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节礼日的走访 听你说，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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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礼日的上午时分，张文瑞提着一只藤编篮子，篮子上盖着红白相间的格子粗布，底下透出烘焙糕点混合着肉桂与黄油的温热香气。她踩着路面上的碎冰，沿着过去这一个月熟悉的街道，停在玛丽·巴洛家的门前，叩响了木门。
“哦，亲爱的，快进来！外面冻坏了吧！”
门刚打开一条缝，玛丽那张常年挂着热络笑容的圆脸便探了出来。
随着门的开启，一股浓郁的烤火鸡和迷迭香的气味从她身后的屋子里涌了出来，瞬间驱散了门外的阴冷。两只毛色杂乱的圆滚滚的花猫抢先一步从门缝里挤了出来，亲昵地蹭着张文瑞的靴子边缘。
“快进来，别理这两只馋猫。”玛丽系着印花围裙，将张文瑞迎进温暖的客厅，“大过节的，孩子们都陪着各自的伴侣去外地度假了，也就只有这几只小家伙陪着我了。”
客厅的壁炉烧得正旺，柴火发出噼啪的响声。张文瑞将篮子放在茶几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拿出一些特制的猫饼干，那几只猫非常熟络地拔上她的裤腿，等着投喂。
“孩子们有自己的生活，也是好事。”张文瑞微笑着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掰开饼干递给快要跳到她腿上的猫咪。
玛丽端来两杯热茶，在张文瑞身边坐下，撑着后腰，轻轻揉了揉。
“你上次真是帮了我大忙！这个腰被按过之后，感觉松快多了。”玛丽端起茶杯，语气里满是感激，“前几天老约翰在街角遇到我，还特意拉着我说，多亏了你教他的那套日常护理方法，他那条受过伤的腿，今年冬天居然都没怎么犯疼。”
“我记得你是个翻译对吧？你怎么会懂这么多推拿和护理的门道？”玛丽喝着茶，好奇地看向张文瑞。
“我的父母都是医生。”她的目光落在茶杯里打着旋的茶叶上，“只是和欧洲的医生不太一样，会用到一些草药，以及像上次教你们的那种疏通经络的日常护理办法。我从小耳濡目染，多少也懂一点。”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和蜘蛛尾巷那小子能聊到一块去。”玛丽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大腿，语气里带上了小镇居民特有的、热衷于打听的熟络劲儿，“听你说，那小子现在在北边的一所私立中学里当化学老师？”
张文瑞点点头：“是的。”
“天呐，你知道吗，老街坊们听了都不敢相信！”玛丽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你是不知道，那家的老斯内普以前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醉鬼，喝多了就打人，那家的女人就总是挨打。老街坊们看着那孩子长大，都以为他迟早会变成他爹那样的混蛋呢。没想到那家居然还能供他去上学。”
玛丽看着张文瑞，眼神里满是欣慰。
“后来他居然还能找到那么体面的工作，现在又认识了你这么个乖巧又温柔的女朋友……”
张文瑞端着茶杯浅浅地呷了一口，嘴角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很自然地岔开话题：“我看你的肩膀好像还有点不舒服，我再帮你巩固一下吧。”她放下茶杯，站起身绕到玛丽背后，“我按照你上次教的配方做了一些姜饼，你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玛丽欣然应允，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拿起桌子上的姜饼咀嚼起来。
张文瑞的指腹力道适中地落在玛丽的肩颈上。左手手腕上的玉镯，随着推拿的动作，紧贴着玛丽颈侧的皮肤。镯子内侧的符文发出细微的金色光芒。
不同于摄魂取念那种蛮横的意识凿击，东方对于神魂的探查，明显要温和许多，像水流一样缓缓梳理过识海，将那些记忆碎片从中打捞起来。
玛丽原本因为常年站立而紧绷的肩颈肌肉，在张文瑞的手指下彻底松弛。她表情惬意，一口茶一口点心，吃下那些掺入亲和剂的饼干。
