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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落成 谢赫在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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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赫在院子外面抽烟,吉普车从黑暗中驶出。他灭了烟头,拍去烟灰,站到门边等。
野猫路过,有种闲庭信步的模样。陈梦蕊熄火,梁敬山下车拿行李箱。他带来的全是必需品,行李箱塞得满满的。
给他们的礼物提前寄了过来,有些是他母亲做的食物。沪市和他故乡的食物有很大差异,梁敬山不在苏城放得久的话会变质。
带来薄雾,谢赫可以变成餐桌上的美味佳肴。他没看见谢赫的身影,弯着腰把行李拎出来,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
“敬山哥,我帮你拎进去。”谢赫羡慕梁敬山又不敢表现出来,他有自己的公司,可以在陈梦蕊想建一所学校的时候给一半钱。
“我自己来,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行李箱拎不动。你出来抽烟?”夜里在院子外的人除了谢赫,很难找到第二个人。
日后他们可能会常一起抽烟,聊聊过往的人生。梁敬山理解谢赫,并不妒忌他,尽管他在陈梦蕊的身边待了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他们都生活在这个房子里,了解彼此的性格,共同经历过磨难。谢赫在自己没到来之前,给陈梦蕊带来很多帮助。
他是晚于谢赫出现的人,因而只可争取后面的人生。人生本就没完美可言,梁敬山会接受这种遗憾。
“嗯,晚饭我帮你们放锅里热着。你这次来住多久?”谢赫以为他和上次一样来休假,陈梦蕊不习惯和他们说太多私人的事。
“反正会比上次的时间久。进去吧,我饿了。”梁敬山转回去看陈梦蕊下车,她在寒冷的天气很喜欢戴帽子,秀发压在帽子里,有御寒的作用。
“谢赫,你给我们留饭了?”陈梦蕊几步走到门口,这里是她的家,回来都是这样的路线。
门口的灯她选了白炽灯,寨子里瘆人的黑夜,明亮的灯光能让人找到回家路。流浪的小猫小狗,也能在灯下开派对。
她先走了进去,两个男人跟着,像两个保镖。陈曦在直播,借用陈梦蕊的茶室。以前直播是在小教室,后面感觉会吵到那些女孩睡觉,便问陈梦蕊怎么办。
陈梦蕊叫她去茶室,自己把笔记本带到客厅,准备筹备学校的事。报名的志愿者她是看完长长的名单,选出来的没几个。
薄雾的志愿者她要求可以低一点,支教老师她首要考虑要素是真心喜欢这些孩子。镀金谁不会呢?
她没限定性别,偏远地区不适合女孩支教,但她生活的地方,她知道实际情况。不乱跑,在学校里面上课,没人能对她们做什么。
“梦蕊,饭菜我留了。你们去洗个手,我给你们端出来。”谢赫出去抽烟前打开看过,还热着。
梁敬山去厨房用香皂洗过手,和谢赫一起端着菜去饭桌,“我们简单吃点就行,你有其他事就先去忙。刘嫂没住在这里,还是每天回家吗?”
