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芜春山》佛修雅

17、坚定 来接机的人

　　来接机的人是谢赫，他借了辆七座车。阴霾密布，天气预报说未来三个小时会有大暴雨。

　　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敲着，打火机盖开了合上，烟随意叼在嘴里。

　　地下停车场全是轮胎印，他先发现走来的人，烟取出来挂到耳朵上。

　　“梦蕊，这边。”许愿觉得谢赫看起比较凶，陈曦却能嬉皮笑脸面对他。

　　“陈曦姐，你不怕谢赫哥吗？”许愿挽着陈曦的胳膊，躲在后面问。

　　“阿赫哥人很好的。他就是看着凶神恶煞，薄雾没有他可能天天来一群臭男人骚扰。”

　　“他是保镖？”柳青看看谢赫，说出自己的猜想。

　　她们到的那天并没有看到他，他送刘叔去镇上的医院了。关于谢赫的故事薄雾没人说漏嘴，她们很尊重他的想法。

　　“他是厨师。阿赫哥做的饭菜很好吃，你们回去就知道了。”陈曦把行李都交给谢赫，他会帮她们放整齐的。

　　“谢赫，你哪里找的车？”陈梦蕊本是叫阿辉来接，他有七座车。

　　“李博带着家人回来住几天，我问他借的。”李博家里只有两个老人，就让谢赫他们帮忙关照。

　　“这都让你赶上了。刘嫂一个人在薄雾没问题吧？”许愿和刘青在车里，她不打算问老毛跟踪志愿者的事。

　　“我做好午饭才出来的。刘嫂安排他们吃饭，天太差了，我让大家别出去。”清晨就暗下来的天，风一阵一阵吹着，零星的雨点飘来，很快又停下。

　　“赶在暴雨之前回去。”陈梦蕊查过天气，暴雨还有一段时间才会下。

　　语音会议时她给志愿者说明了陈家的状况，告诉他们不用惊慌，她会把这个人处理好。

　　她联系过张警官，张警官没有细说谋杀案的事，就说陈木纹猥亵遇到一点阻力，他会尽力去办。

　　老毛跟踪女志愿者的事，她告状语气委屈，“陈家都这样了，陈木纹还让他的跟班恐吓我们的志愿者。之前不是说我对你们镇的贡献很大，会保护我们薄雾所有人的安全。我的志愿者前脚刚到，监控就拍到老毛跟踪了。”

　　“你别着急。陈家的案子复杂，听我们局长说牵扯到的人多，上面抽丝剥茧查着。你也知道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先等谋杀案查得差不多，你们的案子就有希望了。”张警官很想查下去，但来警告他的人太多了。

　　“张警官，小樱的事我可以等。可是老毛跟踪这事你看是不是要给个说法？如果你们不作为，到时候在薄雾门口发生什么事，也希望你们别过问。”陈梦蕊从来不威胁人，气到头上她真的事想教训老毛。

　　老毛的三脚猫功夫，她几棍子就能打趴他。她是练过散打，邻居姐姐被陌生男人威胁的事造成了阴影，她就求柳青送她去学散打。

　　柳青物质上没亏待过她，就是不知道怎样爱孩子。她去参加散打比赛还拿过冠军。

　　她柔弱是要卸掉别人的防备，要在陌生的村寨站稳脚跟，就得用对计谋。

　　“哎哟，别冲动。那个人我过两天就去逮他。你要是看见他出现在监控给我打电话，我去抓人。”张警官谁都不敢得罪，陈家在他们局里有眼线。

　　得罪陈梦蕊也不见得划算，她算是个公众人物，上过电视和报纸。她的事迹在洪市无人不晓，闹得太难看，他也会受处分。

　　“我就是等你这句话。先前他来的监控我回去发给你。林校长有找你吗？”林夫人妻子葬礼结束，陈梦蕊就没见过他。

　　“林校长申请内退和他儿子去省城了。重要的证人已经接回来，陈强杀人一案其实可以抓人了。”