渐渐地，她的眼神逐渐失去焦点，透出一种毫无防备的空洞的慵懒。
“这栋房子……以前可是个热闹的地方。”玛丽靠在沙发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跳动的火焰，声音轻缓得如同梦呓。
“其实这里原先住的是伊万斯一家。莉莉刚出生那会儿，伊万斯太太身体不好，伊万斯先生就请我过来当帮工。我那时候才多大？不到十七。每周来三天，帮着洗衣服、打扫卫生。莉莉差不多是在我眼皮底下长大的……”
张文瑞静静地听着玛丽絮絮念叨那些往事。
一缕接着一缕银白色的能量从她的眉间缓缓飘出。如同实质般的丝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准确地没入张文瑞左手腕上的玉镯之中，绕镯身转了一圈，镯子光芒闪动，那些段记忆中所有的细节——不论是有意识的记忆还是潜意识捕捉到的画面，都被完整地复刻了下来。
红头发的小女孩穿着碎花棉裙，在后院里欢笑着追逐阳光；她带着一包柠檬硬糖跑到教堂后院，叽叽喳喳地向玛丽打听电视里的探长；还有她因姐姐佩妮对她排斥的冷眼而偷偷抹眼泪的黄昏……
“后来厂子倒闭，他们家日子也难过，请不起帮工了……再后来，老两口一场意外全走了，佩妮大着肚子回来，低价急着把房子卖了，像要把这里的一切全甩掉一样……”
最后一缕银白色的能量在玉镯内完成流转后飘出，顺着原路，重新没入玛丽的眉心。
玛丽的呼吸变得平稳，在药效的安抚下微闭着眼睛，嘴角挂着笑容，陷入一种虚空。
张文瑞站起身，走到客厅那面贴着碎花壁纸的墙壁前。她将手掌平贴在墙面上，闭上眼睛。玉镯亮起，将砖石间沉淀了十数年的微弱磁场与残存意念一并吸纳，连同复刻出的记忆，一同被她转移进随身携带的水晶瓶中封存。
她将桌上加了亲和剂的糕点全部收起，换上了另一批没有任何魔药成分的普通糕点。
离开前，张文瑞捻走了玛丽肩头的几根落发，俯身在她耳边，低声植入暗示：
“你下午去了老约翰和贝蒂大婶的家，跟他们聊得很愉快。你现在有点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儿，四点钟再醒来。”
房门推开，“玛丽·巴洛”走出门来，提着那篮子糕点敲开了街角老约翰的家门。
在药剂的加持下，这位老约翰事无巨细地讲述了他和伊万斯先生长达几十年的友谊，特别是伊万斯先生下棋时赢少输多却总向他发起挑战的爱好。
离开时，“玛丽”笑着对老约翰下达暗示：“明早记得来我家喝茶，我在家等你。”
紧接着，她踩着积雪，赶往下一家——伊万斯太太生前的好友，贝蒂大婶的住处。
门刚打开，客厅里传来了孩童咿呀学语的声音。
张文瑞的面部肌肉拉扯出玛丽那种标志性的热络笑容。
“哦，贝蒂，我没打扰到你们吧？孩子们回来过节啦？”她操着大嗓门，熟络地跨进门槛。
“玛丽！你来得正好，快坐！”贝蒂大婶喜笑颜开地拉过旁边一位年轻女士的手，“艾米丽和保罗刚开车到家。这丫头又怀孕了，今年家里又要添一个小家伙，他们特地回来跟我们分享这个好消息呢。”
“那可真是太棒了！恭喜你们啊！”张文瑞顺势坐进沙发，打开篮子，“来，正好大家都在，尝尝我新学的配方。”
加了亲和剂的糕点被分发下去。
张文瑞微笑着附和艾米丽关于育儿的抱怨，看着他们在药剂加持下逐渐放空的双眼。
两团银白色的能量依次从贝蒂和艾米丽的眉心流出，在玉镯中旋转、复刻。在艾米丽的记忆光晕中，闪过了莉莉在小学时期与同龄人相处的那些画面。能量流各自顺着原路退回了二人的眉心。
细密的汗珠从张文瑞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站起身，拉着贝蒂大婶的手，轻声交代：“明天早上来我家坐坐。你刚刚从巴克夫人那里回来，外面太冷，你已经很累了，今天下午就好好在家里休息。”
午后的阳光逐渐昏暗，张文瑞走入巷口的阴影里，接着“贝蒂大婶”走了出来，敲开了莉莉的小学老师巴克夫人的门。
当最后一次采集终于完成，她拐进一条无人的窄巷，脱力地滑坐在潮湿冰冷的砖墙根下，皱着眉忍受骨骼重新展开的撕裂感。她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即便是依靠法器的低能耗施法，但这样的使用频率已然到达她体能的上限。
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魔力滋补剂，她咬开木塞将那股酸涩发苦的液体直接灌进喉咙，冰冷的药剂落在胃里化作一股暖流，流向四肢。休息片刻，她扶着墙慢慢站起，缓慢地挪回蜘蛛尾巷。
二十七日清晨，老约翰和贝蒂大婶如期出现在玛丽家。
而真正的张文瑞，则继续扮演着“玛丽”，敲开了另一位老街坊的家门。
