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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相见 梁敬山收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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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敬山收到集合时间,是去工厂结款的路上。经过他们团队努力,店铺的数据稳定,甚至还比之前好一些。
他亲自去杭城谈的主播不负众望,积压的库存全清。卓翼和温煦向他申请奖金,发给共同渡过难关的同事。
“你们在系统申请,我审批之后交给财务发奖金。这段日子,辛苦大家。”他的债务在短短两个月清零,账上也有了盈利,奖励员工是应该的。
“谢谢山哥。”卓翼大学就在梁敬山公司上班,见过电商辉煌时代有多赚钱。
作为运营主管,他已在这座城市安家落户。公司遭遇危机,陆陆续续有人离开,他和温煦相信梁敬山有办法翻盘,便与公司共进退。
“那是你们应得的。我过两天要去甘肃一周,公司的事就靠你和温煦盯着了。新品我找了一个实验室,产品部那边我安排人去跟了,后续换一个主流品来推。”
他对待工作严谨,重要的事情都要提前安排妥当。温煦和卓翼是仅剩的元老,其他人在公司销售下降就另谋出路了。
“知道了。那个主播还想播之前那个品,还给他播吗?”梁敬山签好合同开播交给卓翼来跟,他们的产品推出前,都要做市场摸底。
市场不受欢迎的产品,是不会上架到店铺的。这个主播吃到一波红利,还想再多赚一波。
梁敬山见识到直播的辐射面,可他换产品心意已决。之前库存清不掉,说明流行的趋势已经变了。
“我们和她签的合同就是播一场,让了那么多利润出来,她肯定想多赚一笔。直播现在看还是个风口,但是以后我们自己琢磨怎么播就行了。”见到陈梦蕊他会请教,直播要怎样做才能吸引到观众。
他知道外面有机构在做直播培训,去了解过后,发现数据和主播本人有很大关系。卖货,他只需要招聘销售,能说会道的销售,把场景换到线上没本质的区别。
“那我怎么和她说?”
“告诉她我们产品升级,后续新品出来再邀请她播。借她的名气来推一波,作为奠基是没问题的。”
大脑清醒,就能把控好方向。起起落落的路,他走了几次,已经没有能击倒他的东西。
陈梦蕊面试也很顺利,两个男孩子比她预料的要干净。未经社会毒打,是可以保留纯粹的。
她在教室里看着稚嫩的脸庞,会想象他们将来的人生。人逐利而生,等他们面临选择,应该都是选那条大多数人走的路。
“梦蕊,那两个小男孩,安排在哪住?”谢赫的房间小,挤不下第二个人。
“楼顶不是还有个房间,安排他们住那就好了。原本我想住的,上面有床。”陈梦蕊喜欢楼顶的景色,可冬天萧条得令人提不起兴趣,她就搬下去了。
房间一直空着,女孩子都不喜欢光秃秃天台。薄雾的花都种在院子里,她们更喜欢能看到花和菜园的地方。
“我叫刘嫂打扫一下。去民勤,真的不用我一起吗?”谢赫没忘记那日的电话,她约了那个男人一起去种树。
陈梦蕊戴着一顶遮阳帽,蹲着除草。菜园子里除了刘嫂,她待的时间最长。
“薄雾需要你。志愿者也不是全部跟着我过去,只有刘嫂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她不在薄雾,骨干最少要留下两个。
“你是有护花使者了,才不用我跟着。”谢赫苦笑,她从未将自己纳入过她的世界。
陈梦蕊听着他的话觉得有点怪,“谢赫,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像什么?”
