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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无上靠山 “别再去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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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息侧过脸,脸颊火辣辣的疼,捂着肚子,胃里像有刀在绞。
乌黑头发黏湿在雪白额边,他甩了甩脑袋,确保自己还能清醒。
包厢内的灯光五彩绚烂,蒋息的脸被照得乱七八糟,他眼底流露不甘,瞥向那些酒,心想,这些酒到底能值多少钱?
蒋息迷迷糊糊,扯着嘴角,忽然笑了一下。
他低下头。
只要不像那个男人一样喝,难道还能把家喝垮了不成。
他赔得起。蒋息想。
他抬头看着刘关爽说:“我赔得起。”
在旁人看来,蒋息低下头那一抹笑极惨。
各位爷见多识广,哭鼻子流眼泪这种俗套,大多不过是弱者获取同情的手段,不值一提。
但他们也知道,有些人,不一样。
底层归底层,但不贱。
可偏偏,他们又喜欢底层出身,这种气骨清高人的眼泪。
好玩,刺激。
这小孩儿犟归犟,有骨气,他们挺喜欢。喝这瓶茅台喝得一直吐,看上去是输家,因为有血性,算扳回一局。
这群人的脸上很少出现动容。
蒋息很幸运。
原本在他们的词典里,没有人能碰上同情这两个字。
“酒你赔得起,我的心情,你拿什么赔?”
刘关爽真不高兴了,看这小白脸不服输的样,有点儿想一拳捶上去,不知怎么,又动了恻隐之心。
这种一点都不服软的小玩意儿,年纪小是一方面,家里没教过,肯定也是另外一方面。
他忍不住想,怪翟敏这傻逼,怎么放这样一个弱智小孩儿进来?
傻逼。刘关爽心里暗骂了一句。
蒋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刘关爽走到他跟前一把把他拽起来,蒋息头皮被扯得生疼。
他清醒了些。反应过来后,发现自己被刘关爽一路拖着,甩到了沙发边。
蒋息闷哼一声,身体一坠,刘关爽早就岔开腿坐好,等着蒋息失重跪坐在他身上。
他一把抓住蒋息后脑勺的头发,向后一拉,蒋息跪坐下去的一瞬,双眉痛苦得皱了起来,发出一声痛吟。
那截雪白的脖颈全露出来,刘关爽眯了眯眼睛,伸出手,缓缓摩挲了几下。
包厢里灯光金黄,从蒋息打湿的脖颈,一路扫到微微袒露的胸膛,刘关爽眸色有点乱,蒋息眼神迷朦地跪趴在他身上,两人身体紧贴,他看见蒋息被血染红的白花花的手臂,呼吸重了点。
蒋息彻底醉了。
这种极具侮辱性和亲密性的姿势,他一点没反抗,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刘关爽嘶了一声。
该怎么去形容这个画面呢。
美不胜收。
有几个客人对着这一幕,也都眯起眼睛。
旁边的服务生们一向最会察言观色,立刻上前,给贵宾们把新酒满上。
口干舌燥,就着新酒喝。
这不怕死的犟小子长得确实好看。
骨骼纤细,高挑有少年气,像张带着点韧劲的雪白宣纸。偏偏头发和眉眼,又鸦羽一般黑,像幅江南水墨画。
一种出尘脱俗、尚未被染指过的干净。
大多数女人喜欢这类小白脸长相,又带着种坚韧少年气,学校里真没早恋过?
各位爷心里还真没个数。
灯光掠过后,他们都神情微变,眼帘垂落,停止交谈,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的人要是能在床上折腰、求饶,会给人怎么样的快感?难以想象。
房间又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贵宾们把酒喝着喝着,对视瞬间,突然就笑起来。
心照不宣的默契,让他们互相懂了,又好笑。
有人开始催刘关爽,让他赶紧把人带到另一间屋里去,有人命令翟经理,赶紧让其他应侍生下去,把包厢大门关上。
总而言之,爷们又开始说说笑笑,氛围松缓不少,仿佛地上没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没有地上混杂着血丝的酒液。
刘关爽很给面子。
他应了其他人的说法,也不犹豫,拉着蒋息站起来。
蒋息从男人身上被拉起来,腿一软,刘关爽差点没拉住。
其他贵宾又是一阵调笑。
不出意外,刘总今晚有的要忙了。
刘关爽扭过蒋息的脸,拍了拍,蒋息才稍微恢复点神智。
他一脸怔懵,被刘关爽拉着往外走。
就在这时,角落暗处里坐着的一个人,突然说了句话。
蒋息没听清这人说了句什么。
但他知道,就是这句话后,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关爽也猛地停住脚步,没再带他继续往外走。
回头怔愣片刻后,蒋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刘关爽带着快步往回走。
有人要见他。
贵宾们停止了调笑。
酒杯拿在他们手里,手指无声摩挲过杯面,他们屏息朝角落里看。
在场所有人都在等那人发话。
刘关爽把蒋息带到那人面前,蒋息没什么反应,刘关爽就猛地推了他一把。
蒋息几乎是摔倒在那人面前。
他双膝跪坐在地上,双腿无力,他痛恨醉酒的感觉,这让他不能保持清醒,也狼狈不堪。
蒋息胃疼得已经没有知觉了,已经不太记得,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迷迷糊糊抬头,过了一会儿,视线才在前方聚焦。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鼻梁高挺,眉目英俊,看着他,声音沉稳有力。
那里仿佛带着从未化过的冰。
“我……”
“我……蒋息。”
蒋息答完后,用力摇了摇头,视线又变清晰不少。
他终于看清了。
蒋息倏地睁大眼睛。
“……梁先生?”
