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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进村
他们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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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转了一圈,除了两家面馆,就剩烧烤店没关。陈梦蕊在群里发信息问几个女孩,“我们到得太晚,能选择的饭店很少。面馆和烧烤店,二选一,你们选哪个?”
陈曦想着到了甘肃要吃面还不容易,烧烤则是各地有自己的特色。
“我选烧烤,饿了一天,要吃点硬货。这里肯定有烤羊肉串。”
“是的,我也选烧烤。烤羊肉串好吃。”
“那就吃点烧烤吧。”
三人在吃的方面喜好十分一致。陈梦蕊望着梁敬山,他下巴冒出一点点胡茬,估计是今天一早赶路没来得及刮胡子。
“她们都说要吃烧烤,你觉得呢?”陈梦蕊不太饿,对付着填肚子就行。
“少数服从多数,我不挑食,你忘了?”他挑挑眉,熟络地勾起陈梦蕊在尼泊尔的回忆。
“是啊。雅莉说知道男人粗糙,但看你吃东西,感觉给你一块木头都能啃。”谈起尼泊尔,她也是欢快灵动的。
好像是一只夜色里唱着歌的百灵鸟,一开嗓便能吸引所有的关注。
烧烤店的地址陈梦蕊发给小钟了。他从村里过来不远,说给他们带了潘婶做的饼,就着烧烤吃别有一番滋味。
三个女孩手挽着手走来,梁敬山不得不服老,年轻人的生命力,在他的身上消失好些年了。
“梦蕊姐,快点菜,我们肚子都饿扁了。”陈曦坐到拼好的桌子边,毫不客气地看菜牌。
“让你们路上吃点东西垫肚子,不听只能饿着了。”
“车上吃不下,一到就感觉饿。”
几张嘴同时说话,声音再小也显得嘈杂。陈梦蕊让她们先点菜,介绍坐在旁边的梁敬山。
“这位是梁敬山。他是我在尼泊尔旅行认识的,这次会和我们一起种树。”
“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梁敬山找老板要来一杯热水,他需要暖暖冷了一天的胃。
“敬山哥好,梦蕊姐的朋友果然很优秀。”他的气场几个女孩能感觉到,不像是做一份普通工作的人。
陈梦蕊对异性敬而远之,很多小妹妹问她,薄雾没有男主人,遇到有人上门闹事谁来挡着?
她坦率地回:“有人来闹事就报警。这个世界不是非要男人才能保障安全的,我们有法律,有警察。”
“那你没想过谈恋爱吗?双向奔赴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向往爱情的女孩子,脑中有很多童话故事。
“爱情就是一个硬币。正反两面是不一样的。抛到正面,浓情蜜意,抛到反面,相看两厌。”
柳青回忆她和陈正昊谈恋爱的时光,起初都是甜蜜的,出双入对,至死不渝的样子。
可男人有了新欢,旧爱都不配被提起。父亲出轨,母亲一次次带着她去抓小三。
有什么用呢?根源上没有解决,男人进了其他温柔乡,不会愿意出来的。
梁敬山用手肘抵着桌子,轻咳几声:“你们过奖了。我只不过是跟着你们梦蕊姐来长见识。”
陈梦蕊从往事回到现实,说:“饿了就赶紧点东西。等会组织种树的小钟过来,和我们聊明天种树的时间。”
“这么晚他还过来?”柳青以为明天直接去沙漠,会有人接她们。
“我们初来乍到,他怕我们不适应。”陈梦蕊和他说了不用过来,他坚持要来送吃的。
烤炉上的肉串发出滋滋声,陈曦馋得咽口水,“先吃饭再说,这大肉串闻着老香了。”
钟麟拎着一袋饼走进烧烤店,他们正吃得欢,“梦蕊,欢迎你们的到来。潘婶做的饼说带给你们吃,怕你们到得晚没吃的。”
“小钟,你太客气了。坐下一起吃吧。”陈梦蕊拉了张凳子,让他坐下聊。
“我吃过了。明天8点钟到我们村里,水车要先装水。”
“装水?”梁敬山对沙漠植树一无所知。
“我们找县里批了五十吨水,树苗种下去要浇水,不然活不了。你们有两辆车是吗?明天一辆跟着先进沙漠,一辆跟我去拉苗。”钟麟回家乡种树五年,通过网络呼吁不少志愿者到民勤种树。
有了植被挡风沙,沙尘暴的破坏力也没有以前强了。村子里的农作物地也得以保留,没有被风沙腐蚀。
“好,这次只有我们几个吗?”