“吃醋的男人。记得我有明确说过,薄雾会是我一生的心血。儿女私情,不会出现在我的字典中。”她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明白,谢赫的暗示一次比一次明显。
不是忌讳他有过案底,她没法轻易接受一段感情。父母的婚姻,像一块长满青苔的木头,最终还腐朽了。
感情某种程度上是麻烦。她守着自己的心,去探索大千世界,去看美景,去和寨子里的原住民聊天,就是不碰爱情。
谢赫耳根泛红,去摸口袋里的香烟,“对不起,我越界了。”
拔草的人没看过来,也没说话。就算他等上一天,陈梦蕊都不会说出他想听的话。
他感觉自己变成一个风箱,拉动时发出锯齿般的声音。独属冬季的严寒,提早进入他的身体。
烟没来及点就折断了,菜园里的小鸟唧唧喳喳,他的窘迫没有观众。
搓搓手心里散开的烟草,他起身回前院,陈梦蕊才说一句:“谢赫,人生的路还很长。”
细小的枝桠压断,从中间断开,叶子蔫蔫,挂在两边。唇上的鲜血这时流出来,他笑了两声,大步走开。
陈梦蕊直起身,此刻晴空万里,没有风。她抓起一撮草扔到石块上,眼里浑浊得如浓雾,久久不散。
出发到机场,陈曦只带了三个人。经费有限,她和留下的志愿者保证:“下次有这种活动,会带上你们的。希望你们在薄雾,能找到指引人生的方向。”
通过传授知识,了解村寨,他们就会对生活有深刻的认识。现代化文明未普及的地方,是认识人性真实面最好的地方。
陈曦联系阿辉送机,薄雾暂时交给谢赫代管。陈梦蕊昨晚没睡,在想怎么平衡好她和谢赫的关系。
他的能力远不止是厨师,陈梦蕊安排他跟陈曦学过账号管理和剪辑。他已经具备做自媒体的条件,屈居薄雾,有可能是因为她。
她需要考虑的东西数不胜数,种完树回来再和谢赫聊一聊。薄雾要招聘不难,难的是找到真心实意留下来的人。
梁敬山结完款,没回公司。他和老板又喝了一顿酒,告知他后面的计划:“老曹,我们打算更新产品。实验室那边打好样,我会亲自过来和你敲定订单。”
“老梁,我就知道你有本事。别人欠我款我会害怕,你欠款我知道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结清。生意做到最后,全靠诚信。”厂长和他说梁敬山公司货没拉走,货款只给了首期,他有过怀疑,还是选择相信梁敬山。
花无百日红,他的厂子也几起几落。遇上同道中人,难免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老天爷安排我走到这里,说明原来的路行不通,换一条路走不就行了。优养的产品,还是交给你们厂做,只要给我保证品质就可以。”梁敬山对于产品品质要求高,跑过好几家厂,就这家是满意的。
“我老曹不是吹牛,厂子开了那么多年,从没砸过人招牌。”
“那行。我回去了,之前的货要做我就把单子发你。”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在江湖行走,总会遇到知心人。
西北的秋风,刮起来脸又干又痛。陈梦蕊到兰州落地租了辆车,梁敬山的航班比他们晚一小时。
“梁敬山,我带了三个人,你要自己租辆车。”兰州到民勤县,还要开几个小时。
司机只有她一个,她要趁早出发。夜里开车视线不好,加上不熟悉地形,会有危险。
“你们先出发,到了我租车开到你给的地址就好。”他们在镇上订了酒店。
小钟有说可以住沙漠的板房,几个女孩皮细柔嫩,沙漠夜晚温度低,住好一点比较安全。
梁敬山上飞机前给陈梦蕊打了电话,问她们的航班。尼泊尔别后,他们有近三个月没见面。
何雅莉听闻此事,还怪陈梦蕊不厚道,重色轻友,约梁敬山不约她。
“雅莉,每年春秋季都可以种树。我知道你这次在外地出差,就算告诉你也去不了。你是个女强人,这种事就让我来做。要是觉得遗憾,下次就换你买树苗,我们一起去种。”陈梦蕊了解她,她不过是跟着自己的脚步,做点对社会有益的事。
“那必须是我买树苗,几万棵苗我还是买得起的。你每次都这样,做什么事都是做了才告诉我。在你心里,我不值得信任么?”何雅莉很想她不管做什么,都能带上自己。
她在污浊的水池里,怎么都洗不干净那一身污垢。唯有陈梦蕊可以帮她洗掉,薄雾里的孩子,对老人的和善,都是替她清理内心的污浊。
“我要登机了。你休假来薄雾,叫刘嫂给你做菌子鸡汤。”她想去山上摘菌子,就是为了何雅莉。
她这个好友,释放压力简单粗暴,美酒和美食,就能让她忘记所有忧愁。
穿上厚厚的外套,陈曦和两个志愿者已经把行李放入车里。启动车辆,秋色在车窗外倒退。
西北的秋天比云南要锋利,树叶落光了,光秃秃的树干,看起来像一棵死树。
“你们要是饿了,就先吃点面包垫垫。我们到民勤估计要八点了,办理入住后才能吃晚饭。”
她让陈曦把镇上买的面包带到车里,刘嫂做的那盒点心也在。她没有食欲,在路途中很难产生饥饿感,开车注意力都在路况上,就更不想吃了。
“现在还不饿。梦蕊姐,你真的好厉害,刚落地都不休息就开车出发。”许愿在网上看到薄雾志愿者招募到公告,立刻报名。
父母反对她不切实际的理想,说她去薄雾就是吃苦,“愿愿,你有理想是好事。不过那种地方,安全没有保障,对你的人生也不会有帮助。”
