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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升仙台大比 宗门三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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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三年一度的"升仙台大比",在遗迹开启后的第七天举行。
这是了宗最盛大的活动,九峰弟子皆可参加,胜者不仅能获得宗门赏赐,还能得到"天元秘境"的进入资格。
沈昭本不想参加。她还在想遗迹里那面镜子,想女仙的脸,想"第七百二十一次"是什么意思。
但江迟说"你应该参加。"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一场战斗。"江迟说,"不是和妖兽,是和人。你需要知道,你的剑,在和人交手时,还能不能稳。"
沈昭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有东西在闪,像水面下的暗流。她看不清,但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好。"她说,"我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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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报名处,人声鼎沸。
沈昭和江迟报名"双人战"——了宗传统,道侣或挚友可组队参加。
"师姐!"苏止从人群里挤出来,"我也要报名!"
"你?"沈昭挑眉,"炼气三层?"
"我可以当啦啦队!"苏止举起一只草蜻蜓,"我给师姐加油!"
沈昭笑了"你就在台下看着。别乱跑。"
"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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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选赛在当天举行。
沈昭和江迟的对手是一对金丹初期的兄弟,配合默契,剑法狠辣。
但沈昭的天元九式第七式"归元"一出,剑气如虹,直接震碎了对方的防御法器。江迟的守心剑随后而至,剑气化作光幕,将两人困在其中。
一招制敌。
全场哗然。
"圣女威武!"
"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沈昭收剑,面无表情。
她看着倒地的对手,突然注意到——对方的灵气,在被她震散之后,有一缕灰色的残渣,像灰烬一样飘向空中。
和妖兽体内的一样。
和青石镇荒漠上的一样。
她抬头,看向天空。
那缕灰色残渣飘向的方向,是江迟的住处。
"怎么了?"江迟问。
沈昭收回目光,看着那缕灰色残渣飘远的方向。"走吧,下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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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强战在第二天举行。
对手是陆沉带领的执法堂队伍——三名金丹中期弟子,配合陆沉的"断尘"剑法,号称"了宗最强防线"。
战斗开始。
陆沉的剑招"断尘",一剑斩出,虚空裂开,裂缝里传来哭声——像无数人在哀嚎,像无数魂灵在尖叫。
沈昭听见了。
别人听不见。
她愣了一瞬,剑招慢了半分。
陆沉的剑气趁虚而入,直取她咽喉。
"昭昭!"江迟大喝,守心剑横挡在沈昭面前,替她接下了这一剑。
剑气碰撞,气浪翻涌。
沈昭被震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怎么了?"江迟扶住她,"你分心了。"
"他的剑……"沈昭低声说,"在哭。"
"什么?"
"他的剑气里,有哭声。"沈昭说,"像很多人在哭,像……青石镇的荒漠上,那些骨头在哭。"
江迟的脸色微变。
他转头看向陆沉。
陆沉的剑已经收回,面无表情,冷面如霜。
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握剑的抖,是……像听到了什么的抖。
"他也能听见。"沈昭低声说,"他能听见,但他不能说。"
"什么?"
"没什么。"沈昭直起身,擦掉嘴角的血,"继续。"
她重新举起九霄剑,天元九式第八式"裂空"——
剑气如龙,穿透陆沉的防御,直取他胸口。
陆沉侧身躲过,但剑气擦过他的肩膀,划破道袍,露出一小块皮肤。
沈昭看见了。
他的肩膀上,有一个字。
很小,像刺青,像烙印。
"囚"。
和江迟袖口内侧的字,一模一样。
沈昭的剑顿了一瞬。
陆沉趁机反击,一剑斩向她的手腕。
江迟的守心剑再次挡下。
"够了。"陆沉突然说,收剑,"你们赢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直,但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分。
像在逃。
"他为什么认输?"江迟问。
"因为他不想让我看。"沈昭说,"看他的肩膀。"
"看什么?"
