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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医嘱与囚徒 无 ...
清晨六点十五分,生物钟让谢知言准时醒来。
怀里的人睡得正熟,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敏感的喉结。谢辞的烧退了大半,脸颊恢复了淡淡的粉色,只是嘴唇还有些干裂,微微张着,发出细弱均匀的呼吸声。
谢知言一动不动地躺着,感受着胸口沉甸甸的重量。
这不是他第一次和谢辞同床共枕。小时候谢辞做噩梦,经常半夜爬进他被窝,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猫一样蜷缩在他身边。那时候的触感是柔软的、带着奶香的,让人心安。
而现在,这份重量带着钩子,每呼吸一次,都在心肺上收紧一分。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床垫微微反弹,发出细微的声响。谢辞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睡过的枕头里,似乎在贪恋上面残留的气息。
谢知言站在床边,看着晨光中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昨晚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回脑海——暴雨,高烧,失控的眼泪,还有那句“我就把你锁起来”。
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是真的动了杀心。不是杀人的杀,是想把这只不听话的小鸟折断翅膀,关进笼子,钉死在身边的杀。
但他更怕的是,这只小鸟真的会飞走。
“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早间简报和今日行程。谢知言快速浏览了一遍,目光在【上午10:00,第一医院复诊】这一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六点二十。距离预约还有三个半小时。
足够做很多事了。
厨房里飘出白粥的香气。谢知言系着围裙,正在切配清淡的佐粥小菜。刀工精细,胡萝卜切成细碎的丁,生菜只取嫩叶,焯水后过凉水,沥干水分备用。
这是他为生病时的谢辞准备的固定食谱。
身后传来拖鞋拖沓的声音。
“哥……”
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黏糊糊的,像含着一块化不开的糖。
谢知言没有回头,只是手上切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醒了?去洗脸,粥马上好。”
谢辞没有动。
他慢吞吞地蹭到料理台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被汗水浸透又烘干的毛衣,领口松垮地挂在肩膀上。他伸手,从后面抱住谢知言的腰,脸颊侧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
“哥,我头好晕……”
“活该。”谢知言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他,“谁让你昨天乱跑。”
“我错了嘛……”谢辞蹭了蹭,鼻尖抵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下数,“哥,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
“那你转过来抱抱我。”
“松手,菜要切到手了。”
“那我不松。”谢辞反而抱得更紧,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在谢知言背上蹭了蹭,“除非你转过来亲我一下。”
谢知言手里的刀猛地落在砧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一把扣住谢辞的后颈,眼神危险地眯起:“谢辞,烧糊涂了胆子倒是肥了不少。”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错。谢辞能清晰地看到哥哥眼底尚未褪尽的红血丝,那是彻夜未眠的痕迹。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着一点属于谢知言特有的、冷冽的体息。
“我没糊涂。”谢辞仰起脸,眼神清明得不像个病人,“哥,你昨晚说的,我都记得。”
“我记得你说,要把我锁起来。”
谢知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以为谢辞睡着了,或者至少是不记得的。没想到这小混蛋不仅记得,还敢在这个时候提起。
“所以呢?”谢知言松开手,转身继续切菜,声音冷硬,“想试试?”
“不想。”谢辞老实摇头,却笑得一脸灿烂,“但我喜欢听。”
“……”
谢知言懒得再理他,加快速度处理好食材,转身去盛粥。谢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早餐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谢知言收拾碗筷,谢辞靠在冰箱上看着他,忽然问:“哥,你今天上午要去公司吗?”
“嗯。”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谢知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你在家休息。”
“我都好了。”谢辞举起胳膊,展示自己并不存在的肌肉,“你看,生龙活虎的。”
“谢辞。”谢知言擦干手,转过身面对他,目光严肃,“听话。”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但谢辞今天似乎铁了心要跟他作对。他歪着头,露出一个无辜又恶劣的笑容:“哥,你是不是忘了?我今天约了人。”
谢知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约了谁?”
“林旭学长啊。”谢辞说得理所当然,“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社团碰面讨论下周的演出服设计嘛。”
又是林旭。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谢知言的神经上。他往前逼近一步,将谢辞困在自己和冰箱之间,抬手撑在对方耳侧的冰箱门上,形成一个禁锢的姿势。
“我不同意。”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凭什么不同意?”谢辞不退反进,仰起脸看他,呼吸几乎喷在他的下巴上,“哥,你只是我哥,不是我爸,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社交自由。”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谢知言的痛脚上。
他确实是哥哥,不是父亲。在法律和道德层面上,他没有任何理由阻止谢辞交朋友,谈恋爱,去过属于他自己的生活。
但正因为是“哥哥”,那份名为“监护”的责任,才成了他最坚固的枷锁和最锋利的刀。
“就凭你现在还在生病。”谢知言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捏住谢辞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就凭你昨天差点烧坏脑子。谢辞,别挑战我的耐心。”
“那你证明给我看啊。”谢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带着孤注一掷的挑衅,“哥,你敢不敢带我去医院?”
“什么?”
