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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丧钟 林魏有很多 ...

  •   林魏有很多细节记不清楚,只能讲个大概。她脸色凝重,通过这些话能推断出陈家无所畏惧的原因。

      “听说你夫人在住院,这么晚会不会影响你去照顾林夫人?”陈梦蕊不想他一把年纪熬夜。学校林魏还挂着职,提前退休申请没有递交,等陈家绳之于法,他会另做打算。

      “给她请了护工,我这副老骨头熬不住。梦蕊,你真的能办成吗?”林魏还是隐隐担心,因为他遭不起陈家的报复。

      “能。你相信我。网络可以引导舆论,陈家人对我下手,就是把自己的把柄交出来。他们的大树并没有大到能遮住所有阳光。”

      陈梦蕊相信因果,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相应代价。

      林魏喝完杯子里的茶,准备起身告辞,手机响了。看到是医院的号码,他立即接听。

      “林校长,你快点赶来医院吧。你夫人去世了。”

      “你说……什么?”林魏觉得身上冷到失去知觉,跌坐落地面。

      今天医生才说了情况好转,现在去世,他不肯信,失控大声问:“是不是有人对她做了什么!”

      电话里的内容陈梦蕊猜出九分,扶起林魏,“林校长,我和你一起去医院。想要解开谜题,就自己去找答案。”

      林魏甩开她,话里带着怨恨:“我就应该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去的。我前脚来找你,后脚老伴就去世了。”

      刘嫂的呼噜声不间断地传来,陈梦蕊没乱阵脚。沉寂的夜晚,丧钟毫无预兆地敲响。到底是什么在主宰生命?

      “林校长,你很清楚,没有证据的事,不能妄下定论。去医院,你就可以找到谜底。”医院监控能看到发生的一切,他的怀疑是否成立也有答案。

      她从冰箱拿出一瓶速溶咖啡,大口大口喝下去。咖啡因能支撑她度过这个难熬的夜,她开了自己的二手车去医院。

      林魏的状态不适合开车,“你的车先放在这里,明天我叫人开回去给你。坐我的车去医院吧。”

      她的车出乎意料宽敞,何雅莉第一次坐这辆车,发出尖叫:“蕊蕊,你真是出息了,这种车都能驾驭。”

      男性开越野车居多,她离开江南,到云南来变得野性了。陈梦蕊跟随音乐打着节拍说:“这可能是脱离控制的后遗症。雅莉,我不是那个活在小小世界里的人了。天地之辽阔,就在我的脚下。买这辆车时,我就是想着自己能开去任何地方。”

      “你好像藏区的雄鹰,飞得又高又快。我竟然开始羡慕你了。”

      “你的生活我也羡慕。雅莉,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才是根本。”

      陈梦蕊当困兽的那些年,了无生机,柳青想看到她有情绪,还会故意打她。支离破碎的家庭里,他们全都是病人。

      她从受害者蜕变为伸出援手的人,吃尽了苦头。林魏曾经选择自保,她不赞同又能理解他。

      月光一路温柔,却无人观赏。林魏坐上车后没说过一句话,连儿子都忘记通知了。

      她放着舒缓的音乐,没看新进来的信息。陈梦蕊知道林校长妻子死亡,更大的可能是并发症导致的。

      陈家人不会在失踪案重查又牵涉到猥亵未成年人案这个节骨眼动林魏的家人。警方认定,林魏是十年前轰动一时的失踪案关键证人,若真这么做了,就是公然挑衅。

      何雅莉转机落地给陈梦蕊报平安,一直没等到回复。以为她睡着了,结果几个小时后她回:到了就好,我送林校长来医院,并陪他查监控。

      “你刚到就发生大事?”何雅莉有睡眠障碍,她喝了两杯酒准备躺下,就收到陈梦蕊的信息。

      “我这几日估计都没时间和你聊天。快乐之后的代价,有点惨重。”陈梦蕊坐在长凳上,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灯一闪一闪,格外瘆人。

