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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清场后的真空 两个人又陷 ...

  •   张文瑞僵在沙发上,局促地端正了坐姿。她看着那个面色低沉得能滴下冰水的男人,心里有点拿不准。上一秒她还在盘算魔法部潜入屋子的账会不会算到自己头上,下一秒债主就直接出现在了面前。
      而且今天还只是周三,按照霍格沃茨的惯例,至少明天开始学生们才会离校……该不会,真的要来找她"算账"吧?想到这里,她有些心虚地看了看斯内普,试探性地问:"还没到周末,怎么今天回来了?"

      斯内普正在脱大衣的手顿住了,他转过来看她,面色更沉。紧紧抿着嘴,嘴角的肌肉发力,像是有什么话要呼之欲出,又被他咽了下去。沉默半晌,他冷冷地扔下一句不能算是回答的回答:"没记错的话,这是我家。"

      "啊,我意思是……"张文瑞点点头,她起身走向厨房,拉扯一些理由试图缓解尴尬,"没想到你回来,晚饭我只做了一人份,两个人吃可能不太够……不过主食还有些面包,我再做个蘑菇汤应该就——"
      "不用了。"斯内普冷硬地打断了她,看了眼她那副局促的样子,还是加了句补充:"下午在学校吃过了,这会不饿。"

      张文瑞没有再邀请,点点头自顾自地转身进入厨房,把自己的单人餐摆好。坐在餐桌旁,漫不经心地吃着。
      周日晚间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又回来了。

      斯内普在书架前站立了片刻,伸手抽出一本。来到火炉前的那张沙发上坐下,翻开泛黄脆弱的纸页,将全部的视线死死钉在密集的墨迹上。
      同一行字读了三遍,一个词都没进脑子。
      往年这个时候,地窖里堆着没批完的论文,实验台上还有趁假期才有空钻研的新配方。他不会处理完最后的教务之后,提前一天从城堡里出来,"迫不及待"地幻影移形回到这个从来算不上"家"的地方。
      可他就是回来了。
      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霍格沃茨反幻影移形界线的边缘,然后出现在了这里。本以为推开门会看到一双惊喜的眼睛,或者那个女人在惊讶过后,送上一个带着点无赖劲儿的拥抱。
      结果等着他的,只有尴尬,担忧,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戒备。
      监视一撤,她连装都懒得装了。

      屋子里彻底陷入了深渊般的寂静,只剩下餐具碰触时发出的微弱脆响,以及纸张被翻动时的细碎沙沙声。安静得令人局促。

      餐后,张文瑞实在尴尬到不知该做什么。他回来时的脸色已经够黑了,坐在那里看书时不知为何愈发阴鸷。她不确定这个时候如果上前示好,会不会起到反效果。
      思索片刻,她从行李箱里取出一沓翻译稿。这些翻译稿本就是为了让她的"翻译身份"更为可信,并且在关键时刻可以用来传递信息的道具罢了,并不需要真的像对待工作一样按时完成。可是现在,她也只能这样来给自己找点事做。
      但是眼睛和大脑总是会跑偏到那个在沙发上看书的男人身上,完全没法集中在手底下这些繁琐的语言转换上。她叹了口气,手下开始画一些线条,脑子里回忆着过去这段时间为了后续工作而做的一些准备,注意力逐渐被拉回……

      斯内普坐在沙发上。他手上的书页被翻过一页又一页,但其实一点都没看进去。张文瑞那黏在他身上的视线太明显了,扰得他没法集中精力。
      他搞不懂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从来就搞不懂。总是跳出他的预设,在他怀有期望时用他意料之外的方式无情地打击,却又总是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予他希望。
      或许,压根就不该有希望,还是"交易"的方式更适合他们,不是吗?
      渐渐地,斯内普感觉到张文瑞那边的动静变了。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思考,或者只是彻底放空了,手下的笔尖在纸上漫无目的地涂鸦,发出持续而轻微的沙沙声。

      他站起身,脚步无声地走到餐桌后。
      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那张草纸上。看似只是一些简单的线条交错,可斯内普还是认出了那些线条的走向。那是科克沃斯的街道轮廓。其中有几户人家,被她用随意的笔触圈了出来。

