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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无菌室的饲主手记 碘伏棉球擦 ...

  •   器材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一条缝,走廊的声浪像潮水般涌进来,又迅速被关门的动作截断。谢辞被谢知言牵着,穿过放学后嘈杂的楼道。周围的同学像受惊的鱼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目光黏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谢知言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泛白,像镣铐,也像权杖。

      没人敢说话。连林晓都被同桌死死按在座位上,只露出一双惊惶的眼睛。

      谢知言走得极稳,仿佛牵着他穿过的不是校园,而是自家后花园。他甚至停下来,弯腰替谢辞拍去裤腿上沾着的、来自器材室海绵垫的细小灰尘。动作温柔,姿态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宣告感:这人是我的,连他身上的灰尘都归我管。

      直到坐进车里,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谢辞才敢大口呼吸。他蜷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谢知言沉默地发动引擎,侧脸在隧道灯光的明灭间忽明忽暗,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哥……”谢辞小声唤他,声音里还带着器材室里未散的哽咽。

      谢知言没应声,只是伸手拧开了暖气。车内温度缓缓上升,暖风烘着谢辞汗湿的后背,激起一阵战栗。他看着谢知言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到他嘴边。

      “喝水。”命令简洁,不容置疑。

      谢辞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润过干涩灼痛的喉咙,舒服得他眯起眼。喝完,谢知言并没有把瓶子收回去,而是用瓶口轻轻蹭了蹭他红肿的唇瓣,那里还破了一点皮,渗着血丝。

      “疼吗?”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谢辞摇头,又点头,最后凑过去,用脸颊蹭了蹭谢知言的手背。“你亲亲就不疼了。”

      谢知言垂眸看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终于漾开一丝涟漪。他放下水瓶,拇指按上谢辞的嘴唇,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搓着那处伤口,看着它在指腹下变得更加红艳。“刚才在教室里,林晓的笔袋掉在地上,你看到了她的脚,对不对?”

      谢辞身体一僵,随即软下来,像被抽走了脊梁。“看到了。”

      “你让她绊你的,对不对?”

      “……嗯。”

      “为什么?”

      谢辞抬起眼,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近乎病态的依赖和挑衅。“我想看你过来。我想让所有人知道,只有你能碰我。别人碰我一下,哪怕是鞋子,都是脏的。只有你来洗干净,我才干净。”

      谢知言静默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他俯身,吻住谢辞的嘴唇,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深吻,舌尖撬开齿关,扫过每一寸敏感的上颚,直到谢辞呜咽着快要窒息,他才退开一点,气息灼热地喷在谢辞脸上。

      “聪明。”他评价道,指腹摩挲着谢辞颈侧那圈被他重新咬破、渗着血珠的痂痕,“但方法错了。你不该用自己当诱饵。下次再敢拿自己试探——”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抱出去。让他们看看,优等生谢辞,是怎么趴在他哥哥怀里,连路都不会走的。”

      谢辞瞳孔骤缩,呼吸猛地一窒,随即,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羞耻与狂喜的热流冲垮了四肢百骸。他颤抖着,更紧地攀住谢知言的脖子,把滚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好……好啊。你抱我,你现在就抱我回去……我不想走路,不想沾到外面的地,上面的灰尘都是脏的……”

      谢知言没动,只是用手掌拢住他的后脑,指尖插进他汗湿的发丝,一下一下,缓慢地梳理着,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又像是在确认所有物的完好无损。

      “回家。”他最终说,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公寓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片的嗡鸣。谢知言把谢辞抱进了浴室,放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冰凉的触感让谢辞瑟缩了一下,但谢知言的手立刻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

      医药箱被打开,摆在一旁。谢知言戴着一次性医用手套,动作娴熟地取出碘伏和棉签。他先检查了谢辞颈侧的伤口,指腹轻轻按了按周围肿胀的皮肤,引来谢辞一声压抑的抽气。

      “肿了。”他陈述,声音平静得像在做手术,“需要消毒,防止感染。”