      每日迎接生命,也在送走生命的地方,让人害怕的时刻是深夜。她本该回去的,看着林魏单薄的背影,不忍心留他一人在医院。

      惨叫、哭泣、哀嚎、吵闹,同时存在于一个空间。仪器滴滴声也尤为突兀,生死场永远都有意外上演。

      梁敬山回到公司,一看就看到积压在他办公桌上的报表。他打开电脑看店铺数据,这个月营业额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危机四伏中,往往有转机。他计算一番,勉强补上一个月的窟窿。道且长,他要做事还有很多。

      忙完已是黎明,城市正在缓缓苏醒。环卫工人拿着特制的扫帚,扫去落叶和垃圾。不管是酒醉人的呕吐物,还是风吹掉的叶子,扫帚一动,街道就恢复洁净。

      城市的愈合能力极快,梁敬山盯着陈梦蕊的账号简介看了约半个小时。

      她的简介干净利落,就如她本人。她没有删评论,有些言论对她进行人身攻击,她一条都没回应。

      铁粉了解陈梦蕊,也不会在评论底下吵架。做内容和他卖产品一样,都需要保证质量。

      打开微信,找到和陈梦蕊的聊天框,他想在日出之前,向她问早。

      “我回来加班到现在,你应该落地就睡觉了,早安。”他打了很长一段文字,删删减减,最终剩一句话。

      他不能撂挑子,等公司度过危机,就立刻飞去云南见她。陈梦蕊的特别,不是拥有多惊艳的美貌,而是她自带的坚定。

      “早安,梁敬山。”她没合眼,听着林魏压抑的哭声,心里也被压了一块大石头。

      眼睛肿胀,梁敬山洗好脸,翻出去尼泊尔前买的咖啡豆。好兄弟贺炜笑他,平时风里雨里奔波,夜以继日的人,竟然有闲情喝手冲。

      他靠着墙,把冲好的咖啡递给他,说:“喝咖啡是我一天唯一放松的时刻。老贺,你知道我们干电商的,挠破头都在抢流量。生意不比以前了,越做越难做。”

      时代盛衰决定事业上限。他不缺勇谋,机会则是自己杀出来的。头发一把一把掉,也没有和人说过他心里的苦。

      陈梦蕊回了这条信息,手机放回口袋,去外面买早餐。早市浓厚的烟火气,她却失去记录的心情。

      她昨晚连看一眼林魏妻子遗容的勇气都没有。天刚亮,林魏那位匆匆从省城赶回来的儿子,跪在地上默默流泪。

      太平间的阴冷如冰窟,医生告诉他们可以办手续将遗体领走火化。死亡面前,人人平等。所有人,归宿都是一捧灰。

      豆浆、油条、包子,不管在哪个城市,都会看到这样的早餐。她的使命完成了,林魏怎么选,交给他做抉择。痛失爱妻,恐怕需要很长时间疗伤。

      办手续的事林魏交给儿子,陈梦蕊回到医院,见他坐在凳子上,双目无神。

      她走过去,放下早餐,说:“林校长,吃点东西吧。你儿子回来了,我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和警察说,剩下的交给我。”

      他像是没听见,仍旧木然地瘫坐着。陈梦蕊清楚,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是徒劳。轻轻鞠一躬,她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模糊之前,林魏忽地开口:“当年开挖土机的人,我前段时间去布朗找过他。他说自己是被陈强威逼的。”

      “林校长,谢谢你。节哀顺变。”那么久都不肯说出来的信息,居然就这么坦白了。

      林魏这一夜想了很多,他想过去找陈家对峙。可监控把妻子生命最后的时刻拍得一清二楚。

      陈家是他臆想的罪魁祸首。他们作恶多端,自己站出来指证,对他家人下手是正常的。

      儿子回来陪他又看了一遍监控,分析得十分客观:“爸,虽说他们会记恨你出来作证,但我妈这段时间都是靠仪器维系生命。纵使他们胆大包天,也不会在警察盯着的时候出来作妖。”

      “儿子,是我糊涂了。”他说不清自己的懊悔,保护家人没错,而迷失在名利中,早与走出乡村时初衷相悖。

      所以,他决意告诉陈梦蕊关键证人的去向。不将陈家连根拔起,受他们欺压的人会更多。

      陈梦蕊开车回薄雾前,给找她的警官简短地说了一下她和林魏的谈话。对方言语里全是感谢,陈家正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梦蕊姐,你坐在这里不凉吗?”陈曦洗漱完看到陈梦蕊坐着客厅,一脸疲惫。