“小息。”
梁卫平叫了他一声。
“过来。”
梁卫平声音有魔力似的,蒋息浑身骨头一下就酥了。
他浑身上下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心神无法集中,鼻子也有点酸。
他忽然想起英语老师曾在课堂上讲过一种外国独有的饮料,叫作热巧克力。
醇香馥郁,喝了让人上头,他想梁先生也是这样。
蒋息晕晕乎乎,听着梁卫平的话,依话走过去。
梁卫平伸出一只手,蒋息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梁卫平一把拉过他。
蒋息一下跌坐在他身旁。
梁卫平没什么表情,淡淡吐出两个字:“毛巾。”
音量很小,但全场人都听到了。
“毛巾!”
门外立刻传来了各种服务员相互传呼、跑动的声音。
争先恐后,速度极快。
没过多久,一条柔软细腻的毛巾,就轻轻覆在了蒋息身上。
蒋息被酒精浸透的身体有些发冷,他后知后觉开始发抖,有了这块热毛巾,身体终于开始回温。
蒋息眉心松了些。他被梁卫平放倒,后仰靠在沙发上,梁卫平精心捂着他,蒋息闻着那股令人心安的檀木香,半晌,喉结动了动,难受劲已然褪去不少。
“……”
另一边,刘关爽的表情五味杂陈。
其他贵宾们都没敢出声。
他们早明白过来,目前什么情况,快速收回眼神,佯装喝酒,眼神几乎都快把杯子盯穿了。
今晚这事够刘关爽喝好几壶。
重要的根本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这个叫蒋息的家伙,是梁卫平的人。
没人再发出声音。
倒是刘关爽,心理素质还算强大。
他很快从某种复杂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立刻叫人,火急火燎把陈乐儿送去了医院。
临走前,他千叮咛万嘱咐,要对这位小姐悉心治疗,不能留下半点伤疤。
把人送出去急救,现场也清理鼻干净后,刘关爽那副纨绔劲也神奇地过了。
他一脸笑眯眯的,跟应侍生说话语气柔和,让人放音乐、倒酒、唱歌,怎么能最大程度助兴,就怎么来。
良久,包厢内氛围终于热络起来。
灯红酒绿,音韵霭霭,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正式和缓,不少贵宾看场面欢闹了,终于起身强颜欢笑,找到梁卫平,是有若无给刘关爽说点好话。
梁卫平抱着蒋息离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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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兆丰直接联络梁部的私人医生,二十分钟到酒店,给蒋息包扎处理伤口。
医生专业细心,一边给伤口消毒,一边随时询问蒋息的感受。
蒋息被冰凉的药水碰到,只是意识不清地缩了一下,医生就立刻停下来,柔声细语,等他缓过神。
蒋息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细致的照顾。
他几乎没去过医院,生了病就在家熬,为数不多的两次,都是流水线作业,在过道里躺。
即便是这样,医生轻轻取出蒋息胳膊里最后一块碎片上药时,蒋息还是疼出了一身冷汗。
昏沉间,他不断发出轻哼,满头细汗,攥紧了身旁人的衣袖。
梁卫平坐在他身边,面色沉冷,眸子比夜色漆黑。
医生略微有些慌张。
她又温声安抚了蒋息好几次,给蒋息服下止痛药,去套房的厨房里端来醒酒汤,才稍显放松点。
她端着碗和勺子,梁卫平看向她,说:“我来。”
医生便退下,把碗勺交给了梁卫平。
梁卫平一点点喂蒋息喝下,绕不过蒋息做噩梦,攥着他的手一直在抖。
梁卫平收回勺子,沉默了一阵。
医生立刻俯身,收拾东西离开。
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梁卫平的脸色终于清晰了些。
套房内昏暗的光线里,梁卫平看着蒋息双颊发红、疼得迷迷糊糊的样子,帮蒋息拭去嘴角滑下的药液,不知在想什么。
喂完醒酒汤,花了很长时间。
凌晨两点的穹市,春末夏初夜。套房里很暖和,外面冷风飕飕吹。
后半夜的月亮挂在天上,像一枚冷掉的硬币。
梁卫平坐在床边,端着碗,望着落地窗外灯火阑珊的整座城市,身影和夜色融为一体。
医生煮的醒酒汤效果惊人。
蒋息过了半个小时醒来。
起身时,他看见床边模糊的身影,下意识就叫了一声“梁先生”。
梁卫平背对他,在灰夜中站了一会儿,“嗯”了一声。
“……”蒋息心里突然有块石头落地。
“梁先生。”他压制下脑袋的昏沉,直起身子,尽量使自己正对着梁卫平,礼貌而郑重地说,“谢谢您。”
“您今晚……”
“又缺钱了?”
