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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身不由己 “聊完给你 ...

  •   梁卫平叫过他不要去,但他还是去了。

      蒋息很清楚,如果他不去天上人间,王英子欠的那一万多块钱就永远还不上,他没有别的选择。

      “小蒋!”

      翟敏一见到他,就快步跑来,热情地跟蒋息打招呼。

      蒋息愣了愣,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想起那天晚上,翟敏扇他一巴掌,在漆黑楼道派人对他拳打脚踢,此时此刻,翟敏更应该骂他才对。

      这一次,他得罪的可是整个天上人间的祖宗。

      可现在,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蒋,你可总算回来了。”

      翟敏紧紧地握住蒋息的手,包裹在手里,揉了又揉。

      “胳膊上的伤,好点了吧?”

      他小心而关切地问:“有没有拆包扎带?”

      蒋息神情讷讷,点了点头,说:“拆了。”

      “拆了就好,拆了就好。”

      翟敏笑眯眯地说:“考虑到你的身体情况呢,以后啊,你也别干重活了。”

      蒋息一愣,以为翟敏这是不让他干了,立刻要往下跪:“翟经理对不起,那天的事是我错……”

      “诶诶诶诶——”

      “你这是干嘛啊?”

      翟敏一把拦住他下跪,表情吓得半死,他赶紧把人拉起来,满脸震惊地说:“你跟我道歉干嘛?”

      “我……”

      翟敏欲哭无泪:“我的意思是说,以后给你安排的工作,轻松一点。”

      “哪儿有让你不干的意思?”

      “以后啊,你就随便端端果盘,端完出去坐着休息就行!”

      翟敏拍了拍他的手,捧着宝贝似的,笑着说:“然后工资呢,还是和以前一样。”

      “……”

      蒋息眨了眨眼睛。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他做错事,翟敏非但不责怪他,反而给他奖励。蒋息想问,但话到喉头,还是怕说多错多,把话咽回去,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谢翟经理,我,我会好好干的!”

      “嗯!嗯!”

      翟敏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最后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儿,忽然问:“对了,小蒋。”

      “你跟梁先生,是什么关系?”

      蒋息彻底愣住了。

      他觉得耳熟。

      这话,怎么和那天赵立威问的,一模一样。

      也许是巧合吧。蒋息想了想,还是按那天的说法,一五一十地回答说:“没什么关系,翟经理。”

      “只不过,梁先生他人很好,帮过我很多回。”

      “……哦。这样啊……”

      翟敏脸上笑意一点点消失,他放开蒋息的手,转过身说:“先不聊了,开始工作吧。”

      “对了……那天晚上你给会所造成的损失,你知道有多少吗?”

      蒋息一愣,立刻低下头说:“我不知道,翟经理,对不起。”

      “对不起没用。”

      “这些损失,就从你之后的工资里扣了。”翟敏瞥他一眼,“有意见没?”

      蒋息哽了哽,哑声说:“没有。”

      翟敏表情这才好看一点。他轻哼一声说:“行了,去干活吧。”

      “你记住,下次再头铁,我不保证你能活着出天上人间。”

      “……是。”

      蒋息立刻加入了干活大队。

      可能因为给会所惹麻烦,更多应侍生不搭理他,活丢给他干。

      蒋息什么也没说,默默把多的活全干了,腰酸背痛地回家。

      第二天傍晚,有人找上门,乌压压一群挺吓人,其中一个最凶神恶煞、五大三粗的,抓起王英子就往地上摔。

      蒋息从梦中惊醒。冲向客厅时,他看见一个男人正压住王英子,往她脸上挥拳头。

      王英子呜呜哭叫,鼻血流到胸口,蒋息当即冲向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对准了那些入侵者,抖着声音喊:“滚出去!”

      在场所有人登时脸色一变,往后退。

      沙发上那个男人却突然笑了下,跳下地,一把抓起王英子,拎住她脖子直直往蒋息面前推,蒋息瞳孔一缩,把刀口闪开了。

      那男人立刻哈哈大笑,大声说:“小子,你觉得是先能砍你老母,还是能先砍到我?”

      “……”

      蒋息一个走神,刀就被人夺走了。

      两三个人一窝蜂上来,把他压在地上。

      “……小息!!!”

