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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979年12月 那个他发誓 ...

  •   十二月的风中掺杂着湿冷的冰晶,刮在脸上刀割一样疼。

      一栋粗野主义的混凝土建筑前,张文瑞将羊毛围巾往脸上拉了拉,试图挡住湿冷的寒气。刚随着人流走出学院楼的大门,一杯热气腾腾的浓缩咖啡便递到她面前。

      “暖暖手,瑞。”
      马泰奥穿着一件明黄色的粗棒织毛衣。他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束,瘦高的身形在灰暗的冬日里显得格外挺拔。他笑起来时,眼角有阳光晒过的纹路,身上带着一股烘焙咖啡豆的温暖香气,那是属于正常生活的味道。

      张文瑞的视线在那熟悉的黑色长发和清瘦的轮廓上停留了一下。
      她接过咖啡,礼貌地弯了弯唇角:“谢谢。对了,上次聚会你带的那道海鲜烩饭,帮我问你妈妈要到菜谱了吗?”

      马泰奥夸张地捂住胸口,深邃的黑眸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幽怨:“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喜欢的只是我妈妈,根本不喜欢我。”

      张文瑞被逗笑了。她顺势向后退了半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回到安全线外,半开玩笑地回击:“显然,你的魅力确实没有你妈妈强。”

      听到这句话,马泰奥收起了脸上标志性意大利式的玩笑模样,他语气变得异常认真:“今天是学期最后一天了,瑞。我以为我的心意已经表达得足够明显。今晚能跟我去喝一杯吗?或者晚餐?”

      “抱歉,马泰奥。”张文瑞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收敛,语气温和却不留任何余地,“你是个很好的朋友,但我不能答应你。”

      马泰奥看着她,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但他很快耸了耸肩,展现出意大利人特有的变通,退而求其次:“好吧,我尊重你。不过接下来的圣诞假期我们都见不到了。作为朋友的告别,来个贴面礼总可以吧?”

      张文瑞犹豫了一下。
      在麻瓜的世界里,这确实是一种普通的社交礼仪。如果在明确拒绝了对方的表白后,连一个朋友间的礼节都要拒绝,未免显得自己太过小气……
      她轻轻点了点头。

      马泰奥凑近。带着咖啡香气的脸颊贴了过来,在她的左右耳侧各自虚虚地碰了一下。
      然而退开后,男生的眼神里依然燃烧着一丝不甘。他盯着她,再次开口:“说真的,瑞,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我觉得我还挺优秀的。”

      “跟优秀与否无关,马泰奥。”张文瑞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将一直插在大衣口袋里的左手抽了出来,把袖口往上拉了半寸,将无名指上那枚款式普通的银圈露了出来。
      “我告诉过你的,我已经结婚了。”

      马泰奥死死盯着那枚寒酸的戒指,他的表情扭曲,不解的神情里带着些傲慢:
      “你真结婚了?我一直以为你在开玩笑,你才多大?中学一毕业就结婚?”他皱起眉头,语气尖锐,“你在大学里学的可是最前沿的计算机!你不应该和那些没受过教育的平庸女人一样,急着找个同样平庸的男人托付一生!”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马泰奥打断她,指着她被冷风吹得发红的手背,情绪越发激动:“而且,我从未见他来接过你一次!哪有男人会放着自己的小妻子在外面一个人跑,却从来不出现宣示主权?还有这枚婚戒……这种最便宜的东西也配当做婚戒?瑞,如果这个所谓的丈夫不是你虚构出来搪塞追求者的借口,那他确实不在乎你——”

      “闭嘴!”
      张文瑞厉声呵斥。她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直直刺向马泰奥,平日里的温和荡然无存。
      “你对他一无所知。”她一字一顿地警告,声音里压抑着极度的愤怒,“收起你那自以为是的傲慢。我的婚姻,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说完,她把那杯一口没喝的咖啡塞回他手里,转身大步走开。

      在街道对面的一条幽暗小巷里,站着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

      斯内普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化作白雾,又迅速消散。
      最近局势越来越紧,食死徒针对麻瓜的袭击越来越多。可那个女人却像是被这么东西勾了魂一样,似乎是忘了自己只是个蹭课听的,居然也跟着麻瓜的考试周开始忙起来。回家得越来越晚,在家里也埋头在那些麻瓜书籍的繁琐理论中。
      几天前,卢修斯又用那种仿佛长辈般“好心”的恶心语调提醒他,让他管束一下那位“喜欢在麻瓜堆里乱晃的妻子”,免得发生什么让人遗憾的意外。

      斯内普当然明白这份“好心”的价码。
      为了提前结清对她的“豁免权”,他连续好几天都待在那个充满毒气的工作间,完成那些“老顾客”的订单,之后连眼睛都没阖一会,就幻影移形来到这里,想接她回家。