“她说住了几十年的家,没有办法搬离的。吃完晚饭我每天都送她,她一早就会过来。”
刘嫂儿子想接她到城里,颐养天年的年纪,她可以放松。她喜欢薄雾和那些孩子,城里不熟悉,还要花时间与人打交道,重新进入新的圈子。
“她看起来身体不错吧。几个月没来,一进门就有种我是昨天走的。”梁敬山发现薄雾能带给他无可取代的熟悉感,他在苏城的家连续一个月不回去,他都有陌生感。
说不清的感受与缘分,把他带来薄雾。陈梦蕊擦干手想帮忙端菜,结果两个男人已经做好了。
“你们两个动作那么快,我还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她的碗里装好小半碗米饭,梁敬山等着她坐下来。
“闻启舅舅明天下午过来,你选的那块地,村长那边把手续办好了吗?”谢赫担心寨子里的人会逮着这个要求陈梦蕊付买地钱。
一大片的荒地长满杂草,没人去清理,也不会有人想起来。刘嫂是陈梦蕊的军师之一,带她找到这块地,指着那些杂草说:“梦蕊,这块地靠近山脚,几十年都没人开荒。想多赚钱的都去城里打工了。我带你去找村长,和他说你想建小学的事。”
陈梦蕊感觉奇怪,乡村没有中学正常,小学几乎都会有。刘嫂说陈家认为寨子里的地大部分是他们的,以前差点就建了一所小学,陈家索要高额土地款,这个计划就夭折了。
如今陈家已经没人能威胁他们,陈梦蕊跟着去找村长,谈完她的发心和想法,村长提出一个保险的办法:“我会让他们一户户签字,毕竟以后自己的孩子不用去隔壁寨子念书。不用交学费,家长送孩子到学校的意愿会高不少。”
“麻烦村长,以后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你别客气。这也是给我们的后代积福,一辈子没走出去的人,他们都想自己的孩子能争气。”
陈梦蕊小学的选址就这样定下了,每个家庭代表几乎都签字了。她租来两台割草机,和谢赫在那片荒草地奋战几天,才把杂草清理干净。
她没有花钱请人来割,这笔钱可以为孩子们买不少文具。梁敬山在苏城听陈梦蕊分享进度,谢赫提到装修队,他才有了实感。
“我之前都忘记问你地是哪里找的。村民没意见吗?”他看陈梦蕊动了筷子,也跟着吃起来。谢赫坐到远一点的凳子,听他们聊天,也会加入说几句。
“在薄雾我有刘嫂。她是这里的百事通,村长已经帮我弄好了。那是一块荒地,面积够大,位置也不错,离马路不算特别远。”
谢赫也想起那几天他们累得直不起腰,割草机很重,她一个女孩子背了那么多天,没一句怨言。
休息他和陈梦蕊说起建小学,想知道她的信念从何而来,她不经意答:“信念来自于我对一件事的想法。只要我想好要做这件事,就会克服一切困难。你不觉得这里没有活力吗?小学可以把那些孩子的活力都带出来。”
“好羡慕你这么坚定。我总是容易被人影响,没有自己的主意。”谢赫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容易被人带到沟里。
陈梦蕊何曾不是个别扭的小孩,被否定得太多,觉得自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
“谢赫,你要记住,除了你自己,没人可以为你的人生负责。你要相信,一个人的潜力爆发之后,所向披靡。每个人可以做的事,都比想象中要多。”
不好高骛远,也不妄自菲薄。就如是射击,瞄准靶心就开枪。思考的时间过长,对生活没有益处。
割完草,他看到比人高的草全部被太阳晒干,顿悟了陈梦蕊的那些话。他在薄雾学习,也在这里照见他不敢拿出来的实相。
填饱肚子,梁敬山把陈梦蕊的碗收进厨房洗,谢赫给他拿被子到阁楼的房间。那个房间还是属于梁敬山,薄雾这次不会选太多志愿者来。
学校那边她会建宿舍,支教的老师可以住。日后有愿意回到这里教学的老师,也能住在宿舍里。
她看到潮湿阴暗的水沟,仍旧愿意相信未来的光明。因这个宇宙什么都有期限,黑暗不会持久,光明在时机合适就会到来。
这一晚两人没有谈心,睡前想起黄昏的那个吻,心荡起一浪一浪的春水。连梦都是甜的,他们约定好去见闻启舅舅。
闻启舅舅对陈梦蕊赞誉极高,这次她建学校收取的费用不高,但是工期和学校装修还有要确认一遍。
梁敬山醒得早,起来喝完咖啡和谢赫聊天,才知道有几日陈梦蕊的信息隔一天回是在割草。
“她真的就是挥洒热血在这里,不知道校长那边的手续办好没。现在看该做的准备都差不多了。”
谢赫和陈曦都知道进度,陈梦蕊认为这是他们所有人都为之振奋的事,所以一有新消息就回来分享。
“昨天听她过两天去镇一中,校长没空过来。应该是有好消息的。”
陈梦蕊只和他分享好消息,遇到的困难和辛苦闭口不提,他觉得自己回苏城太久了。她单独做了那么多事,他都不在她身边。
亏欠感充斥着他的大脑,他想抱一抱她。昨天在车里就发觉她瘦了许多,吃得也更少。
“以后这些事我陪她去办。”梁敬山许下诺言,他要陪陈梦蕊完成她所有蓝图。
谢赫惊愕地看着他,“你不回去了吗?”