      王英子失声尖叫,几个人把蒋息摁倒在地上,又打又踹,一点力气没收。没几下,蒋息白皙细嫩的脸就肿得老高,身上各处传出骨头碰撞的声音,伤□□出了血。王英子被人一推,跌坐到一旁,她尖叫痛哭,赶忙趴到地上,一个劲磕头,求他们停下,放过她儿子,这样下去蒋息会死。

      王英子脑门都磕烂了。

      她嘴上喊着,“我还、我还、后天,你们说的后天,我一定还……还不上你们就杀我……”

      “求求你们,送求求你们……”

      地板上除了蒋息的血,还有王英子的血,母子血水相融。

      疼痛突然停了,蒋息身上的重量一下消散。

      他躺在地上,乌压压的人群顷刻散开,视野终于亮起来。

      不知被打傻还是怎么,蒋息突然笑了笑,吐出一口血,躺在地上喘息。

      一颗咸湿的眼泪滑落额角,蒋息被人揪住头发,从地上被拎起半米高。他眼前模糊,看着那人笑说:“小子,你妈说的——”

      “后天一定还,听见了么?”

      “要是后天我们来,还还不了,老子弄死你们娘俩!”

      蒋息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大哥,你看这小子眼神!一看就不甘心!”

      “操了,没被打服!”

      一人冲上来,又一次踹开蒋息手边的菜刀,把蒋息的手踩在脚底下,骨头咯咯响。他咬牙切齿地威胁蒋息说:“小子,你特么要是敢报警,我们上头一样有人弄死你!”

      有人附和。

      “是啊,别特么反抗!你要是不老实,到时候还□□娘!哈哈哈哈……”

      “听到了吗?”

      揪住蒋息头发的男人,拍了拍他脸蛋。

      “后天,就是你们娘俩最后的期限。”

      蒋息最后躺在地上,恍恍惚惚地听见他说:“拿不出钱,后天就是你妈跟你的死期。”

      -

      晚上,蒋息认真兼职,所有事情做得一如既往漂亮。

      翟敏夸他干得好,要这么保持下去,蒋息一一应完,弱着声音说:“经理,我最近交了学费,家里遇到一些困难。”

      “我……可以预支一下半个月的工资吗?”

      翟敏表情一僵。

      “蒋息,你说什么?”

      “预、预支工资……”

      蒋息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几乎谈钱为耻。这个时候能说出预支工资这四个字,几乎已经抽干他全部力气。

      他的头越埋越低,像等待死刑宣判的囚徒,半晌果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句:“不可以。”

      “……”

      “你这工资还没补上呢,就开始预支了?”

      翟敏觉得实在可笑,也真的嗤笑出声音。他看着蒋息埋下去的那颗头颅问:“要干就干,不想干滚蛋。”

      “你以为天上人间搞慈善的,要钱就给你?”

      “你凭什么?”

      “我……”

      “会所多大?多少人张嘴要吃饭?蒋息,这种事情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开了口子,多少人都会来找我预支?嗯?我帮你一个,下个求我,我还帮不帮?我不帮,背后还得骂我王八蛋——呸!想屁吃!干脆都回家洗洗睡算了!”

      “……”

      蒋息喉咙滚了滚,眼帘垂落,无地自容。他说:“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会好好干的经理。”

      翟敏摆摆手,让他赶紧回家。

      “顺便,还有你那个姐姐。”

      蒋息走出去的前一刻,翟敏叫住他说:“让陈乐儿赶紧回来上班,他妈的,装什么伤口还没好?”

      “你的都好了,她那还能没好吗?让她赶紧回来。知道前庭最近多缺人吗?”

      “……”

      蒋息抿唇,最后含糊不清应了一声,退出办公室。

      -

      蒋息不知道,明天怎么办。

      报警?如果那群人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上面真的有人,那报警无疑等于送死,他不敢赌。

      恍恍惚惚,蒋息在衣帽间换掉工作服,好像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蒋息……”

      “——蒋息!”

      蒋息猛地回过神来,朝门口看去,一个应侍生跑过来,一把拽住了他。

      “怎……”

      “蒋息,翟经理叫你去他办公室!”

      对方气喘吁吁,看起来挺着急地说。蒋息脑袋里那根弦瞬间紧绷起来,担忧抛掷脑后,不知怎么,他感觉自己的事情可能有着落了。

      蒋息快步朝翟敏办公室走去。

      到的时候,翟敏表情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难看。

      他让蒋息坐下,说:“前庭‘完璧’包厢,有个大老板刚说,让你陪他聊聊天。”

      “聊完给你钱,你干不干?”

      “……”蒋息抠了抠指甲。

      “我……我……”

      “这个大老板有钱,你家里有什么困难?就算是生病要钱,他随手给你,都肯定是够了……”

      “那老板出手阔绰得很!”翟敏煞有介事地说,“人也好!”