      然后,他就站在阴影里,像一只躲在臭水沟里的老鼠,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幕。

      他看到了那个麻瓜男孩。
      瘦高的身形,漆黑的长发。

      那一瞬间,某种比嫉妒更阴暗的东西,像毒蛇一样死死咬住了斯内普的心脏。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勾住她魂的东西。
      他那卑劣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果然,他只不过是她在霍格沃茨那个封闭的环境里,不得已才选择的一个阴郁肮脏的“次品”。
      而现在,她走进了阳光下,回到了正常的世界,于是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一个没有任何瑕疵的“同类产品”。有着一样的黑发和身形,却干净体面,家境良好。一个完美的替代品。
      她要换掉他了。

      紧接着,他听到了那些话。
      “……平庸的男人……”
      “……最便宜的东西……”
      “……他不在乎你……”

      这个低贱的麻瓜!竟然敢这样形容他,这样否定他!将他说成是一个连像样戒指都给不起,根本不在乎妻子的废物。
      而她呢?她站在那里,跟那个麻瓜说笑,甚至软绵绵地接受了那个男人的亲吻!

      斯内普感到一阵狂怒,极度的屈辱像黑色的藤蔓一样顺着脊椎疯狂向上攀爬,绞杀了他仅存的理智。
      “啪!”
      一声轻响,黑色的残影被扭曲的空气瞬间吞没。

      张文瑞快步走过街角,拉下围巾,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她用手背使劲蹭着刚才被贴面礼碰过的地方,脸颊被擦得通红,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她绝对不会喜欢马泰奥。
      但在和他的那些短暂的交谈中,看着那同样瘦高的身形,高挺的鼻梁和黑色的长发,她总是没来由地恍惚,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西弗勒斯也能这样就好了”。
      没有对于将来未知生活的迷茫,没有关于血统无止尽且毫无必要的纠结,也没有因为食死徒那满是陷阱的诱惑而产生的摇摆不定……
      这片刻对于“安稳生活”的动摇,让她觉得自己卑劣到了极点,仿佛在精神上背叛了那个给予她支持和温暖的男人。

      带着这样的愧疚,她路过一家花店时停住脚步。
      买束花吧,回去好好跟西弗勒斯过个温馨的圣诞。再找机会劝他离开这里,跟她回国,去过正常人的日子。
      她推门进去。

      回到伦敦,张文瑞推开公寓的门,在玄关换上室内鞋,手上抱着一大捧热烈鲜红的玫瑰。
      一旁角落里的阴影处,斯内普靠在卧室的门框上,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玩得开心吗?贱人。”
      粗俗的称呼像刀子一样扎进张文瑞的耳朵,她愣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斯内普又开口了,语气更冷:“麻瓜男人的吻技和我比起来怎么样?”
      “你在说什么?”张文瑞皱起眉头说道,“那只是告别时的贴面礼——”
      “贴面礼。”斯内普又重复了一遍这词,冷笑一声,对这种可笑的称呼嗤之以鼻,“麻瓜真是下流,把这种放荡的行为叫做一种礼仪。”
      张文瑞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你跟踪我?”
      “丈夫去接自己在外面鬼混的妻子回来,不叫跟踪。”斯内普向前迈了一步,黑色的眼珠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怒意。
      “如果你是来接我,就不应该自己跑了,并且提前一步回家只为来找我的茬。”张文瑞的声音也随之提高,“那个男生是向我表白了,但是我拒绝了他!”她举着花束,“我还买了花,想回来和你谈谈——”
      “谈什么?谈你终于找到合适的下家?谈你怎样打算利用完我就扔掉?”斯内普看了一眼那束花,又看了看她,冷笑声更大:“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跟别的男人亲热完之后,企图用一束便宜的花来消除自己的内疚?
      “你不要污蔑我!”张文瑞不想理他,转身沿着狭窄的走廊往前走,“不可理喻!”
      “你在逃避什么?被我说中了?!”斯内普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拉,想用双臂把她的身体锁死。
      张文瑞挣扎,右手还抱着那捧鲜花,左手猛地一推,一道无形的推力随着释放,将他推开了几步。
      “放手!我现在不想跟你讲话!”她趁机挣脱。
      斯内普身形晃了晃,很快站稳。他追着她来到客厅,拽着她的手不放,眼神更加凶恶,像恶犬般随时准备扑咬。
      “你对那个麻瓜男人投怀送抱,现在却推开自己的丈夫?怎么?被那个‘体面人’碰过之后,我就成了让你难以忍受的脏东西了?”
      “我没有投怀送抱!”张文瑞的腕骨被抓得生疼,此刻不想和他进行无意义的争吵,别过头去愤懑地说,“我只是讨厌你现在的样子,像个疯子一样强拽(forcing)着我,不听人说话……”
      斯内普的表情扭曲。
      “强迫(Forcing)”?
      她居然说起“强迫”?

