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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斯内普也不理解非要回来的自己 斯内普:造 ...

  •   斯内普站在巷口,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意识到这行为的荒谬。
      他本该在地窖,对着那锅需要静置的缓和剂,或者至少,是在自己的宿舍。而不是像个第一次赴约的蠢货,在自家房子的巷口踌躇不前。
      这一周他住在学校。地窖的寂静是他掌控的领域,没有意外的光线,没有陌生的气味。这很好。
      但某种难以名状的烦躁,像角落里缓慢滋生的霉菌,随着周五下午的临近,一点点爬满了他的神经。
      他给自己找了理由:老宅有些私人笔记要取,地下室的魔药材料该清点了。还有那个女人。
      早在那个麻瓜酒吧上演"重逢"戏码的夜晚,他便知道她的出现带着目的。回到霍格沃茨的第一时间,他便站在了校长室大门前。
      邓布利多听着,半月形镜片后目光平和,只给了他一句轻飘飘的话:
      "霍格沃茨的大门,永远向友善的学生敞开。"
      这便是答案。
      她也许在执行邓布利多的某个计划,也许二人之间有不为外人所知的合作。而他是被夹在中间、不得不配合的棋子。
      那就配合。
      她演她的,他接着就是了。仅此而已。
      他这样告诉自己。
      无关乎情感。无关乎那该死的、被她眼泪濡湿的唇齿间的温度。

      黑袍下的手腕极其轻微地一转,一个经过多次改良的反侦察探测咒无声释放。没有常规监视魔法的能量波动,连上周那种隐约被注视的针刺感也消失了。这不意味着安全——显然,监视升级了,手段更隐蔽,以至于他的探测咒也捕捉不到痕迹。
      他不耐烦地咂了下舌,逼迫自己迈出那一步,伸手推开门。

      一股复杂的气味率先涌出——不仅仅是炖煮食物的香气,还混杂着一丝陌生的花香,以及一种属于另一个人的、鲜活的存在感。这感觉瞬间刺痛了他领地意识的神经。
      地板很干净,但不再是那种反光的、毫无人气的整洁。门边多了一双小一号的拖鞋——张文瑞在伦敦那间公寓里也是这样,麻瓜的东亚习惯,进了门要换鞋。
      愚蠢又多余的习惯。但他注意到,她居然还给他备了一双,大一些的,放在旁边,像在等什么人理所当然地换上。
      衣帽架上,他黑袍旁边多了一件米色开衫;最上方,那个丑陋的、带着廉价红色浆果的松枝花环,像一道突兀的伤口挂在生锈的钉子上;墙角是贴着航空标签的行李箱。

      被冒犯的怒意混合着不安猛地窜起,但另一个更冷酷的声音同时在评估:这些痕迹如此"麻瓜",如此"日常",如此符合一个以为危险解除、开始放松并满心期待与恋人共度节日的女人会做的事。足以让观察者确信,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出庸俗爱情剧的续集。
      可那花环依旧刺眼。就像她这个人。
      从学生时代起,她就擅长用这种细微的、看似无伤大雅的方式侵他的边界——图书馆里"不小心"把书落在他常坐的位置旁,魔药课上"恰好"借用他手边的银质小刀。毕业后那段短暂的同居更变本加厉:发绳,写满麻瓜理论的笔记本,喝到一半忘了的凉茶。像缓慢渗出的温水,无声无息地浸透每一个缝隙,直到那里再也无法被单纯地定义为"他的"空间。每一次都精准地卡在那个让他不悦、却又似乎"为此发作显得小题大做"的微妙界限上。
      历史总是如此善于重复。

      他脱下湿透的外袍,刻意没有挂在那件开衫旁边,而是用力挂在了花环另一侧的空位上,仿佛划定一条无形的界限。转身,与从餐厅探头出来的张文瑞撞了个正着。
      两人的目光在温暖潮湿、弥漫着食物香气的空气里猝然相遇。她手里拿着一本封面俗气的麻瓜杂志,脸上残留着未来得及收拾干净的惊讶,似乎对他的出现感到意外,甚至有一丝对他归来的不解。
      斯内普也不理解。不理解明知这里上演着闹剧,还坚持回来配合演出的自己。