      听到这里,蒋息终于忍不住抬头。他说:“干。”

      仿佛从水里被捞出来,蒋息比任何溺水者都渴望空气,他小鸡啄米般地重复说:“我可以,经理。”

      “就是陪这位老板聊聊天,对吗?”

      “嗯,对。”

      翟敏:“你放心,这老板人好,你见了他就知道了。”

      蒋息点点头,翟敏喜笑颜开带他去了完璧。

      一进去,那老板果然面相很好。慈眉善目,神情和蔼,蒋息第一次觉得心宽体胖这个词放在一个人身上,是这么合适。

      而对方一见他,也展颜笑了。他说:“哦,这就是那个小蒋啊?”

      翟敏满面春风,连连点头道:“是他,就是他。”

      大老板把蒋息亲切地打量了一遍,微笑着说:“看着像个好学生。”

      “是。他确实是。”

      翟敏点点头,立刻给蒋息使了个颜色,又跟老板说了几句,就从包厢出去了。

      蒋息站在这位老板面前,有点儿紧张和不知所措。老板看出来了,很体贴,和他保持距离,让蒋息随意在沙发上坐。

      “别紧张。”老板声音柔和,安抚他说,“今晚我就想找人聊聊天。”

      蒋息嗯了一声,就点头听话坐下了。

      为了避免客人不满,他学其他人的样子,端起旁边的酒瓶,开始倒酒:“老、老板,我给您倒酒……”

      “祝您今晚……喝得开心。”

      场面话从他嘴里出来,没有哪里不对,又好像哪里都不太对。

      蒋息心虚抬头看了一眼,老板看上去倒非常满意,对他笑着点点头,很给蒋息面子地端酒抿了一口,配合说:“好喝。”

      “……”蒋息有点不好意思。

      对方始终保持友好得体的微笑,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么紧张,倒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蒋息逼迫自己克服表情的僵硬,用力抿唇笑了笑说:“您喝完,我再给您倒。”

      “好。”

      老板很给他面子,那么多杯酒,端起那杯蒋息新满上的酒就继续喝。

      又一杯喝完,他问蒋息:“听说你还在读书?”

      应该是翟敏跟这位老板说的,蒋息点了点头,说:“是的,先生。还在读高中。”

      “哪个学校?”

      “呃……在……在……”

      听见这个问题,蒋息喉咙一下被什么粘住,忽然想起梁先生。

      那天在车上,梁先生也问过他相似的问题。当时他想就没想就回答了。

      但今天,差不多的问题,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第一反应就是怕暴露了自己的隐私,心里开始躁动不安,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蒋息觉得不好,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了梁先生。

      梁卫平要他别再来这种地方,也分明给他那么多钱,可他现在偏偏还是出现在这里,答应了梁先生,又背着梁先生。

      蒋息想着想着,眼帘就不自觉垂下去。他双唇抿成缝,手抓住膝头,抓红的指尖在裤料上卷出了漩涡。

      老板非常会察言观色,他察觉到蒋息窘迫不安,声音更加宽厚柔和。

      他问:“不好意思是吧?”

      “哈哈,那我不问,不问了。”

      蒋息肉眼可见地紧张。貌似只要谈到有关他的内容,就会很紧张。老板总结出这点,之后的时间,自然而然地把话题从他身上转走了。

      这位老板开始讲一些有关人生的话题。

      诸如爱情、背叛、对峙,赢者和输家。

      整套说下来,老板的样子也变得怅然若失,陷入一种身居高位、身不由己、无人能理解的复杂情境里。

      蒋息想,这应该就是老板今晚想找一个人聊聊天的原因。

      想通这点,他在一旁静静听着,情不自禁开始点头,说些自己的想法,给老板及时斟酒。

      老板听完,都会点头说是,端起新酒喝,又自顾自地把自己的故事讲给蒋息听。

      两人聊得倒挺投机。两小时后,故事终于讲完,老板脸上也流露出释然与惊喜。他望着蒋息,眼底充满欣慰。

      “好了,我讲完了。”他说,“谢谢你,小蒋,今晚能有人听我说这些,我很高兴。”

      蒋息很少听别人对他说谢谢。他立刻摇了摇头,说:“这是我应该做的,老板。”

      “能让你轻松一点,我也很开心。”

      酒喝得太多,老板沉默了一阵,顾自捏了捏难受的鼻梁。

      他忽然问:“小蒋,你很缺钱吗?”

      蒋息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老板说:“我可以给你。”

      蒋息又点点头,说:“您可以借我吗?”

