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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落水 御媂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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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媂来得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事实上,烛阴刚把话说完,一道冷风就从背后席卷而来,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压迫感。
烛阴扭过头。
嗯对,他的背后确实站着一个人。
黑发,黑眸,眉眼冷得像淬了冰。
记者手里的录音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御媂?”穷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然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御媂的表情怪怪的,看起来不太对劲。
她看他们的眼神,生疏而隔阂,没有半点久别重逢的熟络。
“清明诈尸,”御媂盯着烛阴的眼,淡漠神情里藏着说不清的沉郁,“诈完还接受采访。你们是嫌自己不够出名?”
烛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穷奇夹在两人之间,左右看了看,忽然觉得气氛不太对。
“那个……御媂啊,”他试图打圆场,“我们刚醒,好多事搞不明白,就想找你问问——”
“问什么?”御媂打断他,目光从穷奇身上移到烛阴脸上,停了两秒,“问他在记者面前说了什么?”
烛阴的嘴角微微往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啊哦,被抓包咯。
穷奇立刻甩锅:“跟我没关系啊,是他自己说的。”
“不能怪我讲实话啊,是那个记者先问我的。”
烛阴正想着把锅甩给记者,结果转身一看,记者一行人早已溜得没影没踪了。
“哇哦,”烛阴一点点扭过头来,对着御媂讪笑道:“信我,他们刚还在这的。”
穷奇见状,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御媂没再追问,只是抬起手,伸出一只食指。
“砰——”
一道强劲的气流从御媂的指尖迸发而出,直逼烛阴的眉心。
烛阴偏头避开,脚下一转,整个人滑出去三步远。
“见面就打?”烛阴挑了挑眉,问。
“见面就打。”御媂的语气平面无波。
第二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烛阴没有选择去躲。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凝出一层薄薄的光,硬接了这一下。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气浪炸开,把一旁观战的穷奇的头发,吹成了中分。
穷奇:“……你们俩干嘛?”
能不能不要误伤吃瓜群众啊!!!
眼见两个人越打越凶,全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穷奇在旁边叹了口气,撸起袖子。
“行吧行吧,我劝不动就加入。”
穷奇眯着眼,刚好卡在烛阴被御媂一掌逼退的瞬间,冲了进去。
结果就是三个人撞在了一起。
烛阴被御媂拍出去的力还没卸干净,穷奇从侧面插进来,三个人谁都没站稳,踉跄着朝旁边倒去。
墓地的旁边是一条干涸的排水沟。
排水沟的下游,是一个不知道谁修的、也不知道修来干什么的圆形小水潭。
圆形的小水潭常年积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叶,看起来不太深,但足够淹没一个人。
烛阴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后仰着栽进了水潭。
“扑通——”
水花攸地溅起,又轰然砸落。
穷奇在岸上稳住了身形,低头看着水面上还在扩散的涟漪,又看了看自己已经湿透的半只袖子,陷入了沉默。
御媂站在另一边,衣角半点水渍未沾。
“……你是不是故意的?”穷奇问她。
御媂没有回答穷奇,只是看着水潭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穷奇也顺着御媂的目光,看向水潭。
泛着涟漪的水面逐渐平静。
然而烛阴却没有浮起来。
一秒。
两秒。
穷奇皱了下眉。
三秒。
四秒。
五秒。
“他不会淹死了吧?”穷奇有些担心,“他不是旱鸭子吗?”
御媂依然没动,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仔细地听些什么。
水下。
烛阴睁开了眼。
水灌进耳朵又溢出,周遭的声响越来越小,像被一点点定格,然后离他而去。
世界忽然变得死寂。
一束光从水面透下来,斑驳、晃动、扭曲,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他看见自己的手在水里张开,指尖有浮光跳动,忽明忽灭。
咔嚓、咔嚓、咔嚓。
水在动。
咔嚓、咔嚓、咔嚓。
更深的、更沉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烛阴听见了浪声。
很远,很闷。
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烛阴突然想起来了。
在很久以前,他也像这样沉在水里过——
烛阴噌地从水里抬起头,往后踉跄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我靠,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给自己灌水啊?”
穷奇倚在洗手间门口,手里拎着那个被他一脚踹下来的门把手,满脸写着“你有病吧”。
烛阴没有说话。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穷奇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后,发现烛阴正盯着自己的手看,眸光幽深,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
“烛阴?”穷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疑惑,“你没事吧?憋气憋傻了?”
烛阴抬起头,目光看向穷奇。
穷奇拎起烛阴的洗脸盆晃了晃,“我刚刚站在门口,就看见你拿这没啥压强的水盆练憋气。”
“只是拿这玩意,你都能把自己憋得跟窒息了一样?”
烛阴不置可否,只是问:“所以你刚才洗脸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
“什么什么?”
烛阴看着穷奇的眼睛,缓缓吐出一个字。
“水。”
“水声?”穷奇一拍大腿,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关水龙头。
“我去,还好有你提醒我。”
穷奇还是老样子,热衷于在大夏天穿着一件老头背心到处乱逛。他的头发从来不知道打理,以至于乱糟糟的发丝之间互相打着结——就和他做起事那样,毫无章法,毛毛躁躁。
一切正常。
一切如常。
“…没事。”烛阴的余光又瞥见那个被人踹下来的门把手,于是拍了拍穷奇的肩,道:“你记得打电话喊人修门。”
“谁叫你开门磨磨叽叽的。”穷奇骂骂咧咧地拨通了宿管的电话。
“好了,宿管那边说下午两点会师傅来上门修的。”
“……你衣服怎么了?”
穷奇听罢,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在靠近左肩的位置,有一道很细很整齐的切口。
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的。
穷奇无所谓地耸耸肩,“啊,可能是刚刚踹门的时候不小心挂到的吧。没事,等会我换一件就行。”
“……”烛阴没再追究衣服的划口,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床位。
在路过书桌的时候,烛阴看见桌面上放着一本新生入学手册,封面印着学校的名字,还有一个烫金的校徽。
他拿起手册,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印着一行字:
“体系三·第九届新生入学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