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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柳照的阴影 大比结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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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结束后第三天,沈昭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在屠城。
手持长剑,站在云端,脚下是跪着的万民。她在笑,笑声像铃铛,清脆,但冰冷。
她一剑斩下,万民化为灰烬。
她再斩一剑,更多的灰烬。
她杀到最后一个人,那是一个男子,跪在血泊里,抬头看着她。
男子的脸,是江迟的脸。
"为什么?"江迟问,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因为你是假的。"梦里的沈昭说,"因为你必须死,我才能圆满。"
她举起剑,斩下——
沈昭猛地惊醒。
窗外,月光如水,竹林在风里沙沙作响。
她坐起身,额头全是冷汗。
"假的。"她低声说,"圆满。"
她不知道这两个词为什么会连在一起,但她知道,它们在梦里出现过。
就在她还在回想时,窗外传来一个声音——
"师妹做噩梦了?"
沈昭转头。
窗外,柳照站在竹林边缘,白衣在月光下像一朵浮动的云。
她的影子被月光投在竹林里,两条尾巴清晰可见。
"师姐怎么在这里?"沈昭问。
"路过。"柳照微笑,"听见你在喊,进来看看。"
"我没有喊。"
"是吗?"柳照歪头,"那我听错了。"
她转身离开,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根竹子的影子上。
沈昭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注意到——柳照的肩膀,也在抖。
像听到了什么的抖。
像陆沉一样。
像……所有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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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重新躺下。
她没有立刻睡着。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竹席上切成一条一条的亮斑。她盯着那些亮斑,数了十七条,然后眼皮沉下去。
她站在一片花海里。
不是了宗的花。是另一种花,花瓣很薄,近乎透明,能看见花心里的纹路——像血管,像神经,像什么东西的内脏。
花海对面站着一个人。
白衣。长发。脸和她一样。
但那人比她高,比她瘦,比她"满"。不是身体的满,是某种气息上的满,像一张被墨水浸透的纸,再也写不下任何东西。
"你是谁?"沈昭问。
"你。"那人说,声音不像从嘴里出来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未来的你。"
"我不信。"
"你会变成我。"那人说,"因为所有完美都会腐烂。"
沈昭后退一步。脚下的花瓣碎了,发出玻璃裂开的声音。"我不会。"
"你已经在腐烂了。"那人笑,嘴角翘了翘,又沉下去——和柳照一模一样的动作。"看看你指尖的灰色。"
沈昭低头。
她的指尖上,有一缕灰色灵气正顺着手指往上爬。很慢,但很坚定,像藤蔓,像寄生虫,像某种她甩不掉的东西。
"这是什么?"
"是你吃的。"那人说,"你吃的人,吃的城,吃的魂。它们在你体内,以为被消化了,其实只是睡着了。"
沈昭想甩掉那缕灰色灵气,但它已经爬到了手腕。
"等你醒过来。"那人说,"你会发现,灰色已经到心脏了。"
"然后?"
"然后你就变成我。"那人张开双臂,像展示什么,"第七百二十一次。每一次,都是从指尖开始。"
沈昭猛地惊醒。
窗外,月光还在。竹林还在沙沙响。
她低头看自己的指尖——
白皙。干净。没有任何灰色。
但她记得那种触感。冰冷。粘腻。像被什么东西舔过。
她把手藏进袖子里,像藏一个不想看见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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