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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订单交付 圣诞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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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4日,蜘蛛尾巷94号的厨房里弥漫着黄油和肉桂的甜腻气味。
张文瑞蹲在烤箱前,隔着玻璃门观察着饼干的成色。
烤箱里第二批百果馅饼正在膨胀,表皮裂开细小的纹路,渗出糖浆焦化后的琥珀色泽。
她一共做了三种糕点。百果馅饼是英国人节礼日的标配;姜饼是按照玛丽闲聊时提过的配比做的;还有一种杏仁酥,用的是从唐人街带来的南杏粉,烤出来带着微苦的清甜,上次送出去的几包大获老人们的好评。
这些糕点后天要用。节礼日登门拜访是麻瓜的社交惯例,也是她这段时间精心经营的人际网络上,最后需要回收的几个关键点。
借着一张东方面孔带来的新奇感,以及恰到好处的伴手礼,她成功和那位热情的超市导购玛丽·巴洛建立起了交情。
在这个衰败的小镇上,42岁的玛丽算得上为数不多的“年轻人”。借着这位热心肠女士串门的机会,张文瑞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那些午后茶会的新面孔。对于那些孤独的老人来说,记忆是他们最丰盛的财产,也是最容易在一杯热茶的陪伴下,自然地倾泻而出的东西。
前段时间在魔法部的监视下,她的行动极为谨慎。只在闲聊间隙,用法器被动接收老人身上极其浅层的记忆碎片。
几场茶会下来,科克沃斯镇上的人际网已经在她脑海中渐渐清晰。她锁定了那几个曾经和伊万斯夫妇,以及童年时期的莉莉有过频繁接触的老街坊。
基础的模型搭建已经完成,剩下的深度采集,就需要西弗勒斯的亲和剂来协助了。
就是卢修斯的宴会上被下在酒里的东西。那金色光泽的液体可溶于任何食品,能增强原本的口感。服用者会对施药者产生一种无法解释的亲近与松弛,主动吐露隐秘,并且在清醒之后,只会记得自己进行了一场愉快的谈话。
想到药剂,脑子里自然浮现出那张阴沉的脸,连带着冬至深夜高烧时断断续续的记忆一起涌了上来。
她记得自己趴在沙发上哭了,记得身体的滚烫和苦药灌进嘴巴的味道。模模糊糊的画面碎片浮在意识的水面上,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扯着他的衣服,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控诉“你和我在一起就是因为我有用”之类的蠢话。
张文瑞闭上眼,额头磕在灶台边缘的瓷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真是太蠢了。
不然呢?谁会选择一个没用的人?
谁都不会。包括她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恼人的心绪强行按下去。
没必要再去纠结那个男人冷硬的外壳下究竟藏着几分真心。
没有意义。
无论他怎么想的,都不该再成为她的困扰。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而他们的关系,只需要维持那种他们最熟悉也最习惯的模式就好了。她需要他的帮助,他索取回报。物质上的,或者生理上的……
这个框架足够安全。至于掺杂在里面的情感依赖,只要不去定义它,就没有危险。
“啪——!”
一声沉闷的爆响撕裂了客厅的宁静。
张文瑞站起身,扭头去看。一团扭曲的空气中,斯内普的身影出现在客厅中央。
他手里提着一只沉重的药剂箱,黑色的大衣肩头还落着几片未及融化的雪花。斯内普将皮箱搁在餐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随着他的动作,一股属于地窖的药味冲散了厨房里微弱的黄油甜香。
他一边脱下大衣,目光冷冷扫过厨房里堆满的烤盘和面团,眼底划过一丝讥诮:“看来你为自己将来的家养小精灵身份,做了非常清晰的职业规划。”
说着,他将脱下的大衣递出。
张文瑞视线在满屋子的糕点和他阴沉的脸之间来回转了一圈,一时间没理解他的意思。
斯内普眉头皱了起来,可脑海中忽然闪过她高烧那晚,死死拽着他衣角掉眼泪的虚弱模样。那句已经滑到嘴边的恶毒嘲讽,在舌尖滚了一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不耐烦地叹了口气,直白地发泄着不满:“作为一个为你提供昂贵药剂的合作方,以及这栋房子的主人,我顶着风雪回来,难道连一个最基本的欢迎都不配拥有?”
