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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门中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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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扰清往自己的欢情苑去,身后跟了一个紫衣仙子。
“师父,欢情苑已经打扫干净,您若要沐浴,我可侍奉您左右。”
仙子眸光沉沉,眼中像有什么要夺眶而出,硬生生被她忍住了。
“嗯。乐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江扰清拍了拍乐竹的肩膀,又回头朝那群热闹的女弟子抬了抬下颌,“你也和她们去玩吧,好好休息。放心,门中有我了。”
乐竹与江扰清一般大,身世孤苦漂泊无依,十三岁时江扰清将她收入门下,也是她唯一的徒弟。江扰清不在的时日,门中琐碎事务基本都由乐竹处理,遇大事时也是她跟江扰清联络商量处理。
她也是这清欢门中除了江扰清师父和阿迅之外,唯一知晓江扰清身体状况的人。
乐竹望着江扰清远去的背影,眉头久久不能舒展,回头见众人只顾哄闹抢夺礼物,不禁摇头。
师父这次回来后消瘦许多,精神似乎也不大好,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还得去找阿迅问个清楚。
江扰清浸泡在药浴桶中,回来的路上有阿迅帮忙调息,她体内紊乱的仙力已经基本安定,弟子们的注意都被她带回那些玩物吸引,她也终于能安心休息一会。
“门主。”
江扰清倚在桶中昏昏欲睡,直到阿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才披上衣服缓缓起身……
“进来吧。”
阿迅手中提着一盒点心,还是回来时的黑衣打扮,站定在江扰清面前,竟还呆呆打了个饱嗝。
“门主,这是药娘子让我给你的药膳点心,她说一会儿过来给你把脉。”
“嗯,放这儿吧。”
江扰清身上只着一层粉色蝉衣,半干的头发湿答答地,如水蛇一般缠绕颈间,身上的水迹濡湿了衣服,轻薄的衣衫贴在身上,隐隐透出细嫩素肌。她又斜躺在床上,腰肢婉转,媚态天成。
阿迅顺着她的目光将食盒放到床旁的案几上,垂眸听令,颊边微微泛着红晕。
“门主,刚刚乐竹问我,离开的时日里都发生了什么。我……有些事记不太清了,捡了些记得的告诉她。”
“你想说便说,她可以知道我们的事。”,江扰清抬手指了下床边空位,“坐,细讲讲那日在我引那狮妖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你的言灵镜又为何丢了?”
阿迅依言坐下,回想了许久才开口道——
“那日我见门主引大妖离开,也想跟着,但几只小妖拦住我的去路。我就把它们杀了,又帮瑶光阁的人,把那群狮妖都杀了。”
“然后我去找门主,看到许多倒着的树。言灵镜找不到门主,我就跟着树走。然后……我听见一声虎叫,之后是一群……我担心门主有危险,过去,看到几只长着獠牙的黑虎妖。”
“那几只虎妖很小,但很凶,眼睛都是红的。我见门主不在就想跑,但它们追上来打我,言灵镜被打碎了一地,我就杀了它们。”
“……”
阿迅言语简洁,但江扰清已经能从中勾勒出当时情境的凶险。若非虎妖凶残,阿迅不会守不住言灵镜。
“仙域的妖兽相对下界已经算少,怎么最近如此不太平?”,江扰清慢慢起身,仙力一引,用手指勾来一盏玉茶壶,樱唇轻启,澄莹的茶水便自动灌入口中。
也不知这些妖兽到底为什么而来?
阿迅守在江扰清身边,似乎有其他心事,盯着她想了许久才终于叫她——
“门主。”
“嗯?”,江扰清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答应了一声。
“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去?”
“……”,江扰清抬头,看到阿迅慢慢移开眼神,抿唇轻笑,“我们这次得在门中多待一阵子。”
“啊!”,阿迅眼中闪过雀跃,但很快又变成担忧,“可是门主的身子……”
“我的身体已无大碍,你放心。”,江扰清挥手放回茶壶,又隔空取来一块点心给阿迅,“你待会儿叫乐竹进来,我有事同她商议。”
“师父,您唤我?”,乐竹毕恭毕敬立在江扰清榻前,声音温润如细雨。
江扰清静坐一侧,榻上摆着一只黑色沉香木炕桌,上面放了几碟仙侍送来的鲜果子,她倚着桌边,信手拈起一颗杏果尝了一口,却嫌太过甜腻又放回果碟中。
“嗯,过来坐吧。”
乐竹闻言照做,目光停留在桌上的甜果上。
“这几个月我将门中的大小事宜都交由你处理,辛苦了。”,说着,江扰清从芥子带取出一件冷光凛凛的银甲,“这是我在御圣派得的护身软甲,你贴身穿着,关键时刻能护佑你平安。”
乐竹不敢居功,连忙推让,“师父,我素日待在门中,用不到这些,还是您留着自己用吧……”
江扰清将软甲塞到乐竹手里,“最近不太平,你又不擅武,穿着它我放心些。况且,这也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不必推让。”
“我今日叫你过来,还有一事。”
乐竹仔细叠好软甲收入怀中,连忙抬起头等着江扰清吩咐,“师父请说。”
“我离开这大半年,也不知门中弟子修炼得如何了。所以我决定——半个月后举行一场法试,如果让我发现你们一个个懒惰懈怠,不思进取,没有一丝长进,必有重罚!”
