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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药剂与呓语 需要一些药 ...

  •   对话告一段落,他们沿着长长的密道往回走,一边如闲聊般说着安排。
      “你这次来,自己打算做哪些?”
      “童年的那一部分。”
      “你要从麻瓜身上获取记忆?”
      “放心,教授。我不会触犯法律,无论麻瓜的还是巫师的。”她笑着保证道,没有解释方法。

      回到校长室,张文瑞点头行礼,转身离开。
      邓布利多很自然地补了一句:“你如果要找他的话,这会他应该在地窖里,斯拉格霍恩以前的那个办公室。”
      张文瑞在门口停了一下。“谢谢教授,我知道了。”

      张文瑞顺着记忆里的台阶一路向下,走到走廊尽头时,地窖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道窄窄的金色光线。

      里面传来斯内普的声音。
      “魔法部不适合你。”斯内普坐在桌后,头也不抬,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急促的声音,“你的家庭,呵,没背景没助力。傲罗这种拿命换功勋的部门可以试试,其他的嘛……”他从鼻子里轻哼出一声鄙夷的响动,“你的‘成绩优异’在那里一文不值,那里不缺成绩优异的傻子。”
      一个瘦高的男孩站在门边,局促地将打了补丁的那截袖子向身后藏了藏。

      “也就你们这种毛头小子老想着‘体面的工作’,也不看看现在什么风向。清算都还没结束,一个没背景的斯莱特林居然敢往魔法部钻?”斯内普继续说着,声音里透着不耐烦,像是要赶紧把他赶走,“先找一个能让你做事的地方。不管大小,做出成果。等手里有了东西,再去认识一些有门路,有背景的人,让成果替你说话。”
      男生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了句“谢谢教授”,转身离开。他经过门口时差点撞上站在走廊阴影里的张文瑞,慌乱地道了歉,快步跑掉了。

      张文瑞推门进去。
      “看来你这个教授还当得挺有模有样。”
      斯内普抬起头,眼神冷冷地扫过门口的人:“偷听也是你从麻瓜世界学到的礼仪?”
      “或许你应该先关好门。”张文瑞走进去,反手将门带上。
      他冷哼一声,低下头继续批改论文,像是要把她当作空气。地窖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张文瑞靠在桌角,看着他笔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墨水笔迹,想起刚刚那个男孩。
      不是所有斯莱特林都拥有傲人的姓氏,多的是这种处境尴尬的普通学生。祖上混过血,没那么“纯”,家境平庸,甚至几代都平庸。却偏偏分进了这个最讲究门第和资源的学院。因为没有指路人,眼界受限,想往上爬却看不清战后的政治风向……
      “那个男孩怎么回事……”她轻声询问,打破沉默。
      斯内普笔尖停顿了一下,耐着性子解释道:“还能是什么,急着证明自己,光有一颗向上爬的心,以为自己在学校里结交到一些人能起到什么作用,完全不想想自己起点在哪。”语气里是他自己没有察觉到的烦躁。
      张文瑞盯着他的手指,咬了咬下嘴唇,鼓起勇气问:“你当年……也是这样吗?”
      斯内普抬起头,面色不善地盯着她:“如果你只是特地来问这种蠢问题,那么我想你可以出去了。”

      张文瑞没动,她看着壁炉里的火,想起五年前。那时她自以为是的“客观分析”,或许在他眼里只是站在道德高地上的审判。
      “对不起。”

      斯内普以为她只是为刚才的冒犯而道歉,没有理睬。
      张文瑞接着说:“以前……我以为我在帮你看清现实,却从来没问过你一声‘为什么’。”她向前走一步,看着斯内普的脸,诚恳地说,“我只是一直在说你不对,但或许在那时候的你看来,那条路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了。”

      斯内普握笔的手指用力收紧,像是要折断那根笔。他将目光从羊皮纸上挪开,看向她,眼里强压着怒火:“在你眼里我跟那个傻小子是一样的?张文瑞,你现在侮辱人的技巧越来越高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压下来:“收起你那些虚伪的关怀,我不需要。”
      接着转身回到桌子后面,继续去批改那些令人头疼的论文。只是现在的他,太阳穴真的隐隐作痛。

