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芜春山》佛修雅

53、确认 陈梦蕊的调

　　陈梦蕊的调侃，梁敬山回答得滴水不漏：“我并非没有自信。你内心有自己极高的标准，所以我想知道是否达到了你的要求。”

　　她对爱人的要求不高，就不会因父母婚姻失败选择独身。孤独是这个世界上除去生死病痛，最令人煎熬的。

　　他的时间被工作填满，凌晨看着高楼下的路灯，也会产生孤独感。梁敬山总是看着环卫工人下班上班，城市最晚的路灯与最早的朝阳，他看过无数次。

　　孤独吞噬着神志，他在办公室里放了几瓶酒，睡不着就会独酌两杯。上班前洗漱，换过衣服开启新的一天。

　　大部分创业者往前走一步，都是经历无数个灰暗的夜晚，在内心完成一次次撕扯，坚持下来才能接住清晨的露水。

　　“这对你有那么重要吗？我以为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话到嘴边，陈梦蕊总是说不出口。她做每一件事都很勇敢与坚决，只有感情游移不定。

　　何雅莉说她有PTSD，薄雾她能一手装修起来，资助了那么多孩子，还能做好自媒体，就是不愿意触碰感情。

　　她没否认何雅莉下的结论，父母争吵的画面成年后还会出现在她梦里。陈梦蕊发觉有很多不合格的父母，他们感情不好，受伤的永远是孩子。

　　“那我想确认一下，是我心里想的答案吗？”梁敬山执笔的手绷紧，很期待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

　　“是。梁敬山，今晚的星星很亮。”她没有直白地表达，婉转的告诉他，自己有了这样的心思。

　　陈梦蕊踏出这一步来很艰难，她之所以会帮助这些女孩，就是希望她们可以自由肆意，不要困在山村。

　　“苏城看不到星星。听你说我真的很想快点飞去云南。”而且他有预感，学校很快就要动工，他不能错过历史性的一刻。

　　候选人他还需要面谈一次，如果没有意外，就是这个比他年长的男人了。他有电商经验，也自己创业过，在大公司做过副总。

　　梁敬山从猎头那里拿到简历，不相信这么优秀的人会愿意屈就，他面试时解开了这个谜。

　　“国内和国外不一样，创始人还是喜欢自己管理公司居多。为了能更好地管理公司，他们宁愿自己去进修。我之前也创业过，很可惜失败了。你是创业成功的例子，所以我想来你的公司，除了专业之外，能看到一家创业公司持续成长，是很幸福的事。”

　　他喜欢这个答案，创过业才知道有多艰难。管理、绩效、营销，没有一样是简单的。

　　梁敬山开出的条件也算诱人，他决定看陈梦蕊的计划，再看回来苏城还是在云南定居。

　　他爱云南的阳光，秋冬明晃晃地照着，就像是送来的幸福。在薄雾晒了两天太阳，他原本觉得苏城冬日晴天迷人，有过对比就感觉逊色许多。

　　最后一次面谈他定在出发薄雾的前两日，主要是多了解一些他对管理以及运营的思路。电商行业的管理人，不能只懂得管理，还要懂运营。

　　他不清楚运营逻辑，运营部的数据就很难看懂，尤其是投入产出比，算法会有差异。懂运营这些内容就不用重新学习，能够熟练地审阅。

　　所幸这位应聘者是天选之人，他还给梁敬山提出几点完善的建议。梁敬山从他身上看到谦卑人才的模样。

　　创业成功带来的辉煌，让梁敬山有过好长一段时间骄傲又自负，目中无人，他不知道低调谦逊能带来更多智慧。

　　经过这些年的起落，他明白谦卑者不管到什么境地，都能东山再起。运气、智慧、经验，缺一不可，创业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遭遇第三次危机，他感觉这次能立住。陈梦蕊是他的幸运女神，遇到她之后扭转危机，哪怕有波折，事情进展都十分顺利。

　　建小学他没以公司的名义捐款，是个人的资金。陈曦说她从把存款全部拿出来了，还从她卖房子的款里拨出一部分。

　　她的决心无人能挡，他自会站到她身边去支持她，并且成为她的同路人。谁有魄力做好这件事呢？

　　只有陈梦蕊可以，他在现实中看过付出那么多的人，是张校长。张校长没被大家看见前，也是遭受过非议。

　　她连工资都给学生补充营养，自己生病却舍不得去医院。陈梦蕊还算爱自己，没有忽视身体。

　　给优养的员工介绍职业经理人后，他们都表示欢迎。梁敬山开会说过他有另外的计划，公司聘请专业的人来管理，遇到紧急事可以联系他。

　　温煦和卓翼最早知道这件事，他们跟着梁敬山走到今日，不明白他为何能够放下公司。

　　“老大，我们经历了那么多风雨，这次好不容易取得漂亮的成绩。你这就让外人来管理公司，真的舍得吗？”