“嗯,看她什么时候想要回去,我才回去。”
“你不是开公司,公司怎么办?”
“找到人帮我管理了。以后我一个月回去开一次会。”
谢赫佩服梁敬山的魄力,他的公司说放下就放下。原来有些人你还没有开始和他比较,就倒在起跑线了。
下午陈梦蕊和他去镇上,闻启舅舅给他们打了一针定心剂,“三个月就能建好,等你们清理好,教室布置好,赶秋季开学就可以。”
“非常感谢你这边配合我的时间,工钱你可以按照行情价来收。”陈梦蕊很感恩一切因缘都是为促成这所学校而来。
她的大脑里没有失败的选项,不成功便成仁。从她逃出沪市,内心就有个声音告诉她,要坚定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装修确定好时间,她得去镇一中找林校长。傍晚五点了,她先打电话给林校长,“校长,你明天在学校吗?我过去镇一中找你。”
“梦蕊,我正想找你,你就打电话过来了。你不过来也没事,审批下来了。文件我给你送过去,动工时间你自己安排。”
“你收到文件了?”陈梦蕊压抑着内心的喜悦,文件拿到手才是双重保障。
“这不刚送来。明天我正好没事,我去薄雾坐坐。你那里我也很久没去了。梦蕊,真是为你高兴,这个寨子那么多年都没有建成学校,你把这件事促成了。”
她的目光在远处的群山上,想到学校能动工,她觉得自己成了一只小鸟,飞出山谷,落到大树枝头。
梁敬山握住她的手,听见了这个好消息。或许是在前一年所有坏运气都降临到她身上,春节刚过,她就拥有了最佳的运气。
学校动工那日,薄雾的成员都去了。陈梦蕊带上那些女孩,挖土机开进荒地,她弯下腰,把她们搂到一起,“你们以后就可以在这所学校念书,能回家住,也能回薄雾住。要记得,做雄鹰,不要做被困的雏鸟。”
她们生存的环境恶劣,离开这个地方对她们是最佳的选择。梁敬山用手机录了个视频,发到常年不发动态的社交平台,“这是一件比我创业还要艰难的事,但有人做成了。幸运的是,我能参与进来,成为其中的一员。”
陈梦蕊要求学校周边铺水泥的范围外拓,尽量给孩子们一个舒适的学习空间。三个月,正好一个春天。
施工进度一天都没被耽误,春天仿佛知道他们迫不及待想要看一所新学校诞生,没有下过暴雨。绵绵细雨飘起,风很小,穿着御寒的衣服和雨衣,还是能工作。
初夏,蝉还没鸣。陈梦蕊看到一所外墙全是红色的学校落成,梁敬山每天都陪她来一趟,他们是看着砖块砌起,看着白灰扇完的人。
设计师把稿子交给她,有个特别的要求:“学校的外墙请全部用红色,红色代表着希望与热血,这些孩子最需要这两样东西。”
四面环山的村寨,房子起落交错,这所学校叫太阳小学。梁敬山等她空出来一只手,牵住了,“梦蕊,你觉得怎么样?”
“很开心。这比薄雾装修好的时候还要开心。”她的笑声,像知更鸟,是明亮的清脆。
“为什么叫太阳小学?”优养捐赠的课桌已经进入教室,梁敬山不想她辛苦清扫,让刘嫂帮着找了几个村民,付钱给他们做大扫除。
“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是一天的开始。你不觉得,也很像生命的开始吗?”她想让这些孩子也成为初升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