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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被掩盖的月圆夜 你必须彻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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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二月末那个午夜,斯内普在壁炉前咬牙切齿地立下一定要报复的誓言后,张文瑞便在每天的学习之余,悄悄留意起这个搭档的行踪。
她不清楚斯内普到底掌握了那几个格兰芬多的什么把柄,也不知道他要以何种方式收网,但以上次的情况看来,无疑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她实在担心这位搭档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把自己折进去。
除了在那间补习用的空教室里留下笔记沟通,张文瑞日常里总会不着痕迹地用视线确定他的存在。特别是到了深夜,基本上要亲眼看到那个穿着旧袍子的消瘦身影回到斯莱特林休息室,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会放松,接着若无其事地起身回到自己的寝室。
直到春假第一周的周四。
张文瑞来到图书馆,扫视着里面的学生。春假期间,留校的大多数是要准备等级考试的高年级学生,城堡里空了一半,按理说应该更容易看到斯内普,可从晚餐时就一直没见到他的人影。
张文瑞心中没来由地拉起了警铃,草草吃了几口就赶去补课的空教室,屋里依旧空空荡荡。
从近期的字条往来中,她清楚之前充当魔药作坊的教室早已被斯内普弃用,他眼下满门心思都扑在“抓把柄”这件事上,也根本不可能分心去接新的药剂订单。
她回到休息室,平日里扎堆在壁炉旁的穆尔塞伯和埃弗里等人全都不见踪影,回家过假期去了。张文瑞实在没辙,只好硬着头皮去敲响了斯内普寝室的门,却被里面的留校男生告知他根本没回来过。而现在,连图书馆里也找不到他。
张文瑞坐在图书馆窗边的位置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总觉得有什么线索是被自己疏忽了。她转头,看见高悬在半空的圆月,忽然想起来,一个月前他一身伤痕回来的那天晚上,正是正月十五元宵夜。算下来,今天正好也是农历的二月十五。
“他们每个月这个时候都会消失在那棵该死的树下……”斯内普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文瑞看了眼窗外月光下隐隐绰绰的树影,想起斯内普破损的袍子下漏出混着血液和泥土的痕迹,和他那双偏执到疯狂的眼睛……
那么多夜游的人都没被抓到,总不会轮到自己就那么倒霉吧。
她咬咬牙下了决心,悄悄地退出图书馆,赶在宵禁钟声敲响前溜出城堡,走进被月光笼罩上一层白霜的夜色中。
穿过场地边缘的灌木丛时,覆着薄霜的草叶在鞋底发出细碎的脆响。
尚有一段距离,那棵庞大如巨怪的黑影便以一种暴烈的姿态撞入了她的视线。打人柳那些粗壮的枝干正疯狂地在半空中抽打,带起道道刺耳的破风声。
在那片狂暴的鞭影边缘,有几个身影,在黑暗里看不真切。隐约的争吵声顺着夜风刮了过来。
此时的树根下方,那处平时隐蔽的洞口边缘,几道拖拽痕迹一直延伸向外。就在打人柳重新暴起的前一刻,詹姆·波特半跪在烂泥里,一头乱发被冷汗浸得一绺绺贴在额前,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攥着斯内普的长袍后领,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瘫软如泥的身体彻底拖出了打人柳的攻击范围。
西里斯·布莱克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漫不经心地踢着脚下带泥的石子。地道深处,一阵野兽般的嘶吼正伴随着狂暴的撞击声回荡,泥土顺着洞口不断扑簌簌落下。
“你疯了吗,大脚板?!”波特劫后余生般喘着粗气,压低了嗓门怒斥,“这种玩笑是会死人的!你居然敢告诉鼻涕精进去的方法?!你以为那里面是什么马戏团表演,可以随便让人看?!”
布莱克挑起一边眉毛,脸上的冷笑在惨白的月光下透着一种对于生命的漠视:“谁让他天天暗戳戳地跟在我们后面?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似的惹人烦。他自己要下去送死,怪得了谁。反正他这样的人,活着也只会污染空气。”
“你就不想想月亮脸?要是被发现了,第一个暴露的是他!”