　　“你们老板娘做的事比我们优养还要崇高，想要追到她，我就要去她身边。公司不是卖掉了，我还是优养的老板，只是换一种管理模式。以后你们放假，也可以来找我，你们若是看过那种生活，也会向往的。”

　　卖掉公司这个选项梁敬山起初有放在脑海，陈梦蕊坚决不让他放弃事业。这份爱过重，她会明正言辞拒绝。

　　他问了很多人，才想出这样的方法来。梁敬山会每个月回来开会，其余时间都能留在薄雾，和陈梦蕊去做她热爱的事。

　　“原来是漫漫追妻路。老大，你这样说我们就可以理解了。我们两个不懂管理，只会闷头干活和安排一些事给其他同事。公司没有主心骨确实不行。”

　　他们没有管理经验，仅有的经验是部门总监。优养的人事结构简单，梁敬山不喜欢冗余，他们要争分夺秒抢流量和消费者，没时间去搞人事斗争。

　　“你们知道就好，我每个月会回来开会的。有什么重要的事也联系我，如果职业经理人有篡位的想法，也可以联系我。”梁敬山和他们开玩笑，职业经理人签的合同是何雅莉起草的。

　　专业律师把关，能规避的风险都规避了，他才会放心交给经理人。公司近期定下新目标，他们希望新一年的销售额就突破八千万。

　　梁敬山不敢把目标定得太高，他们最高峰才做了五千多万。新品反向好，他就以最好的成绩来作为标准，往上调三千万。

　　温煦和卓翼看他的表情知道不是认真的，便不提这件事。梁敬山能把他们带到这里，品牌效应也做出来，心思不可能单纯。

　　吃过大亏的人知道怎样保护自己的利益，他不卖掉公司，就是想要创造更高的辉煌。

　　陈梦蕊收到梁敬山发来的航班，嘴角一直没有下来。谢赫和陈曦看她痴痴的样子，躲在一边说：“敬山哥应该要过来了，梦蕊姐看起来很开心。”

　　谢赫放弃自己对陈梦蕊的幻想，不合脚的鞋没必要硬穿在脚上。他们是两类人，梁敬山看起来也是，但他灵魂与陈梦蕊是契合的。

　　灵魂伴侣，不知道要等待多长时间才能遇上。梁敬山能支持陈梦蕊建学校，能陪她去那些女孩家，能给他们送很多礼物。

　　物质条件他望尘莫及，刘嫂以前讲过缘分到的话，他会遇到合适的人。谢赫选择好好地等，等适合他的那个人出现。

　　薄雾残留着春节的影子，梁敬山在苏城过的春节，他打电话恳请陈梦蕊回沪市，她没答应，“回沪市我能见的就只有你和雅莉，薄雾有我喜欢的孩子们。尽管她们都回家去过年了，但是我能看到她们。”

　　他为公司的事延后时间，春节把父母接来苏城。他们关心儿子的人生大事，梁敬山一脸神秘地说：“两老可以放心，你们的儿媳妇很快就有了。我处理好公司的事，就去帮你们追儿媳妇。”

　　父母听得兴致勃勃，问了他许多关于儿媳妇的问题。梁敬山粗略地回答几个问题，只说重点：“你们一定会喜欢她的，她是个很善良的人，做的事连我都比不上。”

　　“有时间带回来给我们见见。”父母盼了多年，都没看见儿子成家。他和林壁分手，他们还觉得惋惜。

　　他会在父母面前谈陈梦蕊，是因为她给出明确讯号。她愿意让自己到她的身边，做她的亲密恋人。

　　并不是所有话都要讲得直白，才能领会到心意。陈梦蕊不愿讲出口的话，梁敬山不会勉强。

　　他去薄雾前，有很长的心理铺垫，担心万一陈梦蕊不欢迎他，万一他忍不住表明心意，她会赶自己走。

　　担心都没有发生，他还吻到陈梦蕊，看到她不为人知的一面。她愿意向自己敞开，就是很明显的讯号。

　　在电话里和她确认，他紧张得嘴唇都差点咬破。陈梦蕊不是什么事都会直说，她面对感情喜欢缩回蜗牛壳里。

　　爱满得溢出胸膛的时候，就不会想到恐惧。爱超越了恐惧，梁敬山到这个年纪发现，他们可以纯情得和十几岁早恋一样。

　　父母似乎不在乎陈梦蕊的家庭，只是为儿子找到喜欢的人高兴。人不设置过多的要求，就能放下标准，去接受来到身边的所有人。

　　他登机前一个小时，给陈梦蕊打电话，把父母的话复述一遍给她听。她沉默半响，转而欢快地说：“伯父伯母都没见过我，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合适呢？”

　　梁敬山手放在背包肩带上，语气笃定：“我能确认就可以了。”

　　他抚着胸膛确认过无数遍，心跳加速，都是为同一个人。因此，他要一次此次奔赴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