　　“那为什么陈强没事？”凶手逍遥快活多一天，都是对死者的不敬。

　　十年前如花似玉的女学生，没被杀害估计考上大学，找到理想的工作，还建立了自己的小家。

　　“那是机密，我们也不知道。”张警官不能向她透露太多消息。

　　“我知道为什么，无非就是要一网打尽。放长线，钓大鱼。陈强的案子，当年负责的人也要找出来。”陈梦蕊明白，大船进的水不够多，是沉不下去的。

　　“别猜了。我们做好本份就可以。”张警官没让陈梦蕊继续推测，她行她的善，恶人自有惩戒。

　　谢赫开上高速，比平常走的那条路快一倍。下高速后需要绕路才能回到薄雾，但天气不好，绕路总比大暴雨行驶好。

　　梁敬山落地没人接，去实验室坐地铁比打车快。他不用转线，到了走出地铁口就是他们合作的实验室。

　　“温煦，你们还有多久到？”下车前一个站他打电话问温煦，饥肠辘辘都被他忽略了。

　　梁敬山在苏城工作大过天，顾不上吃饭是常有的事，谈完事他回家洗个澡再吃也不迟。

　　“老大，我不过去了。韩主播那边出问题了，我在处理消费者投诉的事。卓翼去律所咨询律师了，小童带人过去实验室。”温煦忙得头都快裂开了，他没想到那个主播胆子那么大。

　　他们花了很多钱营销品牌形象，在一众国货中杀出来。韩冉造假，导致他们旗舰店和直营店收到大量差评。

　　“怎么回事？”梁敬山没看微信，出机场就上地铁，错过团队的汇报。

　　“韩主播找代工厂做了一批货，说是我们之前那款产品，贴的都是我们的标。因为她卖过我们的货，这次价格卖得低了一倍，大量粉丝购买，买回去对比发现是假货，就说我们欺骗消费者。”温煦抓着头发，气没处撒，还得抓紧时间危机公关。

　　“店铺公告发了吗？韩冉卖的产品买回来，和我们的一起送去做检测，报告出来之后公布。先给消费者道歉，说我们监督力度不足，其次一周内下单的消费者搭配一款产品赠送。”梁敬山了解消费者，要的就是他们品牌的态度，以及做赔偿。

　　舌头顶着牙槽，他真是佩服命运的安排。上一个危机刚渡过，公司重新盈利，这一波又要亏不少。

　　“发过了。买就送我们会亏很多。”他和卓翼讨论过这个方案，算完账发现他们要亏出去上百万。

　　“温煦，这个品牌你全程参与了它的成长。你应该很清楚，口碑不倒，就有起死回生的机会。品牌形象不受损，我们亏出去的钱迟早能赚回来。”梁敬山爱惜羽毛，这个品牌是他的孩子，他不会容许别人毁掉它。

　　“我立刻去办。”温煦这次答得特别快。

　　到实验室，他刷完工作信息，陈梦蕊那条信息孤零零一个红点，他点进去看，没什么特别。

　　“我落地了。”

　　他想听听陈梦蕊的声音，躁郁的心情不知道如何平复，按下通话键，过了一分钟她接起：“梁敬山，怎么了？”

　　她在看监控，谢赫帮她保存了视频，还要发给张警官。他落地发条信息就可以，打电话怕是遇到什么事要她解惑。

　　“你回到薄雾了吗？”

　　“到一会了。你有事就说吧。”

　　他的烟落在兰州的酒店，还没来得及买。产品部的人还要二十分钟左右到。

　　梁敬山想着到了他先找段星，和温煦通过那个电话，只想静一静。

　　“你遇到困难的事，会怎么做？”她没在镜头里说过，每次出现都是笑着的。

　　“你还记得我们在尼泊尔山里吗？有些路长了特别高的草，全是人踩平的。在我看来，困难就是拦路的野草，踩平它就好了。你是遇到什么困恼的事了？”她让女孩子关好门窗，谢赫还在看监控，防止老毛趁暴雨摸进来。