      张文瑞看着他,耸耸肩,自顾自地来到桌子一侧的客椅边坐下。
      “我没说你们一样,只是有些联想。我也知道你不需要,但是我觉得我需要给你道歉。”她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你也别误会,我是为当时的态度道歉,不代表我承认你是对的。”
      斯内普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自嘲。他重新拿起笔,没有再看她,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来找我什么事?除了发表那些愚蠢的演讲。”

      张文瑞闻言身体向前,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抠着另一只手的骨节,像是在鼓起勇气酝酿着什么话,酝酿了很久。
      直到斯内普因为这种长时间的停顿而感到烦躁,再次抬起眼。

      “很多方面。比如我需要一些药剂,需要一些信息,还有……”张文瑞的手指在桌面上缓慢地收拢,她看着斯内普的眼睛,带着一种几乎是“豁出去了”的笨拙,快速说出最后的话:
      “……需要一些亲吻和拥抱。”
      地窖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斯内普的动作彻底定格。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的表情认真得有些滑稽,甚至还带着一丝由于羞耻而产生的细微的僵硬。他本想冷笑着反讽回去,用恶毒的词汇撕碎这种毫无逻辑的低劣的调情。
      但他一个词也吐不出来。

      过了许久,斯内普才猛地垂下眼帘。他翻开旁边的记录本,声音生硬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需要什么药剂。”
      张文瑞长叹一口气。没有回应,意料之中,或许这句话的契机不太对。算了,先谈正事。
      她顺势改变坐姿,向后靠去,试图让气氛回到某种两个人都熟悉的节奏中。
      “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卢修斯的宴会上,我们因为一杯酒吵了起来。”

      斯内普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他当然记得。记得那杯金色的液体,记得她出于该死的好奇心抿了一口,更记得他们的争执——关于那杯酒的“下作”,关于纯血家族体面的恶意,关于她不想成为他的例外。
      然后他们回到公寓……她站在壁炉前,火光映在她脸上,眼尾泛着一点诱人的浅红。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我需要它。”

      斯内普抬起头。
      张文瑞坐在桌子侧面的椅子上,在同样的火光里,看着他,说了句和当年同样的话。
      “我记得你对那杯酒的评价是‘下作’。”
      “是下作。”张文瑞承认,“但我的完整版评价是:很漂亮的配方——下作,但是漂亮。”
      “哦,那么感谢你对我技术的认可。”斯内普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介于讽刺和自嘲之间,“顺便恭喜你的道德水平终于堕落到和我同一等级。”
      他将心底翻涌的浪潮压制下去,没有追问用途,也不需要,只是继续用公事公办的态度来完成对话:“……还有什么。”
      “复方汤剂,魔力滋补剂。”
      斯内普飞快地在记录本上写下,问了大致计量,依然没有问用途,尽管他隐约能猜到滋补剂是给谁用的。这个女人的身体状态不如以往,她居然还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接下来地窖里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张文瑞就这样看着他批改论文,过了许久,终于再次鼓起勇气,开口试探:“今天是冬至……要不要,一起回家过节?”
      “不必了。”这次斯内普回答得飞快,几乎在她话音刚落就开口拒绝,“那些人已经撤了,不需要再演那些令人作呕的温情戏码。”
      张文瑞轻轻点了点头,又叹了一口气。像是对这个回答并不觉得意外。
      但这样的平静让斯内普莫名烦躁,他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恶毒语气讥讽道:“当然,如果你需要有个人来排遣寂寞,我建议可以去霍格莫德碰碰运气,总有一些漂泊的异乡人也在寻找短暂的温暖慰藉。”

      张文瑞愣住了。
      她看着斯内普,飞快地眨眼,像是要说什么话,又移开目光长出一口气,露出一个“社交模式”才会有的温和笑容。
      “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考虑。”说完起身离开。
      “冬至快乐。”最后一句话随着关门声一同响起。