接下来的三天，这场无声的记忆收割如同精密的齿轮，在科克沃斯镇的街头巷尾运转着。
期间斯内普回了一趟学校，回来时将一个装满药剂的皮箱重重地砸在餐桌上。
“我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复方汤剂当做下午茶来喝。还有滋补剂，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亏虚成这样？按照你之前定的量根本就不够！”斯内普走到餐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草稿纸上清点名单的张文瑞，递上一瓶红褐色的药剂，“喝了。”
“辛苦啦，有你在真是让人安心。”张文瑞没有回应关于滋补剂消耗的提问，收起满是标记的草纸，接过药剂一饮而尽。
“这是什么药？呕——”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与药草腥气直冲天灵盖，张文瑞忍不住干呕，“老实说，你真的不考虑改良一下口感吗？或者做成浓缩药丸呢？呕——”
“保护你的胃袋不被魔药彻底融穿。儿童糖浆的研发并不在我的考虑范畴，或许你可以跟庞弗雷夫人建议。”他冷哼了一声，转身大步走进地下室。
十二月二十九日，黄昏时。
张文瑞拖着疲惫的双腿，推开了蜘蛛尾巷94号的大门。
斯内普安静地站在客厅角落的墙边，黑色的身影完全融入了阴影。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握着魔杖，指尖轻轻点在杖身，随时准备反击。
听到门锁转动的响声，看到是张文瑞推门进来，他的手腕极快地翻转了一下，给这栋屋子加了一道最强力的防护咒，随后将魔杖收入袖中。
张文瑞脱下手套扔在桌上。
“怎么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斯内普转过头，示意窗外的某个方向。
“有只苍蝇。”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张文瑞立刻明白了当前的情况。正好科克沃斯的记忆也提取得差不多了，既然苍蝇回到这里，那或许……
她摸着下巴思考。
“西弗勒斯，我需要你帮个忙。”
距离蜘蛛尾巷两条街外，一处废弃工厂的屋顶上。
瓦莱丽正趴在冰冷的瓦片上，双眼死死地盯着94号的方向。寒风将她呼出的白气在望远镜的镜片上结成一层薄霜。
几个小时前，她终于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国际合作司那位张姓联络专员的私宅。
那位端坐在考究红木椅上的东方专员，在听闻“张文瑞跟随麻瓜商贸代表团来到英国，现在藏身于科克沃斯前食死徒家中”的情报后，狭长的眼眸收敛，目光中闪动着锐利的算计。
他甚至没有避讳瓦莱丽，当场连接了国际通讯网络：
[嗰个反骨女喺英国浮咗上水。叫族里即刻点几个熟手嘅术法高手过嚟。]
接着专员来到麻瓜电话旁，联系他们安插在香港驻伦敦办事处的族人：
[行麻瓜嗰套程序。去办事处摷返佢1976年嗰份CI副本出嚟，报畀苏格兰场同内政部移民局，就话大陆商贸团个翻译冒用假身份、涉嫌商业间谍，叫班差佬同移民局落科克沃斯拉人。]
瓦莱丽站在不远处，听张专员用那种发音短促的东方语言快速地下达着指令。她听不懂那些词汇，但能清楚地看到他阴沉的脸色。
接下来的电话是打给部里的某个官员，是英语，她听懂了。
但听张专员这边的反应，那位领导显然并不想占用宝贵的公休时间去插手东方家族的内部恩怨，瓦莱丽看到专员挂断电话时，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感谢你提供的情报，傲罗小姐。”
专员转过身，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对瓦莱丽说，“我已经向法律执行司施压了，他们明早就会受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请回吧，安心等待结果。”
瓦莱丽被礼貌地请出门。
她独自走在空荡的街道上，目光看向那逐渐西沉的微弱夕阳，咬着牙攥紧手里的魔杖。
等待？等待可从不是她的风格。
一声极其轻微的气爆声，她的身体瞬间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节礼日的走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