“啊——!!!”
“不会吧——乐竹师姐,门主真是这么说的?”
乐竹将江扰清的话复述给其他弟子,立刻收获了一片哀嚎,她们都知道江扰清的试炼定是极难、极严格的。
“我们真的要在半个月之后就法试吗?!”
“是。”,与其他人的绝望崩溃相比,乐竹显得相当平静,“而且师父还说了,谁要是考核不合格就去后山河水中举五日水缸。”
“啊——!!”
“不要啊……”
……
乐竹不想和她们吵闹,只想回去好好修炼,转身便走。
欢蝶见她手里还端着什么,好奇上前问道——
“乐竹师姐,你手里拿的是……欸?这不是我给门主送的甜杏吗?怎么又拿出来了?”
乐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转念思考随即敛容正色道,“门主不喜甜食,叫我拿出来了。”
“那不然给我吧!我最喜欢甜杏了,这些都没吃过,扔掉实在太可惜了!”
说罢,欢蝶直接将整盘果子夺过来,顺手拿一个抛进嘴里——“嗯!真甜!”
乐竹看她吃得开心,空张了张嘴,没说什么,敛袖离开了。
云水坳地处偏僻,避世不争,几乎与世隔绝。百姓生活悠然自在,耕织自足。一年前清欢门搬来此地,他们也不探来路,不问去处。偶然一次门中弟子救了一只摔断了须的小人参精,自那以后他们有什么伤病,便常上山来求助。
“门主,明日便是这个月的‘看诊日’了,您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为百姓看诊?”
清身苑。
江扰清倚在弦月椅上看弟子们修炼,欢蝶正练得无聊,想起这档子事,注意力就又被转移了。
“看诊日?”
“是啊门主!”,欢蝶凑得更近,顺手拿了块清茶点塞进嘴里,“我们每月十二都会下山为山下的村民免费看诊,这样也省了大家还要远行到望州城内才能看病。”
江扰清赞许地点点头,“你们倒是聪慧,难得也有这样的好心。不过我不喜人多喧闹,你们去,缺什么药材尽管取了去。”
“哦……”,欢蝶有些失望,像有其他心事不知该怎么说,眼珠一转,又撒娇似的贴到江扰清脸前,“门主,您看我们这么给您争脸,是不是可以多给我们一些时日修炼?不然,再加半月?”
“半个月你们还嫌少吗?”
“少!”
江扰清话一出口,前面那几个看似一直在认真练习的弟子都跑过来,趴在她的座椅边上,“门主,您看我们平日里不止要练功,还要种田、种花、种药材、养蚕、缫丝、织布料……门内大大小小的事情一大堆,还要兼顾门外的事……”
“门主,好门主,您就多宽限我们几日吧……”
几个人围成圈扒着江扰清的胳膊求着她,晃得她头晕,却也只是轻轻笑笑,柔声开口,“你们啊,若是再多烦我一句,便换作三日后立刻试验。”
“都回去好好练习,我看着你们。”
众人知晓江扰清一向说到做到,立马噤声,谁都再不敢提及此事。
半个月过去。
“门主,都准备好了。”
武苑武台下,江扰清斜倚在中间的宝座上,两侧坐着几位门中长老,环视台上众人问道,“谁想先来?”
弟子们面面相觑,互相使眼色却谁也不愿上前。
“再不说话,我可要抽签了?”
身旁的试官正要为江扰清送上抽签的竹筒,台上却有一人主动站出——
“师父,我来。”
乐竹上前一步站上武台中央,其他弟子满眼感激,纷纷退下。
江扰清朝她点点头,命人将考核器具搬至台上。
不似瑶光阁皆以琵琶为兵,清欢门中人每一位都有自己的趁手法器,虽修炼心法相同,却各有特色。
江扰清最善音律,因此传授乐竹也以音律为主。
台上,试官放出一只肥尾蝎妖兽。
乐竹双腿趺坐,一把无碑琴架在膝间,清秀仙姿独立,玉白指尖在弦间跃动,仙力涌动,阵阵琴音幽婉清越,蝎子的蝎尾随之垂落,身体摇摇欲坠,但迟迟不肯倒下。
琴声有些急了,如碎玉般倾洒,泠泠急湍,连胜不止,蝎子眯眼半睁,摇晃着往前几步,终于还是栽倒在地。
乐竹松了一口气,收琴起身,忍不住望向台下的江扰清,后者也赞许地笑着,但下一刻,笑颜惊惧收敛——“小心!”
蝎妖的身体虽还趴在地上,厚长的尾巴却高高翘起,横扫半圈,将乐竹猛地掀翻在地。
乐竹并未受伤,从地上爬起来还欲继续弹琴,但蝎妖神志已经恢复,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并没有给她机会。乐竹每每站定它就立刻追上去,锋利的尾刺刺下去,乐竹只顾躲闪,根本无法再分心弹琴。
武台空间有限,乐竹飞影四窜,僵持不下。台下众人焦急地看着台上,人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最终,她还是体力告急,不慎被蝎尾打中身体。
考核结束,试官上台稳住蝎妖,将它收回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