张文瑞反应过来,立刻快步上前,殷勤地接过那件沾着寒气的大衣,挂在门后的衣架上。转过身,看着他依旧能冻死人的脸,她迟疑了一下,试探性地伸出双臂,环住了他有些僵硬的腰身。
“这样吗?”她仰起头,澄澈的眼睛看着他。
斯内普垂眸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脸,喉结滚动,手掌扣住她的后脑,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带着外面凛冽的风雪气息,撬开她的牙关,深深地掠夺着她口中的温度。
张文瑞闭上眼,双手顺势攀上他的背脊。
这样最好。用身体支付代价,只讲需求,不用去处理那些让人兵荒马乱的多余情绪。
一吻结束,张文瑞趴在他颈窝,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她抬起头,用轻松的语气维持“交易”的表象:“你现在的酬劳,只要这么一些?”
斯内普盯着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漆黑的眼底有火光在跳动。他的手缓缓摩挲着她的敏感的后颈,声音沙哑。
“这只是在交付你下的那个‘亲吻和拥抱’的订单。”手顺着她的脊背向下滑去,一把托住她的臀将她整个人抬起,让她挂在自己身上,“接下来,才是我要收的。”
话音将落,他再次封住了她的唇,抱着她大步走向二楼卧室。
这一次的交缠,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每一个动作都像被调慢了速度,落在她身上的重量都像是经过了精确的计算。
张文瑞紧紧咬住下唇,双手用力抓在他清瘦但肌肉紧实的背脊。她将脸埋进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苦药混合着汗水的气味。
心里那刚刚建好的“交易”框架,在他这不同以往的温柔面前,像个质量堪忧的脚手架,吱呀作响,摇摇欲坠。
不能再次沉溺进去。
她搂住他的脖子,试图用急促的喘息去吹散心底那些总是不合时宜乱窜的火苗。
壁炉里的柴烧得很旺,室内的温度不断攀升。两个影子被拉长在天花板上,缓慢地交缠着。
张文瑞安静地蜷缩在斯内普怀里。
那条旧羊毛毯严密地裹在两人身上,肌肤相贴处传来源源不断的灼热体温。
斯内普的手臂环着她的肩,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肩胛骨的凸起处来回磨蹭,像某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习惯性动作。
“你需要的东西,今天先带回来了一部分。”他的声音因为刚经历过情事而显得慵懒,“剩下的明天拿给你。”
张文瑞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这么快?我以为你会按批次完成,想着明天去学校找你拿一些先用。”
“有存货。”斯内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并不打算过多解释。
张文瑞伸出手,轻轻抚过他下颌冒出的青色胡茬,视线扫过他眼底压不住的疲色。
复方汤剂和魔力滋补剂或许真的有存货,但“亲和剂”这种带有强烈诱导性质的边缘魔药,介于他现在的工作性质,根本不可能提前熬制留存。
指腹在他粗糙的胡茬上摩挲了两下,她重新缩回他的怀里,把戳穿他的话咽了回去。
“那就好。”她轻声应着,顺势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她一直耿耿于怀的方向,“对了,我感觉我最近脑子确实不太好用。冬至那天晚上……我没说什么胡话吧?”