      “嗯,刚从医院回来。”她喝了一口温水,看到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

      发送人是梁敬山,照片下有一行字:巴拿马瑰夏不错,下次带去云南和你分享。

      她边笑边摇头,回到城市,他是另一种状态。这杯咖啡,并非享受,更似喘息。

      “校长夫人走了?”陈曦按闹钟那会看了她发的信息。

      “是啊。人真的好像油灯,煤油烧完,就熄灭了。”陈梦蕊与这个笑容和煦的夫人打过交道,林夫人也是愿意为学生付出的教师。

      她找人送了很多书来薄雾,替陈梦蕊省下一大笔费用。因此和林魏道谢后,陈梦蕊表明自己想参加葬礼。

      “外婆病重去世,我也是这种感觉。那……警察还会因为林校长来找你吗?”

      陈梦蕊去尼泊尔前就被找过好几次,说要她配合调查。陈木纹对小樱实施恐吓和猥亵,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从香格里拉来到寨子里,她就听闻了陈家的事。城市里的黑暗,藏在常人看不见的地方,村子里的恶霸,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陈木纹不是没骚扰过陈梦蕊,他夜里使劲拍门,喝得烂醉软倒的身躯,还会撞门,用轻佻的语气喊话:“陈梦蕊,别给脸不要脸。陪老子一晚,我给你罩着薄雾。要多少钱也给你。”

      谢赫听不得他侮辱人,抄起门后的铁棍,气冲冲走出去,“登徒子!我去敲爆他的头,看他还敢不敢满脑子都是垃圾。”

      陈梦蕊翻书页的手一顿,叫住他:“谢赫,你还想进去一次吗?好不容易才重新开始的人生,别为烂人葬送。门锁着,他进不来,就当一条狗在外面吠。”

      “他在侮辱你!”谢赫额头青筋差点破裂,全是怒火。

      “我知道。陈木纹就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恶痞,他要是真敢动手,我会报警。平时他爱闹就闹,谁让我一个外地的在别人地盘上干这种事。”

      陈梦蕊定位清晰,选的村子不算穷山恶水,但还是有很多父母把女儿当成换钱的工具。

      往边境一走,说去打工的,却成了瘾君子。一个家庭的灾难,是自上而下蔓延的。

      谢赫不想二进宫,放好铁棍,在墙上锤了几拳泄愤,“真他妈窝囊。”

      陈曦这时会拉走他,劝他冷静:“阿赫哥,你就听梦蕊姐。我们斗不过陈家。”

      刘嫂已经在厨房哐哐当当,做今日的早餐。陈梦蕊想到往日的事,才明白有很多事上天自有安排。

      阳光铺满整个前院,她当即决定揽过晒被单的活。喝完咖啡等着开会的梁敬山,收到了一条语音。

      “很期待你来云南请我喝咖啡。梁生,男人以事业为重,但身体也重要。如能抽出时间,就睡个午觉吧。”

      梁敬山的心又发痒了,她有千里眼吗?竟然知道他不打算回家休息,要接着工作。

      “你的关心收到了。今日是个晴天,希望你过得开心。”他自诩理智,面对认识几天的陈梦蕊,心中有什么在破土而出。

      薄雾因主人回归变得热闹,晒好被单,她收到林魏发来的葬礼时间和地点。

      吃过早餐,陈曦送了几个孩子去学校,就给年纪小的上课。薄雾是资助和收留结合的模式,没人知道陈梦蕊怎么撑起来的。

      她和小学、初高中的学校校长都聊过,培养一个对知识渴望,想要去看更大的世界的孩子不难。

      难的是,有父母中途变卦,以及会遇到很多想让陈梦蕊帮忙养孩子的家长。

      她有过失败的教训,学会了张弛有度。互联网是一把双刃剑,能保护她,亦会摧毁她。

      她为此发过声明,寄过律师函,只想引人关注和为流量放弃原则的自媒体人,一律不接待。

      没有精力上课,她就全权交给陈曦,“我去睡一会,你可以教她们画画。”

      “梦蕊姐,你快去休息吧。你去旅行我都能搞得定,现在一样可以。”上一批大学生志愿者刚走,陈梦蕊还没定下来新名单。

      要打造一片净土,和创业一个道理,得呕心沥血。她头重脚轻,倒在床上就睡了。

      何雅莉开完庭给她打电话,连着打几个都没有接。她就找陈曦打听发生何事。

      “陈曦,蕊蕊还没醒吗?”

