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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惊喜 女孩们是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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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们是谢赫开车去镇上接回来的,陈梦蕊落座,不见小花,问出心中的疑惑:“小花不是回来了?怎么不来一起吃午饭?”
陈曦端着鸡汤从厨房走来,灿烂地笑着说:“她把小樱她们送回来就走了,听说你在茶室忙工作,就说下次回来再过来看你。”
陈梦蕊没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问女孩们去镇上干了什么。陈曦挤眉弄眼,无声地提醒她们不要说漏嘴。
聪明的女孩,立刻她的意思,如实回答吃了什么,还去集市逛过一圈。陈梦蕊边听边嚼刘嫂炒的腊肉,满意地点头。
怯生生的女孩,学会表达流利,也懂得了观察。每次走出村寨,就算是到镇上,也是打开她们视野的方式。
陈曦耸起的肩膀放下来,暗忖这几个女孩聪明了很多。教育之所以是重点,是因为能够改变很多人的一生。
谢赫吃饭保持着沉默,他想的是电话里那个人。不是第一次了,从陈梦蕊的通话听到同一个声音。
他们日夜生活在一间屋子,但从未靠近过。那条河他一直没渡过去,水里漂来漂去,都只是看岸上的她。
鸡汤漂浮着黄色的油,陈梦蕊眼都没眨喝掉。刘嫂给她讲寨子里发生的事,谈及陈家,脸上有喜色:“他们家以前有很多人上门巴结,这段日子冷清得很。老头子住院去了,陈强判刑被关进去了。”
“陈木纹呢?”给薄雾带来麻烦的,只有陈木纹。陈强捡的都是小芝麻,不像儿子那样大胆。
人老了,胆子也会变小。老一辈都说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无恶不作,弄得村民不安生,有人提着刀上门他都不怕。
潜移默化,造就了儿孙也如此。谢赫问过陈木纹的动向,有人说他在家等消息,也有人说他去照顾住院的老爷子。
有个说法谢赫认为比较靠谱,陈木纹就是墙头草,风吹哪,他就倒在哪里。
“跟他老婆回娘家了。老爷子不在,他也不敢待在寨子里。”陈家谁说了算,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呵呵。他真没种。这样也好,不用想着对付他。反正他迟早会吃牢饭。”快要立案了,陈梦蕊等等也无妨。
“他走之前,倒是像条疯狗在门口吠。没人理他,他踢门都没动静就走了。”谢赫看了眼手机,闻启发给他的活,他在想要不要干。
镇上的楼房陆续建起来,他肯吃苦的话,就算是零工一个月下来也不少。但陈梦蕊看得上他这三瓜两枣吗?
他存了几万,是想着有朝一日她撑不住,拮据得要离开村寨给她当盘缠的。
可她比自己所想的要厉害上百倍。薄雾曾遇到的资金缺口她靠广告填平了,就收过林校长老婆的钱。
陈梦蕊那时直率地谈论这笔钱,“我收这笔钱,不是缺钱,是想告诉林夫人,薄雾不会轻易消失。她通过这些钱向我传递教书人的精神,蜡烛未熄灭,都是会继续燃烧。”
他们清楚薄雾最难熬的日子是怎样的。他们都说可以不要薪资陪她度过难关,结果一口回绝:“选择做这件事的人是我,你们帮了我很多忙,拿报酬是天经地义的事。哪怕是借钱,我都不会少你们一分钱。何况还没到这个地步,我有办法走出困境。”
谢赫心动就是那一瞬。她信誓旦旦的模样,就像是连日阴雨后的晴天。他被感染,却烦恼自己没有能力帮助她。
陈梦蕊不认为陈家可怜,他们坏事做尽,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日。她捡起桌子上的饭粒,换了个话题:“井水不犯河水,我们过自己的日子就好。刘嫂,下午你有没有事?没事话的带我去走访。”
“你还要收女娃娃?”刘嫂喜欢叫女孩们女娃娃,她生了一儿一女,女儿小时候她也这样称呼。
“旁边的平房收拾好就能让她们住。再收几个进来,就是多几张嘴,我还养得起。这次是收大一点的孩子,初中辍学的那批。”