许愿关注陈梦蕊有两年了。别人骂她的时候,她不卑不亢,直说她就是要出名,出名才能赚钱,让薄雾运行下去。
“许愿,我算什么厉害呢?不过是习惯了在路途上奔波,开车不算辛苦。你们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种树才是真的辛苦。”陈梦蕊记得自己选的志愿者名字。
许愿在申请表上写了不少她个人对薄雾的看法,还有她做志愿者想要带给女孩们的东西。
她粗略看第一遍时,很欣赏许愿的直率与干净,所以选了她。
“我也想成为像你这样的人。薄雾是帮助山里的女孩改写人生,现在来种树,是守护沙漠人民的安全。”许愿昨天到薄雾,行李都还没打开,陈曦就说要到民勤种树。
沙漠绿洲行动她曾经有关注过,可一个大学生的力量始终微薄。
“许愿,要成为你自己。不要成为我这样的人。我无非就是芸芸众生里平凡的一员。”她握着方向盘,切换歌曲。
“但是你真的是好多女孩子的榜样。我同学说你能做到这样,就像是张校长,她带出来那么多女学生,很多女生大学毕业之后都在重要的岗位上。”
“我没有她伟大。我只是尽自己所能做点事情。恰巧能帮到人罢了。”她在新闻上看过一个老师收留学体育的学生,供他们吃住,帮他们买保险,记者采访他的镜头,他满脸都是幸福。
她那时失去人生的方向,浑浑噩噩,不知道快乐是什么,柳青步步相逼,看到那个视频,就到了云南。
“在我们看来,你做的这些就是伟大的。我男朋友说胸怀大志的女人,谁都打不倒她。”刘青找到插话的机会,也开口说话。
狂风刮起,路上都是飞沙走石。钟麟给她的建议是正确的,要选越野车,在这种天气下,普通的轿车很难扛得住。
“会下雪吗?我之前看过春天的视频,春雪好美。”陈曦转移女孩们的注意力,陈梦蕊戴着墨镜,看不出情绪。
“老天爷的事,谁也说不准。你们睡一会吧,折腾大半天也累了。”陈梦蕊没有精力去接刘青的话,路途太长,要把精力留着开车。
梁敬山到机场,天变阴了。他摸不准等待自己的是雨还是雪,这几年的天气很怪异,雨雪会在不该下的季节就下。
租车行的人提醒他:“你现在出发,要小心一点。夜路不好开,天气预报说晚上下雨。”
“我知道了。我开快一点,希望路上别下雨。”
“外地人都是去甘南,你去民勤做什么?那里又没有风景可以看。”
“去种树。”
“真是好心人。”
聊天中拿到钥匙,他没有停留,拉开车门踩油门往目的地开。天还没有完全变得乌黑,东南方向还能看到蓝白的天空。
陈梦蕊卡着时间给他发信息,分享她们的行程,“我们走了一段路,在加油站加油休息一会。你到了吗?”
“我出发了,晚上见。”他不方便打字,发出去一条语音。
“注意安全,变天了。小钟说离沙漠越近,越怕刮风,下雨是久旱逢甘露,大风就是沙尘暴要来。”她看一眼三个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女孩,也回了条语音。
“嗯。你也一样。”
陈梦蕊上车前,让三个女孩回来,她们要出发了。车厢内热闹依旧,她嘴角挂着笑。
晚上八点半,她们到达镇上的酒店。黑漆漆的夜空,没有星光,风呜呜,陈梦蕊叫陈曦先带她们办入住,她去看看附近的饭馆。
梁敬山看了眼手机导航,差十多分钟就到酒店,想告诉陈梦蕊,她的信息先发来了。
“我们到了,你还要多久?需要等你吃饭吗?”陈梦蕊在酒店门口伸伸懒腰,想沿着路边看还有没有开门的餐馆。
酒店前台给她指路说:“前面100米左右,还有个烧烤店开着。这里的饭馆关门比较早,不像南方有夜生活。”
她们远离城市了,就算是镇上,也是不方便的。小钟说稍后开车过来找她们,和她们确定明天种树的时间。
陈梦蕊休整好,还没走去烧烤店,就看见前方的车灯,亮得和白日的太阳一样。
是梁敬山吗?他落地晚一个小时,应该没那么快到。除非他车速快,全程没有休息。
梁敬山过了红绿灯,拐入这条路,就看见有个人站在酒店门口,身形看着像陈梦蕊。
开到门口摇下车窗,果真是他要见的人,“陈梦蕊,好久不见。”
他的笑把舟车劳碌一扫而光,陈梦蕊也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你开得还挺快的。”
“我习惯开长途了,以前开几千公里去找工厂和原料商,都是自己一个人开的。”他创业什么苦都吃过,今天的路程对他来说是小儿科。
“你先办入住,我去看看餐馆。”
“你等我停好车,我和你去。那么晚,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让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是他们的地盘,要考虑各种可能性。
“好,我在这里等你。”梁敬山的话说得有道理,武威对他们来说是陌生的。
车停到酒店指定的位置,梁敬山背上包,寄存在前台。拿了房卡向陈梦蕊走来,梦境与现实重叠。
陈梦蕊揉揉眼睛,耳边好像响起:“来,我带你回去。”
梁敬山看她木在原地,拍拍她的手臂,问:“你在想什么?不是说要去找餐馆。”
“是的,我们走吧。”路灯映照他们的身影,他们都享受安静的独处,不忍打破这种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