“还有一些昨天到的志愿者。他们今晚住在沙漠里,村民会和我们一起种的。”
“哇,小钟哥,你们是不是每年都会组织种树?”许愿从电视里,手机里看到的场景,明天她也能实践了。
“是的。我们村里春秋季各有几个月都在沙漠里种树,大学生志愿者和社会报名来种树的志愿者也不少。”钟麟说这句话是带着自豪的,民勤因为种树群体扩大,沙漠覆盖绿植的面积也在扩大。
“那下次我不和梦蕊姐来,也可以和朋友一起报名吗?”刘青很庆幸自己被选中,治沙听起来是很遥远也是很难实现的事,其实藏在日常的点滴。
“欢迎你们来。时间不早了,你们吃完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到我们村里,潘叔家有早餐吃。他是我们的村书记,这次植树他也会参加。”钟麟对陈梦蕊是感激的,她这三万棵树,可以覆盖一小块沙漠。
他相信未来还会有更多人加入种树的群体。每年他育苗都在想要让更多人知道民勤,知道武威,不能让民勤成为下一个罗布泊。
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他的根也在这里。付出多少的汗水都没有问题,只要他能带领一群人种出一片绿洲。
“好,辛苦你了。地址你发给我,明天我们导航过去。”
“我等下就发你。女孩子怕黑的注意防晒,最好是戴墨镜,起风风沙大,有墨镜挡住就不会那么容易进眼睛。”钟麟接过很多志愿者,女孩子愿意吃苦,种树也利索,就是容易晒伤。
“这些功课来之前我就做过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早我们村里见。”陈梦蕊给他们分了一小块饼,不想辜负潘婶的心意。
钟麟摆摆手,拿起车钥匙,和他们道别,高大的身影很快隐入夜色中。
梁敬山吃掉一串烤土豆,看着钟麟对车远去,对这个年轻人也是钦佩。
他话语中全是对于家乡的热爱,武威养育了他,他如今在反哺。
他招手叫来老板,给他上一瓶酒。繁华的都市,窗明几净,环卫工人兢兢业业地清扫道路的垃圾。
路途中他看着路两边的沙漠,一望无尽,沙漠就是一个黑洞。车开出去很远很远,天地越显荒凉。
“都吃好了吗?好了我们就回去休息,明天早点出发。”陈梦蕊留意到梁敬山的变化,等几个女孩回去再和他聊几句。
“吃撑了。谢谢梦蕊姐,我们回去洗漱睡觉了。”陈曦很会察言观色,陈梦蕊还有话要和梁敬山说,碍于她们在场,只能等合适的时机。
“梦蕊姐,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四个女孩订了两个房间,陈梦蕊没有浪费,该节省的费用不乱花。
“许愿,梦蕊姐有人送她。我们先回去。”梁敬山看陈梦蕊的眼神,就像是染了蜜。
“需要我先送你们吗?”啤酒入肚,贯穿全身的是冷意。西北的气温比江浙低,这里再过一个月就要入冬了。
“不用啦。敬山哥,等会你把我们梦蕊姐安全送到就行。”陈曦搂着两个女孩的胳膊,边说话边往外走。
顾客陆陆续续离店,老板说十点关门。他们还有半个小时,陈梦蕊看见三个女孩拐进酒店大堂,才转回身来。
“陪我喝点?”梁敬山给她倒了半杯酒。
“心情不好?这个点喝酒,明天种树容易没精神。”陈梦蕊酒量不差,只是没有在做重要的事前喝酒。
“心情有些复杂罢了。不多喝,我记得明天要去种树。看到小钟,我觉得羞愧。”他在陈梦蕊面前就有羞愧感,钟麟为家乡所做的事,让他怀疑前十年追逐的东西到底意义何在。