张文瑞屏住呼吸,放慢脚步一点点靠近,缩身躲进一块风化巨石的阴影里。
她刚定下神准备辨清眼前的状况,夜风便将布莱克那带笑的嗓音清晰地送到了耳边:
“那可冤枉我了,这一点我还是考虑过的。”布莱克摊开双手,对于波特的指责显得颇为无辜,“我特意选在春假这个时间让鼻涕精过来,他要真的死了,咱们随便找个地方把他处理掉。反正假期里本来就有学生离校,等开学后再发现他不见了,也不会联系到我们身上。”
“放屁!”波特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布莱克的领口,他难得地对这个好兄弟发了火,“你脑子里装的全是稻草吗?!月亮脸那么个软性子,等明天一早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把同学撕成碎片,你让他以后怎么活?!你这次真的玩过火了,兄弟!”
听到这话,石头后面的张文瑞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在瞬间烧得滚烫。
她知道自己只有一个人,理智告诉她最稳妥的做法是立即跑回去找教授。但万一她走开以后,这两个混蛋真的要动手“毁尸灭迹”怎么办?
没有时间去思考更好的处理方式,她猛地从巨石后面走出,紧握魔杖指向他们。
“你们打算把谁处理掉?!”
波特和布莱克同时被夜风中这声冷冽的声音惊得身体一震。
布莱克下意识从口袋掏出魔杖,指向声音的来源。而波特刚才在拖拽斯内普的时候,魔杖不知被他落在了哪里,正手忙脚乱地浑身摸索。见好友已经用魔杖对着来人,定了定神,借着月光看了过去。
当看清张文瑞的那一瞬间,波特脸上的表情又迅速恢复成了那种刻意的松弛和张扬:“哟,我说是谁呢。怎么,担心你的小男友?”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斯内普,“放心,他只是吓尿裤子,晕过去了而已。”
张文瑞的目光掠过他,落在了泥地里。
斯内普仰面躺在潮湿发黑的泥沼中,右侧的袖子被撕扯成布条,像是被巨大的利爪抓破。他的脸色泛着一种死人般的铁青,双眼紧闭,胸膛微弱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别在那摆出一副要决斗的架势,张。”布莱克转动魔杖方向,对斯内普施了个漂浮咒,迎上张文瑞那想要杀人的目光,“我建议还是赶紧把他送去校医院,如果他对你还有用处的话。”
校医院里弥漫着刺鼻的白鲜香气与浓烈的提神剂苦味。
庞弗雷夫人在拉拢的白色布帘后忙碌了整整半个钟头,直到银质托盘里落满了浸透乌黑脓血的纱布,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才被再次推开。
邓布利多校长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素面睡袍,刚刚结束了和波特等人的谈话,此时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没有了平日里那种令人心安的顽童般的轻松。
“张小姐。辛苦你了。庞弗雷夫人告诉我,你们送来得非常及时。现在,请在门外稍等片刻,好吗?我需要和西弗勒斯单独谈谈。”校长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让张文瑞想起香港那些族中长老。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退出病房。
邓布利多看了眼被留了一条窄缝的病房门,手指轻点,一道隔音咒将房间笼罩。
他转过头看着病床上的斯内普,平静而温和地开口:“你必须彻底遗忘今晚看到的一切,西弗勒斯。不仅是为了莱姆斯,也是为了霍格沃茨。一旦狼人的消息传出去,随之而来的震荡不仅会毁掉一个可怜孩子的未来,更会破坏这座城堡的安宁。”
斯内普嗓音沙哑而虚弱:“可是我呢?我的未来差点被毁掉了!他们想要我的命,先生!是布莱克亲口告诉我怎么通过那棵树,这是谋杀!”
“可是相信他的话,并进入那个通道,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对吗?”老者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却只让斯内普感到一阵从头到脚的冰冷。
斯内普死死咬住下唇,铁锈腥味在口中蔓延开。
他就知道,向格兰芬多出身的校长控诉格兰芬多的暴行,自然是不可能得到任何公正的对待。他之前真是蠢透了,怎么会没有想到,那几个暴徒每个月明目张胆地半夜溜出去,本就是经过这位校长的特许呢?
邓布利多看着斯内普阴鸷的眼神,长叹一声。虽然不指望眼前的少年此刻就能够理解,但还是多解释了两句:“学校应该是单纯的、不被任何政治污染的地方,可如今太多双眼睛都在盯着这里,想把这里也变成他们政治博弈的一部分。
“西里斯的行为极其鲁莽,应当受到严厉谴责,我已经对他做出了严正的警告与惩戒。但詹姆在最后一刻冒着生命危险将你拉了回来,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仇恨不会带来正义,西弗勒斯,它只会引来魔法部那些嗜血的政客。”
斯内普还是不说话,手指紧紧抓着床单。空气凝固了很长一段时间。
末了,他声音颤抖,近乎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回答:
“我明白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