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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插曲 陈梦蕊晚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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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梦蕊晚饭喝了不少酒,脸喝得红彤彤的,谢赫向坐在她旁边的陈曦使眼色,叫她拦着点,才不至于喝个烂醉。
薄雾大门留了盏灯,一个黑影徘徊在灯下。帽子挡住他的神色,地上堆满烟头。
半小时已过,院子里依然空无一人。野猫跳上墙沿,一跃而下进入后院。
大巴司机讲好九点钟送他们回去,志愿者明天要赶早班机,没几个人喝酒,女孩们喝玉米汁和果汁。
谢赫担心她借酒消愁,柳青和她见面闹得都很僵,但他知道陈梦蕊心里对母亲有难言的爱。
“今天就到这里吧。陈曦,你打电话叫司机过来。大伙收拾收拾,我们回去洗漱休息。”几个女孩眼皮已经在打架,餐厅也要打烊了,谢赫推开凳子中断这场狂欢。
“陈曦,给我倒杯水。”陈梦蕊静坐片刻,找回点理智。她没选择和何雅莉大喝一场,是不想她为自己忧心。
给志愿者践行是个特别好的借口。她喝到半醉,想用醉意来换一晚安眠。
茶水冒着热气,她闻到普洱的香,可以辨别出这是男人的手。谢赫无声无息走到她边上,茶壶灌满热水。
“喝茶解酒,梦蕊,你真的没事吗?”谢赫从机场就想问她,是不是真的接受了变故。
“我能有什么事?谢谢你这杯茶。”踏入这片土地开始,她决定不再表现出悲伤。
她举起茶杯,染红的脸蛋挂着淡笑。她的心好像更难打开了,变得像一块硬石。
没有星星的夜晚,山风长了眼睛一般,吹落满地枯叶。志愿者被这种天气冻得打哆嗦,谢赫叫司机开了车里的暖风。
他们已然度过几个不同的四季。我们以为春夏秋冬每年都一个样子,其实四季每年在变。
今年秋冬过渡,就是在坐过山车。薄雾客厅的炉子烧起来,房间里的空调也都开了。
不供暖的地方,有千百种过冬的方式。宽大的棉服裹着陈梦蕊瘦弱的身躯,她上车就闭眼休息。
谢赫瞥见过她回信息,屏幕上备注的名字他只看到两个字:敬山。
十来分钟的路程,他在勾画那个男人的长相。名字起得如此磅礴,他拿什么比呢?
他咬掉嘴唇的死皮,摸出手机回闻启:“你帮我安排一下,工钱怎么结算?”
闻启把喝完的酒瓶放到地上,叼着烟发语音:“工钱按天结算。你是我兄弟,我不会害你的。这个装修队是我舅舅的,我和他说说你的情况就好。”
“晚上我能赶回去做饭就行。”剧烈的危机感促使他想多一份收入,他是犯过错,但已经改过自新。
“你做厨子就那几个钱,我舅舅接的活多,有些师傅一天就收入五六百,一个月下来收入很可观。要不你别干厨子了,来跟我们混。”谢赫救过闻启一命,想要报答他很久了。
谢赫绝不会离开薄雾。薄雾于他不是钱这么简单,是曲折道路上的指路牌。
“我不会离开薄雾的。帮我问问你舅舅,到5点可以走的活有没有。有我就做,没有我再想办法。”
“我问问舅舅。赫哥,你别以为我傻,薄雾那个女人,和你根本不是一类人。”谢赫对陈梦蕊的心思,闻启门儿清。
他舅舅知道陈梦蕊的大义,点出谢赫和她的差别:“赫子有情有义,他喜欢的这个女人,他拿捏不了。人家从大城市来这个地方,目标就是资助寨子里的女娃娃上学。赫子要是没进去过,还能想一想。”
闻启舅舅年轻在大城市闯荡,了解都市人的思想。他们不会甘愿困在人生不用规划就能看见尽头的地方。
谢赫以后和她回沪市,没有学历和背景,能做什么?他的爱慕,还没说出口就注定夭折。
陈曦扶着陈梦蕊下车,喝了两杯热茶,她的大脑已经清醒了。脚上踩着的枯叶发出响声,她低头便看见那堆烟头。
“谢赫,你等会。”有人在门外等了很久,陈梦蕊立即联想到陈家。
志愿者与她道过晚安,都去洗漱了。陈曦见她有事要和谢赫说,带着几个小女孩先进门。
“梦蕊,怎么了?”谢赫还没留意到烟头,只是闻到空气混沌。
“你来看看这些烟头。有人来过,等会进门去查监控。我猜上次停电发生的一切在重演。”她全身酒气,陈家阴魂不散让她的头痛起来。
“你给他们发信息,检查一下房间有没有人。你查监控,我去仓库看看。”
谢赫十分警惕,他没想过陈家趁着他们外出潜进来。薄雾没有养狗,有人翻墙进来靠监控提醒。