“怎么想起来要让这个年龄的女孩住进来?之前我们都是收小学前的孩子,扶贫干部说她们父母不打算送去学校,只想着留在家里干活。”谢赫不知道她回沪市见过什么人,进门就有新的主意。
“我们之前的模式总是需要依靠志愿者,相比起外地来的大学生,初中辍学的女孩,要是想继续上学,她们平时住在学校,周末可以来这里住,还能照顾年纪小的孩子。她们在寨子里长大,可以带给我们更多信息。”
陈梦蕊不可能每次都找扶贫干部了解情况,刘嫂腿脚不灵便,很难带她走访所有家庭。
谢赫没想到这点,他偶尔也和村里的男人聊天。可知道他坐过牢,戴着有色眼镜看他的人更多,不利于他打探消息。
“你考虑到很周到。下午我和你们一起去。”他总要打破心魔,对他有恶意和恐惧的人毕竟是少数。
薄雾是陈梦蕊一个人的,但也是他们共同努力才能持续。他不能当缩头乌龟,要尝试给她助力。
陈曦要带几个女孩学汉字,必定是留守在院子。陈梦蕊应承了,嘴里说着可以把家里的男人带到一边抽烟。
“我们要把别人的孩子带到这里来,态度一定要好。给他们讲清楚,女孩考上大学,找到好的工作回馈他们的比嫁人拿到的聘礼多。”
“如果男主人还是很强硬呢?之前你不是遇到要打你的,说你是骗人的。”谢赫对那次印象深刻,她回来的时候左边脸颊肿着,扶贫干部不停地向她道歉。
她没有介怀,反过来安慰他:“冯哥,我没事。你们天天和他们打交道更辛苦。这次不成,我下次再去。”
陈梦蕊对伤痛总是轻描淡写,没有什么值得彰显的。她知道困难重重,知道会面临各种恶意。
“那就先放一放。有机会下次再去。这个年龄的女孩其实更值得我们关注,十四五岁的年纪,父母安排她们嫁人,她们根本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幸福还是暴雨风。”
四面是山的村寨,女人除了生儿育女,也会被当成骡子用。陈梦蕊听过太多版本的故事,她能拯救一个就是一个。
幸运的是,他们走访出乎意料顺利。有些家庭没给他们好脸色,但听说来意,有认真思考到底嫁掉女儿还是让她继续上学。
想让女儿上学的大都是母亲,她们吃过的苦,不忍心女儿跟着吃一遍。井底之蛙能看到的就是小小一片蓝天,爬上来才知道一望无际的天有多美。
谢赫送刘嫂回家,陈梦蕊在路边采了一把野花回薄雾。开在秋冬的野花,生命力顽强,浓郁的香气充盈着客厅。
没出门的几个男生睡了个午觉下楼,外出的女生们像候鸟归巢。陈梦蕊插好花,看到熟悉的面孔,扔掉剪刀,啊了一声。
“你们不是早上就走了吗?”她站起来,颤着声问。
“我们知道你今天回来,就想着请你吃顿饭再走。差一天也不会耽误我们时间。”许愿跳出来,咧开嘴角说。
她很爱薄雾里的生活,这里像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薄雾多了一层慈善的外衣,陈梦蕊不但是电视剧里的大女主,还是个充满爱的人。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哪里能让你们破费 ,我来买单,当是给你们践行。”她的笑容真切,他们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离别常常是为了下次美好的重逢,志愿者离开她不会失落。男孩们亲手做的礼物,先递到她手上:“梦蕊姐,我们做的地球仪模型留给你用。但愿有一天,这些女孩都在你的帮助下,飞得更高、更远。”
“谢谢。女孩们不会忘记你们带来的欢乐,给她们描绘的城市与校园。”她不是非要找志愿者,而是靠他们几个人讲述的花花世界,远不如来自不同的城市,不同的高校学生讲述的精彩。
就像爱情一样,身边的范本不够客观,就要听更多人的恋爱故事。不管爱是真实还是虚幻,只要心跳动过,就是最佳体验。
陈曦拉开小教室的门,见人全都回来了,嘟囔:“你们回来也不说声。我还想亲口告诉梦蕊姐这个惊喜。司机还有十分钟就到。”
“我让谢赫把刘嫂送回去了。我给他打电话再把人接回来。”她觉得薄雾的人就齐齐整整,缺一不可。
“别忙了。刘嫂上午就说了不去,她要给刘叔做饭。而且她年纪大了,也不想影响我们玩。”陈曦按住她拿手机的左手,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手机连着震动,她还是拿出来看了,“你几点忙好?晚上方便通话吗?”
