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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震撼 “本想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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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请你品尝云南的好茶,现在时间不够了。”她泡茶不喜欢匆忙,否则会记不住茶香。
茶汇聚天地之能量,阳光、雨水浇灌。在采摘之后,还需要炒制、杀青,或是直接晒青。
她钟爱晒青茶,猛烈的茶气席卷着她。咖啡与茶的区别,她描述不清楚,而体感上喝茶比咖啡舒服。
“这段时间我都在薄雾,多的是喝茶的机会。听刘嫂说,寨子里能上到高中的女孩不多。”他在农村长大,村里上大学的女孩并不少。
也许是经济形式决定一个地方的文化。他有看到重男轻女的现象,女孩得到的爱会少一些,但能一直上学。
“她们要是能正常上学,我就不用筹备薄雾了。大山里的女孩,比城市家庭的女孩缺少很多机会。”农村疼惜女孩的家庭也多,这些都是不太穷的村子。
不用愁吃喝,就能供孩子上学。陈梦蕊站在山顶看这个寨子,暗叹人真是活在命运的出厂设定里。
她是改变命运的代表,薄雾里的女孩也能走向人生的高峰。她的脸染着笑意,很淡,梁敬山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所以能迅速捕捉到她的变化。
“嗯。有时我发现在某些地方,无法讲道理与伦理。”他做生意是在道上,而不在道上的人,赚的钱比他还多。
他天生就无法违背良心,优养付出去的研发费用比他们广告费要多一倍。同行说他是个傻子,卖护肤品就是卖噱头,营销做好就能吸引消费者。
梁敬山从不回应这些话。他觉得人在做天在看,是功是过,上天都有一双眼睛看着他。
“是啊。我起初很天真,劝说那些父母都是讲道理。后来发现在源头上选好,就能解决不少问题。只是在这个地方,源头没几个是好的。”
她走了十几户,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躺着流泪,刷到张校长采访的视频,她当即找了纪录片来看。
张校长办女子高中,阻力比她更大。校长跟着扶贫干部去女学生家里,求他们的父母让女孩去上学的场景,她至今还是为之触动。
谢赫握着拳,发觉自己从未和陈梦蕊聊过如此深刻的内容。他的一生浅显,连生活都一样。
“我看过张校长的纪录片。她也是遇到很多困难,不过那时候我不敢相信有人可以做到这一步。她为了那些女学生,鞠躬尽瘁。”
诱惑增多,学校的老师失去初心的也在增加。他去侄子的学校开过家长会,年轻一点的老师,都有攀比现象了。
“我一辈子都无法达到张校长的高度。”陈梦蕊深知张校长的艰难,她本人放弃一切,只是想把大山里的女孩们救出来。
梁敬山推开书本,站起来说:“你不用达到她的高度。薄雾在很多粉丝看来,就是伟大的善举了。我们都是独一无二的人,你不需要放弃所有来撑起薄雾。”
她已经是放弃了所有。沪市的房子卖掉了,父亲那边不来往,母亲离世,她没有家,薄雾就是她的家。
“梦蕊,不好意思。你刘叔有点咳嗽,我给他熬了点粥,让他中午吃。”刘嫂一来一回的时间,留给他们走访就剩一小时。
墙上的挂钟叮叮当当响着,她不喜欢延迟计划,就算只有一个小时,也要去走访。
“我能理解。刘嫂,我们现在出发。一个小时后回来吃午饭,走不完下午继续。”
梁敬山静静的等候,她处理这些事的状态,和他投入工作时一模一样。既定目标未完成,克服一切困难都要攻破。
三个人迎着寒风走着,太阳落在身上,暖意不算明显。山村里的风比城里刮得猛,他们把围巾裹紧,朝要走访的家庭快步行进。
第一户的女孩,父亲是个残疾人,有个小两岁的弟弟。母亲守着一亩三分地,种了点茶,是扶贫的重要对象之一。
她的成绩优异,明年就升初三。初中需要住宿,家里缺少一个劳动力,依靠母亲一个人种地照顾家庭忙不过来,便叫她辍学了。
陈梦蕊本是想收小升初的女孩,可张婷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她对知识是极其渴望,差个机会罢了。
他们住的房子年久失修,墙壁露出坯体。大门敞开,他们一走近就听到里面的啜泣。
陈梦蕊和刘嫂对视一眼,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们见得太多,这个年纪的女孩十六七岁,会被父母谈一门亲事嫁出去。
“她是不想我们家好。明知道家里那么困难,好不容易有人上门来说媒,还给一大笔聘礼。女婿就在隔壁村子,农忙还能回来搭把手。女人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早嫁和晚嫁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陈梦蕊的声音很突兀,屋里的人齐刷刷看着她,“张婷今年16岁,还未成年,你们就想把她嫁出去。这是犯法的。”
小腿骨凹进去的男人啜着口水,为他们的唐突感到生气:“我的女儿想什么时候嫁就什么时候嫁。寨子里不少女娃都是这样的,她不嫁谁来养家?靠她娘一个人种那几块地,我们迟早会饿死。”
陈梦蕊和扶贫干部摸过他们家的情况。每月领取的补助金,足够维持基本生活。他们只是想要聘金,为儿子做打算。
“张婷人呢?”陈梦蕊没看到主角在场,她母亲哭着,父亲的脸涨红,媒人不可怜他们,一个劲催他们找人。
“她不知躲哪去了。偷听到媒人今日上门,一早就跑掉了。我们去山上和菜地找过都没人。”
做母亲的为难也没其他办法,家里张嘴吃饭的人多,就一个宝贝疙瘩儿子。她不想女儿受苦,让媒人帮忙选的男人,是在外面打工有积蓄的,还回村修了房子。
年纪比张婷大不少,不过男人大点懂得痛惜人。她嫁过来是父母做主,那时不也为弟弟妹妹的将来。
山村里的命运往往不是改写,是延续。梁敬山为之震撼,怎么有父母能狠心到这个地步?