沈昭收回剑,剑锋在日光下闪了一下。"走吧,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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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在第三天举行。
对手是柳照派系的"圣女阁"队伍——柳照亲自出手,加上两名金丹后期弟子,号称"了宗最强攻击"。
柳照白衣飘飘,站在升仙台上,像一朵开在冰面上的白莲。
"师妹。"她微笑,"请多指教。"
战斗开始。
柳照的剑法名为"霜寒",一剑斩出,寒气四溢,升仙台的地面瞬间结冰。
沈昭的天元九式第九式"焚天"——剑气如火焰,与寒气碰撞,水汽蒸腾,整个升仙台被白雾笼罩。
在白雾中,沈昭"感觉"到了什么。
柳照的灵气,在向她靠近时,有一瞬间的紊乱。
像在干扰她。
像在……做什么。
沈昭没有犹豫,灰色灵气全开——那缕从妖兽体内收来的、从青石镇荒漠上感应到的灰色灵气,从她体内涌出,像一张网,笼罩全场。
柳照的灵气紊乱被灰色灵气"看"清了——她在沈昭的剑招中,偷偷加入了一丝"逆流",想让沈昭的剑气反噬自身。
"师姐。"沈昭的声音从白雾中传来,"你在做什么?"
柳照的脸色微变。
"没什么。"她说,"只是……"
她的话没说完,沈昭的剑已经到了。
九霄剑穿透白雾,直取柳照胸口。
柳照侧身躲过,但剑气擦过她的肩膀,震退她三步。
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师妹果然……"她笑,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不一样。"
沈昭收剑。
"师姐。"她说,"下次,不要在我眼皮底下做手脚。"
柳照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头"好。"
她转身离开,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根竹子的影子上。
沈昭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注意到——柳照的肩膀,也在抖。
像陆沉一样。
像听到了什么的抖。
"怎么了?"江迟问。
沈昭没有立刻移开眼。她看着升仙台下还在欢呼的人群,看了很久,才说"我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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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沈昭和江迟站在升仙台边缘,看夕阳。
升仙台下的人群还没散尽。沈昭注意到,人群里有几个穿外宗道袍的修士——是来贺圣女圆满的使者。他们进了山门,被引去客房歇下。
但沈昭数了数。
三个时辰前,六个使者进了客房。现在,客房门口还站着六个。但客房里的茶,凉了三天。
沈昭收回目光,没问。
"昭昭。"江迟说,"你今晚的剑,比往常快了三成。"
"因为有人在我剑里做手脚。"沈昭说,"不快一点,我就会伤在自己剑下。"
江迟沉默。
沈昭转头看他"江迟,你有没有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戏。"沈昭说,"我们在这台上打,台下的人在看。他们鼓掌,他们欢呼,他们喊'圣女威武'。但我不知道,他们是在看我,还是在看别的什么。"
江迟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有东西在挣扎,像水面下的鱼,想跃出水面,但又被什么压住了。
"昭昭。"他说,"别想了。"
"我不想。"沈昭说,"但它自己来找我。"
她转头,看向升仙台下的人群。
人群里,苏止举着一只草蜻蜓,拼命挥手"师姐!师姐!"
柳照站在人群最后方,白衣在风里飘,像一朵随时会散的白莲。
陆沉站在执法堂的队列里,冷面如霜,但手在袖中攥紧。
顾石站在膳堂的方向,手里提着一只油纸包,像给沈昭准备的夜宵。
沈免站在藏书阁的门口,低头看书,像一座不会动的石像。
每个人都在看台上。
每个人都在笑。
但沈昭突然觉得,那些笑容背后,有什么东西。
像面具。
像三百年都摘不下的面具。
"江迟。"她说。
"嗯?"
"你的后背,"沈昭说,"那个伤疤,真的是小时候打架留下的?"
江迟的身体僵了一瞬。
那一瞬非常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沈昭金丹圆满、感知敏锐了百倍,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是真的。"他说,嘴角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下,"怎么,你怀疑我?"
"不。"沈昭说,"我只是觉得,你的小时候,一定很辛苦。"
江迟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走吧,回听风阁。梅子酒还在窖里。"
"好。"
两人并肩走下升仙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根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但沈昭注意到,江迟的影子,比她长得多。
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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