      棉签蘸满深棕色的碘伏,贴上伤口的那一刻,刺痛感鲜明地炸开。谢辞咬住下唇,眼眶瞬间红了,却没躲。他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谢知言镜片后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潭里找到一丝波澜。

      但谢知言太稳了。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像在修复一件稀世珍宝。他先用棉签轻轻滚过伤口表面,清理掉血痂和渗出液,然后,换了一根新的棉签,以伤口为中心,由内向外,画着完美的同心圆。一圈,又一圈。

      “哥……”谢辞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疼,是被这种近乎仪式的、绝对的掌控感逼出来的脆弱,“你轻点……”

      “不能轻。”谢知言头也不抬,声音低沉平稳,“细菌看不见。轻了,洗不干净。”他又换了一根棉签,这次蘸了红霉素软膏,用同样的手法,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这里,”他指尖点在那圈齿痕的中心,“是我的印记。印记脏了,就是我不称职。”

      谢辞浑身一颤,眼泪终于滚了下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这句话里沉甸甸的、扭曲的占有欲。他听懂了。谢知言不是在清理伤口,他是在进行一场精神上的“洗涤”。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谢辞:除了我给你的标记,你身上的一切——汗水、灰尘、别人的触碰、甚至你自己——都是肮脏的。只有我能清洗你,定义你,拥有你。

      “我脏……”谢辞喃喃自语,像在忏悔,又像在索求,“哥,我脏……你再洗洗……”

      谢知言终于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眸光深暗如夜。他扔掉棉签,摘下手套,俯身,舌尖代替了棉球,缓慢地、细致地舔过那圈涂了药膏的伤口。温热、湿润、带着微微的刺痛和令人战栗的酥麻感。谢辞猛地弓起背,脚趾蜷缩,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不脏。”谢知言在他耳边低语,气息烫得惊人,“我舔过的地方,就是干净的。我咬过的地方,就是我的。谢辞,记住了,从里到外,你都是我一手弄脏,再一手洗干净的。除了我,谁也没资格嫌你脏,包括你自己。”

      他退开一点,看着谢辞失神涣散的瞳孔,被泪水浸湿的睫毛,以及唇边那抹混合着药膏和血丝的水光。他用指腹抹去那点湿痕,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

      “好了。”他说,像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仪式,“现在干净了。”

      谢辞瘫在洗手台上,浑身脱力,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撞碎肋骨。他看着谢知言收拾医药箱的背影,那挺拔的身姿在浴室的暖光下镀上一层圣徒般的光晕,却又散发着魔鬼般的诱惑。

      他伸出手,拽住谢知言的衣角,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依赖:“哥……抱我去睡觉。我累了。”

      谢知言回身,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卧室。谢辞把脸埋在他胸前,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嗅着那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终于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彻底净化了。

      这洁净,是用罪恶换来的。而这罪恶,是他甘之如饴的蜜糖。

      谢知言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却没有躺下。他坐在床沿,打开床头灯,就着昏黄的光线,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皮质笔记本——那是他的“饲主手记”。

      他翻开新的一页,用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10月26日。暴露处置。对象颈侧旧伤因外力撕裂,伴轻度炎症。已清创,涂抹抗生素软膏。对象出现预期性依赖反应,主动索求清洁确认。行为矫正有效。备注:需加强物理隔离,杜绝外界污染源接触。永久性标记维护方案:每日检查,必要时加深。】

      写完,他合上本子,侧头看着早已睡熟的谢辞。少年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微微上扬,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谢知言伸出手,指尖悬在谢辞颈侧的纱布上方,虚虚地描摹着那处轮廓,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的疯狂。

      他是他的污点,是他的罪证,是他在这荒诞世界里,唯一的、无可救药的瘾。

      而清理瘾症的过程,本身就是另一种更深沉的沉溺。

      窗外夜色浓稠,室内温暖如春。在这个被他们共同构筑的、无菌的囚笼里,怪物相拥而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无菌室的饲主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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