      “雅莉姐,她刚睡下。昨晚林校长夫人去世,她在医院过的夜。”

      “那让她好好睡吧,人没事就行。”

      何雅莉手里的酒晃了晃,踢掉高跟鞋,回到笼子里的生活,她需要陈梦蕊的乌托邦抚慰。

      她没有乌托邦可言,浸泡在厮杀里,客户身价高,有些是大公司,为了律所的业绩,同时为了自己的收入,注定没有资格自由。

      这一觉陈梦蕊睡得并不安稳。一个梦还没做完,便转入下一个梦。陈木纹在梦里逼她就范,拿起铁棍打人的,不是谢赫。

      那张脸变成了梁敬山,他的脸散发着狠戾,铁棍挥起落下,敲得陈木纹鲜血四溅。

      他没看自己,就像要完成一场献祭。暴雨倾之而下,冲走血液,道路变得污浊,飘来不少垃圾。

      片刻后,他丢掉铁棍,伸出手,笑着邀请她:“来,我带你回去。”

      “我……”他的脸划出一道伤痕,她说不出话来,挪动步子走到他身边,响亮的哭声传入耳朵。

      她醒了过来,盯着天花板,意识到方才的场景是梦。哭声越来越大,她脸都没洗,去看谁在哭。

      刘嫂的声调高,还带点阴阳怪气:“小凤,你来找梦蕊做什么?你男人做的事禽兽不如,换成是我就躲在家里不出门见人。”

      “嫂子,这是我和她的事。木纹说是她怂恿的,那次也是她勾引他。”梁小凤嫁到陈家,什么事都是听公公和丈夫的,衣食无忧,外头传的事她肯定相信陈木纹。

      陈梦蕊冷着脸,拨了拨睡乱的头发,没给她面子呛道:“陈木纹老婆是吧?你眼瞎,我可没有。这样的男人,别说勾引他,我连正眼都不会给他一个。”

      她痛恨刚愎自大的男人,陈正昊给她留下的记忆太灰暗了。当陈木纹站在她面前,她第一反应是远离。

      “木纹才不会骗我,他对我很好。”被圈养的金丝雀,只能看见笼子的构造。

      谢赫这时推开大门,见大厅围着几个女人,问:“梦蕊回来了?你们围在一起是有什么要事商量?”

      “阿赫哥,我们这来了个傻女。”陈曦看港剧多,时间长了就学会港区讲话的语调。

      “志愿者不是还没定吗?梦蕊定了规矩,来的人都得筛选,最几天没收到来访请求。”谢赫作为薄雾的厨师,也在做安保工作。

      起初他来应聘,陈梦蕊担心小女孩的安全,面露难色。谢赫一句话打消她的疑虑:“我犯过错,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来重新找回自己,你这个地方有个男人在,就能当保安用了。”

      几个小女孩在前院玩跳格子,陈曦不想让大人的事影响到她们。破碎的童年是在薄雾拼凑回去的,陈梦蕊说过每个小孩的童年没有人呵护,长大后要花很长时间来走出阴影。

      薄雾尽量守护她们的童真,也让她们了解知识的重要性,她们要改变人生,只有走出故乡这个选择。

      陈梦蕊找到白色瓷杯,灌了半杯水,悠悠说道:“陈木纹叫她老婆来兴师问罪。你回来得正好,说说陈木纹之前想对我做什么。”

      谢赫随意放下背包,迈步到几个女人中间,形成一条分割线。

      “看来陈家选媳妇的标准是人够傻。梁小凤,你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陈木纹的风流事了。没传到你耳朵里,是他怕控制不住你,会将陈家的恶行抖出来。”