斯内普嘴角抽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冷哼,刻意绕过那晚她最后混着泪水的控诉。
“一个成年人,嘴里不断往外蹦‘蠢驴’、‘笨猪’、‘臭粪蛋’这种词汇。比起担心你的大脑是否受损,我强烈建议你先去确认一下,自己的心智发育是否还停留在五岁。”
张文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只是骂了他而已……”她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
看着她这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斯内普发出一声嗤笑。
“相比起来,或许你更需要担心你刚回来那晚的精彩发言。”
张文瑞回想起那晚的荒唐,脸颊微热。但她用了五年的时间去跟那个接受他暴戾本性的自己和解,而且当时的气氛烘托到那了,表现得主动一些也正常。
“那晚我记得。”她声音平静,手指却无意识地抠着毯子的边缘,“我是说了好几次想要你……呃,进来……但这也正常……”
“不止。”
张文瑞心头一跳,一种极度不妙的预感揪住了她。
斯内普看着她眼睛里无法遮掩的茫然与慌乱,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充斥着劣质酒精味的夜晚。
她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床上,眼角挂着泪,嘴边勾着神志不清的痴笑,沙哑的嗓音拖着被酒泡化了的小尾巴,一字一句地说起她有多喜欢被他那样对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对他的渴求……她永远不会知道,那些醉话带给他多大的震撼和满足。
斯内普心情很好地伸手帮她把散落的长发收到耳后,“体贴”地将那些独属于他的记忆收起。
“介于你对自己的廉耻存在着某种不切实际的评判。”他欺身压住她,凑近她耳边,每个字都缓慢地碾过她的耳膜,“我真诚地建议你,最好永远不要想起来。”
“否则当你意识到,剥去虚伪外壳后,你最真实的本性是那样的……‘放浪形骸’。我真担心你那可怜的自尊心,会让你立刻把自己淹死在窗外那条发臭的水渠里。”
张文瑞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看着斯内普嘴角那恶劣的笑容,心中有些拿不准。
自己到底说了什么?究竟是怎样跌破底线的话,才能让他如此心情愉悦?还是说他只是在诈她?故意夸大其词…?不,不能上他的当。
她生硬地推开着压在身上的男人。手忙脚乱裹紧毯子,逃难似的冲向浴室。
“我……我饿了。我先去洗澡,等下你下来吃饭……”
斯内普靠在床头,听着楼道里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发出一声充满恶趣味的闷笑。
半小时后,斯内普下楼时,灶台上重新冒出了热气。
张文瑞恢复了表面上的镇定,重新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烤箱里的糕点被拿出,分了一些摆在餐桌上,暗红的箱内现在烤着鸡腿。灶台上煲着一锅汤,小火慢炖正咕噜噜地冒着泡。她又从灶台上另一只铸铁锅里盛出昨天包好的饺子。
斯内普坐在餐桌前,面对这中西混搭的圣诞餐,没有表示任何评价,只是挑着把自己喜欢的吃了。吃饭人不挑做饭人的事,是他们曾经的一条约定。
张文瑞坐在对面,吃着她冬至那天没有吃上的饺子。一边在心里计算。
从节礼日到新年,是英国政府堪称效率黑洞的几天,无论巫师还是麻瓜。也是她一直等待的最好的行动机会。
准备的时间只剩明天了,她得推演好每一步。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不说话的静默态,但也许是已经放平了心态,现在倒不觉得尴尬了。
张文瑞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斯内普,笑着说:“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对角巷的“红帽子”酒馆里,人们举杯互道节日问候。年轻的巫师们早就不在意冬至还是圣诞,只要是节日就应该快乐。
角落的卡座里,瓦莱丽靠着磨损的皮革椅背,一口饮下杯底最后的一点苹果酒,将玻璃杯重重砸在满是油污的橡木桌面上。
“……说真的,你们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邪门。”她把酒杯推到一边,语气里满是没来得及消化的憋闷,“还有那个食死徒!他家里那么干净反而说明有问题!仔细追查肯定会有结果,可最后肯特一句‘证据不足’就让我们结案了!”
对面坐着两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年轻巫师。
一个男孩,跟她是同期的傲罗,正忙着和馅饼搏斗,含糊地搭腔:“你们好歹没有浪费太多时间。我这边的案子更惨,一个嫌疑人我跟了快三个月了,最后也是被告知‘证据不足释放’。上头的意思你还不明白?不想让你查的东西,查到了也白查。”
瓦莱丽没接这茬,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关键是她跟食死徒不清不楚,以前就被怀疑给食死徒提供资金支持。81年从什么香港的张家叛逃,这次跟着一个麻瓜的商贸代表团大摇大摆入了境,我放出的追踪咒全部失效!还在伦敦的街头甩开了我!哪次考核我不是最优秀的?她居然能甩掉我的跟踪!”
最后一句话她咬得很重,眼底闪过不甘的狠戾。
另一个女孩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到这里,她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香港?”女孩歪了歪头,极力回想着,“说起来,我们合作司那边有个香港魔法署派驻的联络专员,好像也姓张。”
瓦莱丽准备去抓第四杯苹果酒的手顿住,抬头看着对面。
那个女孩用指甲划了划杯壁上的水珠,认真建议:“可能是这个案子涉及到他们家族内部斗争,你的组长不愿意插手。我也不建议你继续查,但如果你实在想要做什么……也许这个事,该让那些香港人自己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