”,考核试官在江扰清身旁躬身汇报,“辞锋也去了。”
“她想去便让她去,你也去看着她们吧。”
“是。”
试官刚走,阿迅便过来,手里拿着一纸信笺和玉牌。
“门主,风侍接到紫府密信。”
“紫府?”,江扰清满脸不可置信,“他们怎知我们在此?又怎会给我传信?”
她接过信笺玉牌仔细端详——上面带有紫府特有的绛紫色鎏金扶桑花印记,竟然是真的。
再看信件内容,江扰清不觉瞪大双眼。
“门主,发生何事?”
江扰清勾唇轻笑,目光中尽是无法压抑的兴奋,“阿迅,我们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