“嗯。你去仓库吧,想搞突袭,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实力。”陈梦蕊拍拍脸,吐掉浑浊的气息,往院子走去。
谢赫进门穿过长廊,打开了所有灯,仓库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人。群里静悄悄,志愿者也没发现可疑的人。
陈梦蕊连上监控的蓝牙,调出他们出门后的画面。戴着帽子的男人在门外抽了很久的烟,绕去后院,跳到菜地上。
停电那晚过后,谢赫每晚都给仓库门上锁,后院的门也安了新的锁。她从监控看到这人拿着铁丝试图开门进前院,试了将近十次,都没成功。
她暗自赞叹谢赫买的锁防盗效果好,还听见男人发出的咒骂。这个声音她很熟悉,来自于陈木纹。
他瘦成了皮包骨,双眼凹进去,很像一只失去灵魂的木偶。陈梦蕊有个推测,他应该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泄愤踢了几脚门,他踩着后院那块石墩,翻墙走了。谢赫从后院折回来,说:“仓库门锁着,我打开仔细看过,没人。”
“我们安全意识好,门全都锁了,他进不来就走了。”陈梦蕊指着监控和谢赫解释。
陈曦走出女孩们的房间,悄声问:“进贼了?”
“没有。你去休息吧,我会把门窗检查一遍,再去睡觉。”谢赫的声音不慌不乱,陈曦听了安下心来。
“那我先去洗洗睡觉,明天还要和刘嫂打扫房间。”薄雾的志愿者来来去去,陈梦蕊没有增加人手,人多口杂,长期员工和短期的志愿者、义工不一样,她只选相处得不错的人。
“我去给张警官打个电话。后廊的门你有锁吧?厨房的窗户我刚关好了。”陈梦蕊觉得陈木纹的堕落,为她觅得了良机。
“打给你那个男朋友?”谢赫默认她是给梁敬山打电话,胸膛泛着酸涩。
陈梦蕊停顿片刻,似笑非笑:“谢赫,我之前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有些事我不想反复强调,监控里你没看出陈木纹变了吗?”
谢赫想起监控下的男人瘦得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样子,双手发抖,嘴唇惨白,好似病入膏肓的病人。
“你是说他沾了那玩意?”谢赫生长在这片土地上,曾经有多少家庭毁于这上面,他是清楚的。
赞誉云南是片神奇土地的人非常多,这里靠近边境,能做贸易。得天独厚的土壤与气候,能同时种出高品质的茶和咖啡。
而令人唏嘘的是,这片土地有很多看不见的罪恶疯狂生长。陈家的恶是明着来,还有更多恶是让鲜活的人染上毒瘾,从此行尸走肉,六亲不认。
“嗯。我要给张警官打电话说这件事。陈木纹猥亵小樱,案子不是一直压着不办。他要是染毒,就是在犯罪,比猥亵罪严重。”
“对不起。是我想得太浅显了,我该想到这一点的。”他今晚喝的酒没陈梦蕊多,可不如她清醒,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谢赫,别那么紧张。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进来了又怎样,我们人多势众。”她总是能将别人紧张的心情看在眼里,并轻易化解。
“他要是带利器了会很危险。”
“你太高看一个二世祖了,他自小锦衣玉食,欺负人都是打手做的。我们轻轻松松就能制服他。”
陈梦蕊这会想起何雅莉形容陈木纹表情,眼睫毛弯弯,讥笑说:“他就是一只包了硬纸壳的软柿子,拿开纸壳,一捏就爆了。这种人最没劲,我打官司就怕遇到这种当事人,钱要给很多,我才会考虑接不接案子。”
她倏忽间笑了,谢赫为她神情变化之快感到诧异,“梦蕊,你笑什么?”
“想到有人说陈木纹是软柿子。你先去歇吧,灯我来关。”电话她决定明天再打,张警官不值夜班的话,未必有空听她电话。
更快捷的方式是打报警电话。但寨子里都是老人居多,警笛声容易惊醒他们,明天再办这事也不晚。
“有事喊我。我还没那么早睡。”谢赫想弥补他的过错,陈木纹跑进来的话,薄雾会诞生第一个无眠之夜。
陈梦蕊正检查监控盲区,想着有漏掉的地方都要补上监控。她不能拿院子里的人安全开玩笑。
“今晚不会有其他事发生了。”她像极了高空踩钢丝的人,非同寻常的路,每一步都要很小心。
沉寂像雨点,落在他们心上。谢赫看她弓着背,看得认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