孩子都是拼命生下来的,正常父母都会疼爱孩子。他们站的这片土地,会爱孩子的父母不多。
溺爱男孩,是想养儿防老。女孩总是与利用价值挂钩。陈梦蕊能感同身受,她也是这样长大的。
“你们这样做,不怕她将来怨恨你们吗?”梁敬山心里的疑问不吐不快,他遇到的多是控制欲强的父母。
张父不在乎女儿的爱恨,“她嫁出去,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了。自古以来不都这样,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梁敬山气得肝疼,他此刻对陈梦蕊的敬佩无法用语言表达。她每走入一个女孩的家,可能都是面对这类父母。
他看着她的脸,就像平静的湖面,她在门廊的屋檐上看到一行字:我本是雄鹰,而非折翼的鸟。
陈梦蕊不快不慢,对着她的父母和媒人说:“你们把她嫁出去就是为了聘礼,目光短浅。我去张婷班上了解过,她成绩很好,能考上县城的重点高中。她能走出洪市,赚到的钱会是这笔聘礼的十倍。”
“她赚到钱还会回来?等她念完高中考大学,大学还要几年,我家这状况,哪里等得起?”张父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你们家怎么等不起?每个月发钱都是固定的,你们家自己种地不缺粮食吃。恐怕是想拿钱让家里的生活过得再舒适一点。”
“那也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地人,别多管闲事。”
刘嫂欲开口,陈梦蕊伸手打断,“我不管你们的家事。张婷今天的态度已经告诉你们,她不想嫁人。你们非要逼她,是想出人命?你们忘记李欢是怎么走的了?”
夫妻二人的沉默振聋发聩,梁敬山眼睛倏忽间亮了。紧跟着他依旧是震撼。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了解这个村寨。
“那你有什么办法?”四目转向她,把她当成救命绳索。
“你们每个月的钱够生活,让她去念书。学杂费和住宿费,我来出。她周末放假还是回来帮你们做家务、种地。”陈梦蕊不说废话,她知道要在最短的时间说明意图,女孩的家人才不会有那么多思考的空间。
她读过许多心理学的书,原是想解开自己的心结,有了薄雾后全用来应付女孩的家人。
“你确定她以后赚钱会拿回家来?”一笔买卖不如做长期生意,张父也会算账。
“当然。我会帮你们把人找回来。前提是,以后你们要按我说的来做。”就算不爱女儿,他们也不敢拿人命来赌,断情要再续容易,命没了,就真是什么都没了。
“我们答应你。你真的能找到她?”张父不知道女儿的去向,陈梦蕊和她来往不多,怎么能找得到她?
“在家等消息。我们先去找人。”陈梦蕊走到门廊,抬头再看了一眼这行字。
优质的苗子,她不会放过任何希望。张婷,一定会像雄鹰飞到想去的地方。
她上午的计划很难完成,想着回薄雾取车,“刘嫂,我们回去。剩余的两家择日走访,先把张婷找到。”
梁敬山沉浸于她说话的笃定中,走了一半路才问:“你真的知道她在哪?”
“知道。现在回去取车,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我和你一起去。刚刚的情景,我感觉到无比震撼。”
陈梦蕊哂笑,她在张家把情绪控制得很好,“这些女孩很多,我时常觉得自己救助不过来。她们不强大起来,就会被吃。”
“这就是你建立薄雾的原因。陈梦蕊,这真的是傻子才会干的事。”他并无鄙视,有感而发罢了。
“可不是嘛。我就是这个傻子。”她拿笔做标记,张婷可以说是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