“我说,你陪我去医院复查。”谢辞一字一句地说,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剖开,“让医生看看,我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
“病了。”谢辞轻声说,“因为我哥的病。”
谢知言的呼吸一滞。
他听懂了。
谢辞在逼他。逼他正视这段扭曲的关系,逼他走出那一步,也逼自己做出选择。
去医院。
多么讽刺的提议。如果医生能诊断出他的病就好了,诊断出他这个当哥哥的,是如何一步步把弟弟变成囚徒,又把自己变成罪人的。
“好。”谢知言听见自己说。
他松开了捏着谢辞下巴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像结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既然你想去,那我就陪你去。”
上午九点五十,第一医院。
门诊大楼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谢知言戴着口罩和帽子,一身低调的黑色运动服,却依旧掩不住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谢辞跟在他身边,穿着宽松的卫衣,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谢先生,请到3号诊室。”
护士的声音从叫号机里传出。
谢知言站起身,看了一眼身边的谢辞。少年正低头摆弄手机,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审判”毫不在意。
“走。”谢知言说。
诊室里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戴着老花镜,正在看病历。见他们进来,推了推眼镜,温和地问:“哪里不舒服?”
“他发烧,昨天烧到39度8。”谢知言替谢辞回答,声音经过口罩过滤,显得有些沉闷。
“咳嗽吗?流鼻涕吗?”
“有一点鼻塞。”
“把口罩摘了,我看看嗓子。”
谢辞乖乖摘下口罩,张开嘴。老医生用压舌板检查了一番,又听了听肺部,点点头:“炎症消得差不多了,多喝水,注意休息。药继续吃,三天后再来复查。”
“医生,”谢知言突然开口,打断了医生的处方,“我想咨询一下别的问题。”
“嗯?还有什么不适吗?”
“不是身体上的。”谢知言顿了顿,目光落在谢辞身上,又迅速移开,“是……心理上的。”
老医生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看向谢辞:“这位是?”
“我弟弟。”谢知言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他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总是做一些超出常理的事,对亲近的人有强烈的依赖和控制欲,甚至……会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幻想。”
他的用词很医学,很客观,仿佛在描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病例。
但谢辞听出来了。
他在说他们。
“幻想?”老医生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什么样的幻想?”
“比如……”谢知言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比如对血缘亲属产生爱慕之情,并且无法自控。”
诊室里安静了一瞬。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谢知言和谢辞之间来回扫视。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心理科医生,他见过太多扭曲的家庭关系,但眼前这对兄弟之间的氛围,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压抑。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老医生问谢辞。
“记不清了。”谢辞淡淡地回答,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指尖却“不小心”碰翻了杯子。
水泼在谢知言的手背上。
谢知言条件反射地抽出纸巾擦拭,动作有些狼狈。
老医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重新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谢知言。
“先去做个量表测试吧。”老医生说,语气平静,“不过根据初步判断,这可能不是单纯的‘幻想’,而是一种长期的共生关系导致的边界感缺失。建议你们……分开一段时间,各自独立生活,看看情况会不会好转。”
“分开?”
谢知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了下去。
“对。”老医生看着他,目光锐利,“物理上的隔离,有时候是治疗情感依赖最有效的手段。如果分不开,问题永远解决不了。”
谢知言沉默了。
他看着手里的处方单,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像一份判决书。
【建议:脱离原有环境,建立独立人格。】
“哥。”谢辞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很轻,“医生让我们分开住。”
“听到了。”谢知言将处方单揉成一团,塞进裤兜,转身朝外走去,“走,回家。”
“哥,你不问问我怎么想吗?”
谢辞跟在他身后,在走廊里大声问。
谢知言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怎么想?”
“我不想分开。”谢辞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眼神清澈而坚定,“哥,医生不懂。我们不是依赖,我们就是喜欢对方。不管是什么病,我都只想待在你身边。”
周围有几个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谢知言一把扣住谢辞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少年微微蹙眉。
“回家。”他冷冷地说,拉着人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谢知言靠在冰冷的金属扶手上,摘下口罩,大口喘着气,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酷刑。
“谢辞。”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破碎,“你满意了?”
“不满意。”谢辞摇头,上前一步,双手撑在谢知言两侧的扶手栏杆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哥,你还没回答我。如果医生说我们没救了,你还会管我吗?”
谢知言闭上眼。
“会。”
“如果医生说我们是变态呢?”
“会。”
“如果医生说,我们在一起会下地狱呢?”
谢知言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抬手,拇指轻轻擦过谢辞干燥的嘴唇,动作温柔得近乎残忍。
“那就一起下。”他说,“反正我早就烂在地狱里了。”
谢辞笑了。
他凑上前,在谢知言唇角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那说好了,哥。地狱太冷,你得抱着我。”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了。
外面的世界喧嚣明亮,人来人往。
而他们站在深渊的边缘,相视一笑,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
【本章小剧场】
医生:你们这种情况建议分开治疗。
谢知言:(攥紧拳头)不可能。
谢辞:(举手)医生,我反对!
医生:为什么?
谢辞:(挽住谢知言胳膊)因为我是他药,他是我命,分不开的。
谢知言:(耳根微红)……别胡说。
医生:(看着纠缠的两人,叹气)唉,现在的年轻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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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医嘱与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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