      他正欲开口,用积蓄了一路的冰冷讥诮砸碎这静谧,她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平稳自然,甚至带着点家常的随意。
      "雨不小。"她目光在他微湿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汤好了,要现在喝吗?我买到了不错的排骨,炖了很久。"
      斯内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带着一种"既然来了就这样吧"的漠然。
      "看来你不仅计划长住,还开始为这栋老房子规划季节性的主题装饰了。"他往衣帽架的方向扫了一眼,"我是否该感谢你没有顺便在门口堆个雪人?"
      "雪还没积起来呢。"她转回身,用长柄木勺舀起汤汁尝了尝味道,"花环是超市打折买的,门上有点颜色总比光秃秃的好。"她开始盛汤,端着两碗走过来,将其中一碗稳稳放在他面前,"至于别的……放心,我知道你不喜欢吵闹。应个景而已,过了节就扔掉。"
      放下汤碗时,她指尖状似无意地将杂志往他手边推了推,几乎碰到他的碗沿。
      斯内普眼皮都没抬。他拿起汤勺,慢条斯理地在碗里搅动,另一只手则"顺手"拿起那本杂志。
      "真是令人意外。"他语气充满讥讽,"你何时对这种麻痹大脑的麻瓜数字游戏产生了兴趣?"

      杂志内页,标准的数独格子被铅笔线重新划分,构成一个隐晦的九宫格。左上和右下的区域被填入明显违背规则的错误数字——那两个方位有"脏东西"。九宫格的中心,不言而喻,正是蜘蛛尾巷94号。
      学生时代,她靠这一手他始终想不透原理的把戏,无数次躲开了费尔奇的巡查。仅有的几次失手,按她的说法,都是因为皮皮鬼的变量太大,无法测算。
      斯内普面色毫无波澜,微微蹙眉,然后"啪"地合上杂志,随手丢回桌子中央。

      "你的麻瓜工作什么时候结束?"他话题突兀地跳转。
      “怎么?舍不得我走了?”她在他对面坐下,搅动着自己碗里的汤。她当然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他只是在确认她计划的周期,计算怎样用最少的出场次数完成配合。但她偏要曲解。
      斯内普的眉头拧起,眼神淬了毒一般直刺过来。
      “我的部分结束了。”她迎着他杀人的目光,故意让声音带上一点甜蜜的拖沓,“反正后续也没我什么事,就提前请了假,可以陪你到新年假期结束。”她歪头,嘴角弯起一丝刻意为之的挑衅,“感动吗,西弗?”
      "那恐怕你要失望了。"斯内普喝了一口汤,停了一下——味道扎实而温暖,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示,"霍格沃茨的地窖里,等着批改的试卷和需要处理的魔药材料堆积如山。"他放下勺子,金属与陶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走的时候,记得把你那些愚蠢的麻瓜摆件一并清理干净。恢复原样。"

      接下来的晚餐在近乎沉闷的安静中进行。饭后,张文瑞习惯性地伸手去收自己面前的空碗。就在她手指触到碗沿的瞬间,斯内普甚至没有抬眼,指尖微动,一道微光闪过,所有餐具瞬间光洁如新,自动飞入碗柜码放整齐,操作台也一尘不染。
      张文瑞的手停在半空,随即放下。她看向斯内普,对方也正好抬起眼,目光锐利。
      "连最基本的清理咒都忘了?"他声音低沉,"你这麻瓜生活,适应得真是彻底。彻底到——连自己骨子里是什么,都快要忘了吧?"
      "一点小事而已,随手做惯了。"张文瑞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再说,过于依赖魔法,也不是什么好事。"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忽然极轻地嗤笑一声,骤然起身,径直走到她面前不足一尺处站定,瘦高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阴影里。