陈梦蕊仰头喝下那半杯酒,眯着眼睛笑了,“梁敬山,人各有所求。我在尼泊尔说你戴着面具示人,是因为我遇到很多小钟这样的人。做自媒体,我还认识了一个卖板栗的大姐。她带着村里的妇女,打造出一个产业链。”
“我看到的都是功名利禄。身边的人总说赚了多少钱,买了什么样的房子、车子。掀开一看,这些人的内心都是空的,只在乎表面的东西。”他有感而发,答应她来民勤是特别正确的选择。
下酒菜端上来有一会了,他们都没动,陈梦蕊拆了双新的筷子,夹到两个人的碗里。
“追求这些东西也没有。人是复杂多样的,有人在理想之路前行,有人在名利场拼杀。很难分得清谁高尚,只能说追求不同。如果面子上的东西能带来快乐,能让人心安,那就是一条合适的道路。”陈梦蕊撞过南墙,试图去说服追求名利的人,找真正的自己,得到的是冷嘲热讽。
“你看得比我明白。”她的双眼亮晶晶,照亮他心底的晦暗。
陈梦蕊看完谢赫汇报薄雾的情况,说:“道理都是在教训之后才明白的。你还喝吗?”
“不喝了。回去吧。”他站起来扫码结账,没给陈梦蕊拒绝的机会。
他的房间是陈梦蕊帮忙订的,酒店安排在她和陈曦的对门。门关上前,他们默契地回头,互道晚安。
陈梦蕊开了一天车,又在烧烤店喝了点酒,倒头就睡,没有乱七八糟的梦。
太阳从东方升起来不久,几个女孩子就醒来收拾。陈曦叫醒熟睡的人,还有点歉意:“梦蕊姐,该起来了。不是约了去小钟哥那里吃早餐?”
“几点了?”
“7点半。”
日出不是晚了,是清晨有一场浓雾。雾散太阳才露面。她拉开窗帘看了外面的天,晴朗无云。
“许愿和刘青起来了吗?我洗漱一下,收拾好就出发。”
床头柜的手机震动,弹出一条信息:早。起来了吗?
陈梦蕊掀开被子,穿好袜子回他:“刚起。我们7点50在门口集合。”
冲锋衣、高帮鞋、防晒面罩,她一件件取出来。清单她发过给梁敬山,不知道他有没有准备齐全。
沙漠的风他们昨天感受过,扬起的沙尘会掩盖视线。沙尘暴的视频,她在网络上看过。
滚滚而来,天色暗黄,沙尘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扑向房屋、车辆、作物地。等大风过去,很多东西都被沙尘掩埋了。
背起包出门,碰上梁敬山。他一身淡灰色的冲锋衣,裹住他修长的身躯,圆帽子的帽沿掀起,一副大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
他穿的是靴子,不用担心会进沙子。陈曦哇哇叫了两声,在她耳根说:“梦蕊姐,他好帅。”
梁敬山大方地给她们打量,看了眼手表,说:“我们的时间快来不及了。”
“下楼吧,小钟来过信息,让我们现在去潘婶家。”他们的早餐已经做好上桌,就差人了。
镇上往村子里走,几乎都是平房。路边能看到些农作物,离沙漠不远不近。
小钟在村口等着,他们的车一到就说:“我先把你们带到潘婶家。水车来了,我要去先装水,等会我再回潘婶家接你们。”
“麻烦你了,小钟。”小孩和撒欢的野马一样跑来跑去,陈梦蕊让陈曦把糖带着,可以分给村里的小孩。
“不用和我客气。潘婶家也有几个昨晚到的志愿者,等会还要坐你们的车进沙漠。”钟麟欢迎每一位到武威的种树人,他们给沙漠带来的是希望。
潘婶家的房子宽敞,能看到黄土糊的墙,主体是砖块。陈梦蕊想起太姥姥家,在一个小山村里,山清水秀,房子修得很好看。
南方的农村和北方对比,看着富裕得多。她没了解过北方,哪怕她去过两次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