      斯内普坐在原处,他看着被张文瑞用力关上的门板,看了很久。墨水滴在清单上,晕开一团难看的污迹。

      张文瑞幻影移形回到了那片河边的荒地。
      天已经彻底黑了。她在冷风里站了一会儿,试着聚拢那些微薄的自然能量。可今天的风太冷,身体也太疲惫,胸口那层勉强维持的暖意刚刚浮起,便被冷风地吹散。
      她尝试了几次,都没办法集中进入状态,索性作罢。
      回到94号时,手指已经冷得有些发僵。她点燃壁炉,洗了个热水澡,换上那件带着他的气味的旧长袍,窝进沙发里等。

      她本来只是想坐一会儿,顶着炉火整理一下思路。
      快到圣诞节了,记忆采集的工作即将开始,前期铺垫的那些行动都该收尾了,不能因为私人情绪耽搁。至于斯内普说的那些话,也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那只是他一贯的恶毒,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张文瑞抬手按住眼睛。
      一滴眼泪还是从指缝里掉了下来。
      真没出息。
      她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哭。五年前比这更难听的话都听过,刚才也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那些眼泪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裂口,毫无道理地接连涌出来。她咬紧牙关,不肯发出声音,肩膀却一点点颤抖起来。
      “我只是……有点累了。”
      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解释,像是在说服某个并不存在的听众。
      哭到最后,身体里的力气也跟着流空了。她抱紧那件带着苦药气味的旧长袍,把脸埋进粗糙的衣料里,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深夜,空气挤压的闷响在94号的客厅响起。
      黑色的身影裹着夜风的寒气出现。

      斯内普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回来,或许,他只是想确认一下她在这里,而不是真的蠢到“听从建议”去醉在了哪家酒吧里。
      他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那个身影。她穿着那件粗糙的旧长袍,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装进那团带有他气味的破布里。

      斯内普放轻了脚步,走到沙发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想用一声嘲讽的冷哼唤醒这个女人,但在看清她脸的一瞬间,将所有的讥讽都卡在喉咙里。
      她脸上挂着明显的泪痕,眼角发红,呼吸沉重而短促。
      斯内普皱起眉,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触手可及的是惊人的滚烫。

      “张文瑞。”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
      她嘴里念叨着一些他听不懂的呓语,没有彻底醒来。
      斯内普暗骂了一声。
      他打横将她抱起,回楼上的卧室,裹紧毯子。接着去地下室拿了退烧药剂再回到二楼。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把药剂递到她嘴边。
      张文瑞迷迷糊糊地推拒着,她的意识在现实与高烧的幻觉中拉扯,以为身边的这个人影也只是荒地上冷风制造的又一个幻影。

      “我病了……你才会照顾我……”她声音微弱,在昏沉中痛苦地扭开脸:“我不喝……”
      “别闹!”斯内普啧了一声,环抱着她,一手捏着她的脸迫使她张嘴,一手拿着药剂灌了下去,比起喂药倒更像毒杀,“你也就脑子好用了,再给烧坏了。”
      她艰难地咽下苦得要命的药水,声音像个委屈的孩子:“我就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因为我有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意识在滑走,但她还在努力把那个问题问完。
      “……那我要是没用了……”

      斯内普的动作顿了顿,握着药瓶的手指紧了紧,语气依旧刻薄:“废话。”他放下药瓶,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你不会没用的,就算烧傻了,也还能给我当家养小精灵。”

      张文瑞脑袋靠在他肩上。药效发作,她感觉脑子越来越沉,意识像石块丢入水潭,向着更深处沉下去。
      泪水顺着发烫的脸颊流下,洇进他的衣料里,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彻底失去防御的梦呓:“西弗勒斯,你个大混蛋……蠢驴……笨猪……臭粪蛋……”
      一连串糟糕而稚气的形容。
      斯内普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劝自己别跟个烧糊涂的傻子置气。
      “为什么……”她的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重的鼻音,“总是把我往外推……我讨厌你……”

      最后这句话断断续续,声音含糊不清,像是从梦境的深渊飘来,在寂静的卧室里却格外响亮。
      斯内普僵在床边。他轻叹一口气,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轻轻在她的头顶落下一个吻。
      “为什么这些话,永远只能在你神智不清的时候才能听到……”

      他在昏暗中坐了很久,直到确认她的呼吸彻底平稳。披着夜色匆匆回到霍格沃茨,钻进地窖赶制那该死的魔力滋补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药剂与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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