      斯内普的眉头微微皱起。

      张文瑞察觉到了身后的阴影,猛地回过头,看到斯内普的视线正越过她,落在桌面上的草稿纸上。
      "怎么了?"她自然地询问,手下将那张草纸顺势压在其他翻译稿下。

      斯内普收回目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不早了。"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楼梯。

      她看着他上楼的背影,琢磨着那句"不早了"的含义。
      啊,是了。"算账","收房租",或者换一个更有温度的说法——"履行夫妻义务"。她需要他的帮助,而他索取一些回报,很合理。她收拾好桌上的稿件,起身上楼。

      在她准备进入浴室时,他正好要出来,两人在二楼狭窄的走廊碰了个照面。接着,斯内普极其小心地侧开身子,后背贴着泛黄的墙纸,绕开她走进卧室,避开了任何产生肢体接触的可能。
      张文瑞愣在原地,不明就里。等她洗漱完走进卧室,斯内普照例早已睡在床的另一侧。张文瑞坐在床边,准备贴着他躺下。
      可黑暗中,老旧的床架传来沉闷的嘎吱声,斯内普翻了个身,稍微拉大了两人之间的空隙。他的呼吸显得格外粗重,似乎带着压抑的暴躁。
      听着身边的响动,张文瑞识趣地也往外挪了挪,身体紧贴着床沿。
      在这张并不宽敞的旧铁架床上,两人之间原本只需一个翻身就能触碰到的距离,此刻却像是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冰冷峡谷。深冬的寒气顺着被角被扯开的缝隙肆无忌惮地灌进来,带走了一切原本可能滋生的暖意。
      她能闻到那股源自他身上的苦涩的药味,这味道曾在之前的几个夜晚将她严密地包裹,现在却只剩下一种克制而冷硬的警告。
      又会错意了。
      他大概只是对她侵占私人空间的行为,忍耐到了极限而已。也是,前几天那一点点身体上的温存,不过是往日里一些生理上的习惯,加上两人在这方面的默契可能会提升一些体验感,仅此而已。
      她闭眼不再去想,呼吸逐渐平稳,沉沉地睡去。
      旁边的身体在黑暗中僵硬地翻动了几次,忽然间所有动静戛然而止。在一片死寂中,他的一条手臂从被褥下缓慢地探出,一点点跨过两人之间那道冰冷的空隙。却又在距离她的肩膀仅有寸余的地方停住,猛地撤了回去。
      他重重地翻过身,彻底背对着她,铁架床发出一声沉重且刺耳的抗议。之后再也没有动弹,唯有那粗重且压抑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迟迟不肯平息。

      周四的上午,两个人一人捧着一本书,谁也没有开口说什么。空气沉闷得快要爆炸。斯内普忽然放下书,走到窗边。他看着外面无人的街道,站了几秒钟,像是在做某种需要极大勉强的决定。
      "跟我出去一趟。"
      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不容商量的生硬,仿佛不是在发出邀请,而是在下达一道不得不执行的命令。

      张文瑞没多想,起身穿好大衣准备随他出门。
      看来是外面的苍蝇还没有走干净,还需要再演一幕。有事干就好,不至于那么尴尬。

      他没有打开门,只是站在客厅中间伸出左手,她愣了一下,接着上前挽住。
      空气骤然挤压旋转,发出沉闷爆响。两人身影扭曲拉长,消失。

      在废旧厂房里对蹲守做收尾工作的戴维斯,顺着追踪信息来到霍格莫德。他现在几乎可以确信,这两个人全程知道他们的存在,并且释放了错误的信息来误导他们,最后还要戏耍他一次。但确实,按照"事实"去汇报是最快结束这无意义工作的方式。