　　茶室刘嫂每天都帮她打扫，茶垢刷得很干净，她接了一壶水烧着，等梁敬山回她话。

　　“落地公司就出了点事。听你这样说，我知道怎么做了。”他这个电话打得很及时，陈梦蕊拨开了他心中的乌云。

　　怒火在消退，段星见完客户回来，看到梁敬山，摸摸鼻子溜进办公室等他。

　　“咨询费记得付一下。紧急的事先处理吧。”她找出18年的沱茶来泡。

　　“我忙完就给你付。”陈梦蕊不会直白安慰他，她就是在他前面举灯的人。

　　他看见段星进办公室了，和前台打了招呼就进去。段星一口水还没咽下肚，梁敬山推门呛得他剧烈地咳嗽。

　　“我是来和你谈事情的，有这么吓人吗？”他发信息给小童，叫他们找研发人员，他和段星聊完就过去。

　　“你那脸黑成这样，谁看了不怕？你不是去沙漠了，休假舒服吧。”段星迟迟不进正题，不愿意和他说难点。

　　“老段，我们认识多久了？”他在段星办公桌的烟盒上取了根烟，点燃吸着问。

　　“五年。你刚开始做自己的品牌，就是找我们研发的产品。”梁敬山没有资金和精力组建研发团队，所以找专业的实验室来做这件事。

　　“五年，我们交情不浅。这次你是不想帮我做，还是你们自己不思进取？你没去看外面的市场，一不留神就被杀得片甲不留。你主打科技，人家早就做出来一批产品了，你主打功效，所有产品都不缺功效。我就是让你们帮我加个草本成份，有那么难吗？比例一直都不准确，和竞品差十万八千里。”他专注处理产品的事，卓翼那边回过他说咨询完律师回公司开会。

　　“我们团队遇到瓶颈了。一直都在做常规产品，或者是温和型的功效产品。这次你要所有元素都包含在里面，我这些人就是做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换实验室？”梁敬山没时间给他们了，韩冉惹的麻烦，他们也需要靠新品挽回形象。

　　“不是。你多给我们一点时间。他们不是在想办法了……”段星成立实验室是看到市场需求，几年过去，他们没跟上时代，研发变得吃力了。

　　“我没有时间给你们了。最多一个星期，没有研发出来，我们的合作终止。优养每年给你们多少的研发费用？投入上百万，你们给我们的是什么东西？”消费者喜新厌旧，拿不出性价比高的新品，或者说没有亮点的东西，要带动其他产品销量很难。

　　品牌最少要有一款爆品。爆品是拉动整条营销线的燃油机，他做代理的时候就明白这个道理。

　　“兄弟，你急什么？我们虽然进度慢，但你知道我们做出来就很难被替代。”段星还停留在过去的辉煌中。

　　“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要是你们再不进步，迟早失去所有客户。我给的时间你看着办，其他实验室我们也在联系了。不是不能替代，是我们每个环节做到极致，才有不可替代性。产品和营销，是一个整体。”他话已至此，段星还不紧张就真的是温水煮青蛙，早晚会煮透的。

　　“你不愧是做电商的，时间点卡得那么准。我来安排一下，有你这样逼人的吗？”段星推他走，不想他多呆一刻。

　　“我们的计划定好，时间不会轻易变。况且，你们要是一年半载才研发成功，那我团队是不是去吃西北风了？”

　　“以前的产品不是可以卖？”

　　“之前的爆品不会上了。有个主播差点把我场子都掀了，我接下来还要打官司。你别给我磨叽，盯紧一点。”

　　梁敬山没等段星追出来，合上他办公室的门，大步走向实验室。

　　“小童，他们今天有进展吗？”

　　“有两款接近了，我们准备带回去公司测试。”刘童脱了实验室的衣服说。

　　“带回去吧。等卓翼回来开紧急会议。小晴，回去告诉素素，将新品的计划做出来。我们要借助新品打一场翻身仗。”谋略而动，商场就是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