      “不是借,是给。”老板纠正蒋息说,“今晚你陪我聊了这么久,我当然应该付出点什么。”

      蒋息目光烁动了好一阵,好半晌,他才低下头。他的眼圈有些红,说:“谢谢您,海老板。”

      蒋息的心里流动过暖意,他心想,翟经理其实真的对他很好。表

      面拒绝他,却体谅他的难处,一有机会,就想到他,用这种方式帮他解决问题。

      蒋息郑重其事的样子,带着一种涉世未深的干净、纯粹。海老板看得心软,不自觉地微笑起来。他说:“不过,小蒋,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我。”

      蒋息愣了愣。

      向他提出……请求?

      蒋息明显能感受到这两个字的分量。他正色说:“有什么请求,您说。”

      “我今晚出来散心,没带司机,现在有点晕。”

      海老板扭头看着他,无奈地笑了:“小蒋,你能不能送我一下,去庄园附近那个酒店?”

      “我怕路上一个人走,待会儿要么迷路,要么摔了。”

      “当然没问题。”蒋息毫不犹豫应下,“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虽然之前的几件事,让他对酒店有更深的恐惧和认识,但此时此刻,面对海老板,他却不再有那种不详的恐惧。

      海老板为人真的非常宽厚。

      “嗯。”海老板满意地笑了笑说,“顺便把给你的钱也一起取了。”

      “十万,你看够不够?”

      蒋息眼睛倏地睁大了。

      “……十、十万?”

      他声音都结巴起来,立刻摆手说:“不……不用。海老板,这太多了,谢谢您,您……”

      “那你缺多少?小蒋?”海老板打断他问。

      蒋息一下闭住了嘴。

      他想了很久,最后才想明白,小心翼翼地开口说:“您看……五千可以吗?”

      海老板顿了一下,笑了。

      “五千?”

      “……”蒋息喉头一滚,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海老板看着这个年轻人的眼神中,多了些怜惜。他对蒋息说:“那就一万吧。不给你那么大压力。”

      这个数字也让蒋息胆战心惊。

      他感激又难为情,犹豫半天只得低下头紧着嗓子说:“谢谢您!”

      -

      夜晚在天上人间,酒韵钱香,歌舞升平。

      刘关爽从光鲜金亮的大厅出来,一抬手看腕表,快凌晨。翟敏一路跟随他,笑眼弯弯,就差把“谢谢刘总今晚消费”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刘关爽不耐烦地摆摆手,让翟敏赶紧回去,那副嘴脸,他看着烦。随后他双手叉腰,哼着小曲,站在两座石狮子中间,等司机泊车。

      翟敏没走。他还是黏在刘关爽身边,说:“刘总,待会儿我给您开车门。”

      “行了行了不用。”

      刘关爽皱眉甩他一眼,“已经消费完了,就送到这。售后服务不用太……”

      突然,刘关爽顿住了声音。

      他眼神一动,钉在了不远处。

      乐曲悠扬,富丽堂皇的大厅另一边,两道身影并肩而行,有说有笑,朝天上人间的大门方向走去。

      其中一个玉面朱唇、清俊秀逸……

      不是那天晚上那个犟小子是谁?

      刘关爽猛地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随着两人离开,目光也不断随着他们移动,好像瞄准器,目送两人离开,随后他头皮倏地发麻起来。

      翟敏察觉刘关爽脸色不对,立刻迎上前问:“刘总,您怎么……”

      “刚才走出去的那个男孩儿,就是上次进来救他姐姐那个?”

      刘关爽面色难看,扭头看着他。

      翟敏愣了愣。

      “哦……您是说蒋息?”

      “对,对,蒋息,就是他!”刘关爽手掌激动一拍,指着庄园出口的方向,声音放大了些,“那个是海宏深?海宏深带他走干嘛?”

      翟敏支支吾吾起来,说不出话。

      刘关爽面色瞬间阴沉下去。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问:“他妈的,你不知道那是部长的人吗!?”

      “部、部长的人……!?”

      翟敏一个哆嗦,登时冷汗直流。他不是没跟蒋息确认过,蒋息说他俩没什么关系他才……翟敏后知后觉,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给刘关爽跪下去。

      他语无伦次地说:“蒋息不是说……哦,不,刘总,这不是我安排的,是,是海总!是海总他自己要……”

      刘关爽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眼神晦暗地盯向远处园林中那对不断走远的背影,下颌肌肉绷得发紧。

      海宏深是秦立侯那一派的人。

      这个时候跟蒋息扯上关系,肯定没什么好事。

      刘关爽啪地一声往翟敏手里塞了一张卡,像扇了翟敏一耳光。他怒声呵斥道:“我不管海宏深给了你多少钱,不管现在你用什么方法——”

      “现在、立刻,马上,”

      “不想死的话,你赶紧把人给我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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