      "你的'习惯',"他几乎耳语般说道,气息拂过她的额发,"还包括在别人的地盘上,对主人已经完成的事情,发表这种毫无价值、甚至堪称冒犯的见解?"
      “西弗勒斯,我无意争吵。”张文瑞抬头看着他,“只是陈述事实。对任何单一事物产生依赖,都不是一件好事。”
      斯内普盯着她。然后,他伸手虚空一点。
      “啪。”厨房的灯光熄灭。
      周遭陷入昏暗,只有壁炉里残余的炭火,在角落里投出微弱跳动的暗红色光晕。

      斯内普伸手撑在她身后的操作台边缘,将她困住。视觉被剥夺,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见她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他分辨不出那加快的呼吸是紧张、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那么,”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破罐破摔的狠戾,“你在冬季的雨夜,一身麻瓜味,死皮赖脸地要留在我身边——是否也是一种‘对单一事物的依赖’?”
      张文瑞沉默着,看着壁炉的火光在他黑色的瞳孔上摇曳。抬起手轻轻按在他手腕上,指尖摩挲着他的腕骨。
      他低头看了一眼。
      她在示好,他读得懂。但他要的不是这个,他只想让她说出来。

      手腕翻转,猛地攥住了她那只试探的手。
      没有更多言语。他低下头,在黑暗中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对峙未散的怒意、一周分离的陌生感,以及某种更深层的、彼此都拒绝承认的渴望与确认。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从厨房到卧室。比之上周那场充满表演性质的激烈搏斗,这一次更像是一种沉默的确认与发泄。陌生感与熟悉感交织,抗拒与吸引撕扯,最终都湮没在更原始的浪潮里。

      ……

      距离蜘蛛尾巷94号两条街外,一栋废弃厂房的三楼,冷得像冰窖。
      罗兰德·戴维斯靠在墙角,悻悻地收起伪装成怀表的监视装置,第一百次后悔接了这桩差事。

      “梅林在上,饶了我吧。又来……”他对着袖口的通讯徽章抱怨,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意,“那家伙周五突然跑回来,我还以为能有点新料。结果呢?除了吃饭时甩几句酸话,就是上楼搞出那些动静。那个斯内普,看着阴森森的,没想到关起门……啧。那个东方妞也是,谁说东方人保守的?啧啧啧。”
      徽章里传来同事模糊的笑声:“怎么,听得心痒了?要不你也去找个‘老情人’叙叙旧?”
      “滚蛋。”戴维斯没好气地回道,又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二楼卧室的窗户已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连最后一丝灯光也透不出来了。
      “行了,今晚也就这样了。”他做了个夸张的厌恶表情,尽管黑暗中没人看见,“我真是受够了这恶心差事。部长是觉得我们没正事可干?这种明显是浪费时间、毫无情报价值的监视也派下来……盯着一个前食死徒和他那个旧情人整那死出?”
      他看了看腕表,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我不管了,肯特。我要去酒吧喝一杯,然后回家睡觉。明天……明天上午再来看看吧。”

      徽章那侧沉默了两秒,传来肯特的提醒,嗓音带着一种长期熬夜后特有的沙哑:
      “耐心点,戴维斯。你以为我喜欢这个任务?”
      戴维斯没吭声。
      “部长对‘那些人’盯得有多紧,你不是不知道。战后清算虽然结束了,可只要她还坐在那个位置上,像斯内普这种人就永远是监视对象。不光是因为他当过食死徒,更因为他跟邓布利多的关系也近。你要明白,我们做的不是无用功,是……”
      肯特顿了顿,“政治正确。宁可多做,不能放过。上面要的是态度,不是结果,明白?”

      戴维斯揉了揉稀疏的发顶,在魔法部耗了十几年青春、至今仍是基层干员的他,可太明白什么是所谓的“态度”了。
      有些任务的意义不在于“能查出什么”,而在于要让“上面”觉得,部下的绝对拥护和服从。

      “收到。”他闷声回答,“明天一早我会按时到岗。”
      说完,角落里空气微微扭曲。废弃厂房三楼重归空旷,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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