      戴维斯远远缀在那对身影后面。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份《预言家日报》。
      他看着他们漫无目的地逛街,大多数都是只在橱窗外看看就走。在佐科笑话店外,他们对着一群炸开的泡豆停顿了片刻。斯内普嘴唇动了动,口型大概是"幼稚";张文瑞侧头说了句什么,口型大致是"可你学生时代似乎对这类把戏很在行"。接着又离开,一家店一家店地挨个路过。
      最后,他们走进一家名叫"时光尘埃"的魔法古玩店。
      张文瑞似乎被橱窗里的窥镜吸引了注意力。店主人是个胖乎乎的老巫师,满脸骄傲地给他们介绍着,号称这是十六世纪妖精工匠制作的,能勘破对方最隐秘的内心想法和情绪。
      "那不就是摄魂取念?"张文瑞发问。
      店主摇晃他粗短的手指:"不不不,小女巫,摄魂取念是一种侵入行为,这个窥镜,能看到你身上由于情绪或者想法导致的能量变化所呈现出的不同色彩……"
      斯内普打断了店主人口若悬河的自夸:"仿制粗糙,内部回转符文是十九世纪中期的简化变体,镶嵌的月长石是次品,边缘打磨工艺完全是近代作坊水平。"
      店主的老脸忽然涨个通红,吱唔着说不出话。
      张文瑞却从斯内普手里拿过窥镜,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纹理有独特的历史沉积感,镜框的磨损很自然,不像做旧。而且符文书写虽然不是十六世纪的风格,但也并非成熟的简化体,更像是……在刚出现简化变革时期的过渡体。或许是赝品,但也具有独特的历史价值。可以当作一件……有历史印记的纪念品。"
      "不还是一堆垃圾?"斯内普的声音冷了下来。
      "赝品是赝品,垃圾是垃圾。"张文瑞的语气依旧平淡,"这两者并不划等号。"
      店里其他顾客悄悄往这边看。
      斯内普的脸色彻底沉下去,看了张文瑞一眼,然后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店门,拐进了旁边一条狭窄昏暗的僻静小巷。
      张文瑞在原地站了约两秒,将窥镜还给店主,轻轻点头致歉,转身追了出去。戴维斯追着他们来到后巷,亲眼见证他们在争吵中幻影移形,回到蜘蛛尾巷。为自己的工作报告留下一个无聊的句号。

      94号的客厅内,两道身影出现,斯内普甩开张文瑞拉着自己的胳膊。
      "西弗勒斯,别这样。我只是说一下我的观点,又不是在否定你……"张文瑞上前一步靠近他,试图跟他解释清楚。

      斯内普咬着牙。他在那个充斥着低俗的甜腻与审美的村庄里忍了一整个下午的冷风和人群,而她把全部精力花在了跟一个陌生的胖子讨论一面破窥镜的"文化价值"上。他又不是为了这种蠢事才喊她出门的。他以为她看得出来。

      "如果你的眼睛还没彻底丧失功能就应该能看出那是个赝品,而不是跟我掰扯什么'历史印记'!"他转过去看着张文瑞,眼睛眯起,"我想你还没有愚蠢到愿意为了那点'历史价值',而为一个毫无意义的东西买单。"
      张文瑞叹了口气:"这取决于你怎么定义'意义'和'价值'。"末了,又低声补充一句,"况且,也不是所有人,做什么都要讲'意义'和'价值'……"

      两个人又陷入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西弗勒斯,"张文瑞叹气,看了眼斯内普眼底因为没有休息好而泛起的青黑色,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既然现在监视已经撤了,或者……"
      她停顿了一下,终于还是把话说完,"我是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从卧室搬出来,或者搬走也可以。"

      斯内普缓慢地转过头,看着她,下颌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痉挛。
      紧接着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不用了,我只是来验收一下邓布利多向魔法部的抗议是否有效,既然苍蝇已经清理干净,我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个满是麻瓜垃圾的地方浪费时间。"
      接着抓起刚才脱下的大衣。

      "啪——!"
      空气被扭曲撕裂,黑色的身影消失。留下张文瑞愣在原地,右手停在半空,维持着一个挽留的动作,指尖只抓到了他大衣上寒冷的水汽。
      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团吸满冷水的棉花,闷闷的,压得她喘不上气。
      真是多余问那一句。
      她抬起手,按在心口的位置,轻轻揉了两下。
      算了,先这样吧。
      吃饭,睡觉,明天还有正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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