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鸦候鸟症》月落江寒

39、第三十九章：完美牢笼的裂缝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完美牢笼的裂缝
　　洗手间的门被反锁了。
　　苏沁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米色毛衣领口被扯得有些变形，嘴唇又红又肿，甚至破了一个小口子，正在往外渗着淡淡的血丝。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原本永远带着标准微笑、端庄得挑不出一丝错漏的脸，此刻布满了不正常的红晕，眼底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让人心惊肉跳的兴奋。
　　苏沁抬起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嘴唇上的伤口。刺痛感传来，她却忍不住对着镜子，扯出了一个极度愉悦的笑。
　　所有人都以为苏沁是个没有脾气、没有阴暗面的"小太阳"。
　　她出身在一个极度严苛的教师家庭，从小到大，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交什么样的朋友、读什么专业，全部都是被精心规划好的。她就像是一个被装在无菌玻璃罩里的精致人偶，永远干净，也永远枯燥得让人想死。
　　她恨透了这种"正常"。
　　直到沈乐来到这个教研组。
　　别人眼里，沈乐只是个总是低着头、穿着死板白衬衫的沉闷女孩。但苏沁在看到沈乐的第一眼，就敏锐地闻到了同类的气息——沈乐也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
　　但沈乐的笼子，比她要有意思得多。
　　苏沁曾无数次在沈乐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观察她。她看到沈乐在写教案时，右手中指那块粗糙的老茧；看到沈乐在换衣服时，不小心露出的背部那些被掩藏得极深的肌肉线条；甚至有一次，她看到沈乐在楼道里抽烟，那双被烟雾缭绕的眼睛里，透着一种随时会把一切撕碎的野性。
　　苏沁疯狂地迷恋着沈乐身上那种被死死压抑的"病态"与"危险"。她不敢靠近，只能用"好闺蜜"和"同事"的身份，小心翼翼地在这个充满野性的猎物身边打转，提供着自以为是的温暖。
　　她甚至学会了在沈乐进出工位时，迅速扫一眼沈乐手机锁屏上闪过的通知。她已经知道"舞蹈课梁老师"是谁，知道"周挽"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沈乐的微信顶部。上周三沈乐午休出去取快递，工位电脑还亮着没锁屏，苏沁绕过去给她热饭的那二十秒里，顺手切到了浏览器——历史记录最上面那一条赫然是"对男人有生理排斥怎么办"。
　　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今天上午，她"看到"了沈乐手机上的那些微信。
　　周挽的嘲弄，梁清的绝望。以及那句最刺眼的：【你明明受不了男人】。
　　看到这些信息的那一秒，苏沁的心脏不仅没有因为这种混乱的私生活而感到恶心，反而像是被注射了一支高浓度的肾上腺素，疯狂地跳动起来。
　　原来乐乐喜欢女人。原来乐乐这具死板的身体里，藏着这么糜烂、这么疯狂的秘密。
　　当沈乐把她抵在桌边，用那种仿佛要吃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甚至用言语恐吓要"弄脏"她的时候，苏沁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灵魂战栗。
　　弄脏我吧。苏沁在心里疯狂地呐喊。把我从这个无聊透顶的正常世界里撕扯出来，用你的绝望、你的疯狂，把我彻底染成和你一样的颜色。
　　所以她没有推开沈乐。她极其主动地献上了自己这具干净的身体，迎接了那场充满了毁灭欲的深吻。
　　她赢了。
　　苏沁用冷水洗了洗手，抽出纸巾擦干。她回想起刚才沈乐吻她时那种濒临崩溃的依赖感，眼底浮现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占有欲。
　　那个叫梁清的女人只能让乐乐痛苦，那个叫周挽的女人只会逼迫乐乐。而她苏沁，才是乐乐在这片泥潭里，唯一愿意紧紧抓住的浮木。只要她永远保持这副"干净又包容"的姿态，乐乐就永远逃不出她的手心。
　　苏沁深吸了一口气，将领口整理平整，重新换上那副明媚温柔的笑脸，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向了办公区。
　　这场游戏，她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