      从毕业前到结婚后,他一直压抑着心中对于她的那份卑劣的欲念,怕伤害她,怕她反悔。直到她主动提出索求。他以为那是自己真正被她接纳的证明。可现在,她却因为一个油嘴滑舌的麻瓜,用“强迫”这种词,否定了他的努力,否定了他们之间所有的亲密。

      “强迫你?”他把她拽到身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我强迫你跟我结婚的?还是我强迫你跟我□□的?”
      他凑近,在她耳边犹如恶魔低语:“张小姐,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当时是谁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求我操她的吗?”

      张文瑞的脸立刻涨得通红,曾经想和他更加亲近的勇气,在他眼里居然是这么轻贱的行为?!
      她又羞又怒地骂:“你混蛋!”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混蛋,什么样才叫作强迫。”
      斯内普猛地一把抓住她手上的花,狠狠扔在地上,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抵在墙上。

      张文瑞吃痛闷哼一声。她抬起手,召唤魔杖。
      魔杖从卧室飞了过来,却在半空中被斯内普无声击落,“啪”的一声,摔在地板上,骨碌碌地滚进了沙发底下的死角。
      斯内普将她从墙上拽起,拖到沙发上,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纠缠。
      张文瑞拼命挣扎。无杖施法对于魔力的消耗更大,可她现在没的选,只好再次施咒反击,一道更弱的力量打了出去,这次斯内普挥手便接下,再将那道软绵绵的攻击转向,卸在一旁的书架上,力道只够击落几本书。

      “怎么?”斯内普单腿挤进她的膝盖之间,双手铁钳般将她的手腕死死钉在头顶。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嘴角扯出残忍的嘲弄,“曾经在决斗中把人打飞的女巫,跟麻瓜待久了,连个基础的咒语都念不顺了?”
      张文瑞喘着粗气,她的魔力几乎耗尽,只能用纯粹的体力来反抗,但在眼前这个被暴怒支配的成年男性面前,生理上的差异让抵抗无济于事。

      “这是跟麻瓜学到的手段?欲拒还迎?”他压低身躯,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其实你很想做对吧?否则刚才那个咒语,就该直接把我打穿。”
      “既然你喜欢麻瓜的方法,”他咬住她的耳垂,“那么我是不是也得配合一下?”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狠狠咬住她的肩膀,留下一个深深的血印,现在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占有她,弄碎她,在她的身体里刻下独属于他的烙印。
      他要让那个麻瓜、让她自己都清楚地知道,这具身体到底属于谁!
      她拼命绷紧身体,试图抗拒这种毫不留情的暴行。
      然而,在粗暴而持续的对待下,她的身体却可耻地背叛了主人的意志。
      张文瑞闭上眼睛,眼泪不断地涌出,顺着脸庞滚落,砸在沙发套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斯内普从她身上撤离,踉跄着退后了几步,停在沙发旁。
      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张文瑞像一团破布一样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肩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的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脸上满是交错的泪痕,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双眼空洞地盯着前方。
      斯内普低下头。
      他看到她白皙肩上有自己留下的鲜红咬痕,看到她大腿内侧被他狠狠掐出来的大片淤青。目光僵硬地移开,落在客厅的其他地方。
      茶几被撞歪了,上面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书架上的几本书被击落,散乱地摊在地上。
      那束张文瑞买回来的红玫瑰,早已被他踩得稀烂,花瓣和枝叶散落一地,混着茶水和碎瓷片,像是一幅被撕得鲜血淋漓的画作。

      他垂在身侧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像是躲避瘟疫般地逃出客厅。

      洗手间里哗哗的水流声响起。
      斯内普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缓缓抬起头,镜子里面出现了一张苍白的脸,黑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底残留着施暴后的猩红,水滴顺着弯钩一样的鼻尖往下滴,在那下面,嘴唇微微颤抖着,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因为快感和施虐欲而扭曲的笑意。
      镜子里的男人看着他。
      是那个喝醉了就挥舞着拳头和皮带,将生活的怨气撒在母亲身上的恶棍。
      托比亚·斯内普。

      那个他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要成为的男人,刚才从他的身体里冒了出来,占据了他的皮囊,用他的手,毁掉了他在这世上唯一仅存的温暖。

      一股强烈的恶心涌上。
      “呕——”
      斯内普弯下腰,对着洗手池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吐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那一半肮脏的血统全部从身体里抠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1979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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