      谢赫和侦察兵无异,村子里和镇上的事,他出去一趟就能摸清个大概。

      梁小凤觉得他们在挑拨离间,突然怒了,“你们胡说!我要告诉公公,你们欺负木纹。他会找人教训你们的。”

      陈梦蕊的笑裹了一层霜,“随意。我们没有时间接待你。你和陈木纹的事,关起门来解决。我和他没有一丁点关系。”

      “你这个贱……”

      “梁小凤,我要是你,就自己挣钱养小孩。被男人控制一辈子,挺可悲的。”陈梦蕊是真感觉到累,落地到现在,她的身体和大脑已超出负荷。

      陈木纹是铁了心要给她找麻烦。刀架到脖子,她也只能硬碰硬。

      柳青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养大她,每个月还会收到一笔陈正昊打来的钱。人心斑驳,没道德底线和正义感的男人,只会把女人当作随时可以抛弃的物品。

      梁小凤的气焰全无,变成发不出响声的炮仗。陈梦蕊戳到她的痛处,嫁给陈木纹,她以为自己有一座靠山。

      父母尚且对她有恻隐,陈木纹不会。陈强和老爷子纵容孩子在外面作威作福,又会控制好分寸。

      陈家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想他们倒台的人不计其数。小辈们小打小闹,掌权的在后面兜着,就是为告诉所有人,在洪市没人可以动得了陈家。

      送走不速之客,陈梦蕊回房洗漱。睡了不到三小时,勉强恢复一点元气。

      刘嫂从厨房端来鸡汤,一闻就知道放了松茸,“梦蕊,陈曦说你一夜没睡,我家还有点松茸,就拿过来炖鸡汤给你。”

      “刘嫂,你太有心了。每次挖松茸都那么辛苦,下次你留着和叔叔一起吃吧。”陈梦蕊没有扫兴,空腹喝下这碗鸡汤。

      厨房温着玉米、馒头,刘嫂见陈梦蕊喝掉鸡汤,过一会就要吃午饭,招呼谢赫来吃:“阿赫,你要是饿了先吃点东西,午饭我来做。厨房到晚上还给你。”

      谢赫拿起一根玉米咬着说:“刘嫂,你去歇着,我来做。这几天辛苦你了。”

      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响声,伴着女孩的嬉笑,世界还是最初的模样。

      水烧开,陈梦蕊烫着茶杯,查看手机的信息。五六个未接来电,都是何雅莉打的。

      回拨却只听见忙音,时常错开的时间,使她们学会等待。几个小时前的信息,梁敬山还没回。

      她心情差到极点,林魏在氤氲的水雾升腾时发来葬礼的流程。

      她输入一大段文字,又删除。亲人的离去,是一场暴风雪。

      “我会准时出席。林校长,节哀。”安慰的话谁都会说,她能为林魏做的,是让陈家伏法。

      林魏妻子葬礼那天阴云密布,头顶黑压压一片。跪在遗像前的一家人,低声哭着。

      参加葬礼的人很多,林夫人桃李满天下,来送她的学生都红着眼眶。

      放好白菊,陈梦蕊上过香找个位坐下。哀戚弥漫,林魏眼里的那道光灭了,巨大的孤独笼罩着他,他失去的是人生支点。

      哭声不断,没有人开口。遗像上笑容可掬的女人,存活在每个人心中。

      她住院前来过薄雾,留下一个厚厚的信封,陈曦拆出来一沓钱。

      联系她说要归还,她讲话的气息弱了许多,还伴随着咳嗽声,“我的一点心意,给那些孩子买点吃的也行。你一个人,苦苦撑起这个地方,真的了不起。”

      思索一番,陈梦蕊收下了这笔钱。清高是理想主义的拦路虎,伸过来的手,要趁机抓住。

      如今棺木里只有她的骨灰,轻飘飘,比看不见摸不着的灵魂还轻。

      陈梦蕊颤了颤,猫着身子,擦去温热的眼泪。死亡是一本无字书,密密麻麻的内容,你偏偏看不到写的是什么。

      它是警醒,是暴风雨,冲击着与死者有关联的人。她不知道走出这一片沼泽地,得花费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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