梁敬山发现陈梦蕊不抗拒打电话,空下来就想听她说话。他问温煦和卓翼一个男人有这样的心思,是好事还是坏事。
两人异口同声笑他:“老大,当然是你的好事将近了。你看着像是中毒了,以前谈恋爱不见你这样。”
他摸摸自己的脸,想象不出来有多夸张。林壁给不了他这样的感觉,陈梦蕊是黑夜里的那根火柴,轻轻一划,火光燃起,世界瞬间就明亮了。
陈梦蕊喝水润过喉,回他:“晚上和薄雾的志愿者吃饭。他们给了我一个惊喜,明天有空再聊工作的事。”
“玩得开心。明天我要出差,到酒店联系你。”他没意识到汇报行程有多暧昧,陈梦蕊被志愿者围起来,也没有去深入去想这句话。
谢赫抽完烟,不疾不徐走进门,他在门外就听见声响。闻启又给他发信息,给他说最近活比较多,错过就要等很久了。
眼睛看着院门,烟雾挡着整张脸,肺部摄入烟草气味,他才回道:“我再考虑两天。”
喧嚣与寂寥隔着一扇门,他甩掉头发上的雨水,回到人群里。陈曦皱着鼻子,嗔怪说:“阿赫哥,你少抽点烟吧。天天一身烟味,难闻死了。”
女志愿者拿着亲手做的纪念册,还有镇上买来的小玩意,献宝一般给陈梦蕊看。
谢赫悄声道歉:“我忘记等烟味散掉再进来。”
“你先走远点,梦蕊姐闻到会生气。”薄雾孩子多,陈梦蕊不禁烟,但不能当着孩子的面抽,得在外面抽完要等烟味散掉再进屋。
几个女孩跟着去看纪念册和礼物了,他钟爱薄雾的热闹。送刘嫂时,她啰嗦了几句:“阿赫,你要是想成家,刘嫂帮你。我是过来人,看得出你喜欢梦蕊。可她不想谈恋爱,我们劝不动。”
“刘嫂,你别担心。我自有打算,梦蕊这样优秀,以后会遇上配得上她的人。”他说着违心话,脚下的路都要给他盯穿了。
“阿赫,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梦蕊心里想什么,我们没人能猜出来。人到什么年龄就应该去体验什么事,你要是想找活,我叫阿辉帮你。”谢赫的境遇刘嫂觉得可惜,他明明能可以有更好的作为。
“刘嫂,这样就足够了。”远大的志向死于入狱那一天,他在薄雾做个小小的厨师,守护陈梦蕊就足够了。
“你真是个傻孩子。”刘嫂把钥匙插入门孔,不明白这些孩子为何一个比一个犟。
谢赫沉默两瞬,替她掩上门走了。感情是没道理可言的,他察觉到自己的心思,早已经深陷其中。
大巴车停到院外的大树下,陈曦招呼志愿者们上车。那个餐厅她是第一次去,听说是地道的云南菜。
陈梦蕊最后上车,年轻的眼睛齐刷刷望着她。她有种回到课堂的错觉,车内就差一块黑板写板书。
谢赫坐到车尾的位置,听着她的感激之言,给陈曦这次准备的惊喜竖了个大拇指。
“再次谢谢你们给我的惊喜。希望薄雾带给你们的不是一闪而过的愉悦,而是漫长人生中石缝里开出的鲜花。我迎接过许多志愿者,也亲自送别他们,见到过青春不同的色彩。今日站在这里,只想告诉你们:心之所向,即是童话。”
她每次送别志愿者,只说感谢的话,或是简单的寄语。今天是个例外,她从一潭死水走出来,就遇到温柔的微风,暖洋洋的阳光,真情流露就说了很多话。
陈曦的眼眶装满泪水,强忍着没有落下。她知道这一步走得无比正确,陈梦蕊的瞳孔里写着希冀、祝福。
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那个清晨恹恹地走出门的女人,烟消云散。
“梦蕊姐,我们也很高兴认识你,认识这些女孩。有机会我们会回来薄雾的,到那时候你不要嫌弃我们就好。”
“薄雾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掌声雷动,真诚是敲开心门的条件。瞬时,所有人都忘记了城市里的压力,只想留在这个应时而到的初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