梁卫平不带情绪地打断他。
蒋息一下就愣住了,身体莫名打了个冷颤。
缓过神后,蒋息想清楚梁卫平为什么这么问,脸颊烧起来,低下头咬住嘴唇,没再说话。
梁卫平:“因为学费?”
“……”
迟疑很久,蒋息还是点了点头。
他太过羞赧,立刻补充道:“但是我已经挣够了,梁先生,不需……”
“你父母是谁。”
梁卫平点了根烟,烟雾顺着窗口被吹进的风进入室内,“他们让你到天上人间?”
空气陷入一种沉默。
蒋息脑袋里飞快闪过很多个需要用钱的地方,虽然学费和那1500块已经挣上,但王英子还欠有一万多高利贷。
这一次,他没有回答,而是说:“机构省去的钱,我会攒够还给您的。”
“梁先生,您不用担……”
“还什么钱?”
梁卫平挺轻地笑了一下。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泛起波澜,让蒋息眩晕,却更不明白他的意思。
良久梁卫平才说:“那所培训机构主动扣的。”
“跟我没有关系,小息。”
蒋息怔在原地,梁卫平知道他没听明白。梁卫平问:“我没帮你交钱,你还我什么?”
“……”
蒋息终于听明白了。
刚才醒来,梁卫平神色那样冷,他想来想去,还以为机构那边是梁卫平帮他垫的钱,而他自己浑然不知,甚至没还,所以才惹得梁卫平不开心。
可既然不是这个原因,那他为什么总感觉,梁卫平今天有点凶?
“……谢谢梁先生。”半晌,蒋息弯腰俯身,只能无比真诚,这么说。
“……”
梁卫平拇指在食指上摁了下:“真的谢,就别再去那些地方。”
“那……‘那些地方’……?”
蒋息愣了愣,随后,他想起长乐堂,美高乐,大概懂了。
长乐堂是那晚赵老师让他陪文总去的地方。
可是……
一想到母亲还欠的那一万多块钱,蒋息心里首先冒出的就是“可是”。
但仔细想了想,这是梁先生。梁卫平帮了他那么多,蒋息觉得自己不应该拒绝,迷迷糊糊中又点了点头,说:“听到了,梁先生。”
“以后,我都不会再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蒋息一下就觉得,梁卫平好像不再那么冷了。
他坐在床上,想说点什么,一只微凉的手却在此时轻轻覆上了他额头。
是梁卫平走过来问他:“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蒋息怔住,摇了摇头。
黑暗中,银框眼镜架在梁卫平高挺的鼻梁上,蒋息觉得呼吸有点紧,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望着这双淡漠又深邃的眼睛。
两双带着微光的眼睛,在黑暗中相接。
某种微妙的情愫暗暗升温,蒋息忽然觉得心跳得有点快。一切感官,此刻都被放大,蒋息忽地脸颊滚烫。
“没,没有了。”
他仓促地低下头,语无伦次道:“就是有、有点热……”
梁卫平看着他,说:“睡吧。”
“……嗯!”
蒋息点点头,立刻顺着床躺下。
不到五分钟,他呼吸就平缓下来,进入了梦乡。
因为低烧和酒精的余效,蒋息双颊绯红,表情放松下来后,带着几分不清醒的迷乱,看起来很好亲。
他穿着一件白净的衬衫,雪白胸膛在平静呼吸中起伏。
那是梁卫平车上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的,蒋息也没发现。
蒋息沉在梦里,梦里,又闻到那股檀木香。
檀木温和而强势地包裹住他,让人很踏实。
梁卫平眼神漆黑,手指放在了蒋息嘴唇上。
指尖带有笔茧,摩挲了蒋息下唇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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