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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福也,祸否? 辛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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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劳了半日的褚粮焉儿吧唧的提溜着菜篮子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少年郎满心都是卧房里香软的床铺,眼里的期待亮闪闪的,本是一副让人见之欢欣的画面。可谁叫褚粮被人半路截走了呢。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里的大门离自己越来越远。
褚粮心里凉滋滋的,一大早顶着睡眠不佳的身体进行了长达半天的劳作,那可谓是困上加困。好不容易能回家歇息了,还得被爹娘捉去小聚一下。
褚粮很累,靠着自家大门俩眼无神的看向自家爹娘“干嘛啊?”
褚爹咳咳两声“当然是有事了。”
褚粮无语。
褚娘反应更明显,一个白眼翻上了天,“你爹尽说些废话。”
褚粮的脑袋无力的点了点,被女人一巴掌扶正了脑袋,“儿啊,你别怕,娘就是跟你说个事。”
褚粮的脑子腾的一下清醒了,抓着褚娘凉沁沁的手,“家里咋了啊?”
褚娘叹了口气,“不是家里。是你昨儿造的孽啊。”
褚娘语气轻柔的讲述了今日发生的事,“娘早上起的时候,就见着了一桌子的银子。”
“然后娘就去找那王公子了嘛。去了才发现人家穿了身贵气的衣裳在床头削木头咧。”
“王公子说,‘褚娘子起了?桌上是昨日答应诸位的谢礼,还有部分晚点送达。’”
褚娘说着说着,身子抖了抖,脸上是大片蔓延开的酡红,“娘唉!那一大桌子银子,几百两吧?居然还送!给我吓的!可人家王公子说完就继续削木头去了,我又不懂这个,都不知道咋开口,怪尴尬的。”
说着说着,褚娘的手猛的一挣,在空中挥了挥,“那么多银子啊!娘看的心里怕啊!”
褚爹猛猛点头,“是啊,我也看到了,满桌的银子啊,看的心慌慌唉。”
褚粮沉默,静默了几秒摇了摇脑子“他昨日是真摔坏了脑子吧,今儿送那么厚的礼,是不是怕咱乱说,坏了他名声啊。”
褚粮看的清楚,自家爹娘的两双眼里透出一点光,大约是觉得自己说的很对。
害呀,褚粮摸了摸脑袋,嘴角不自觉咧出抹弧度,自己难得聪明一次,爹娘肯定是被吓着了。
还不等褚粮安慰安慰老人受到惊吓的心,自己心头那点喜那两巴掌呼灰飞烟灭。
“说什么呢?大白天的,要睡就回屋,别在外面胡说!”
“你这孩子怎么张嘴就胡说呢?那么好的王少爷,你说人家,这儿有问题!你怎么能乱说话呢!”
“……”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中心就一个意思,自己说的不对。
褚粮双手环胸,手掌揉了揉胳膊被拍的地方,低着脑袋暗暗发表自己的看法。
“嘁,我又没胡说。昨儿那金尊玉贵冰雪聪明的王少爷跟个不懂事的小娃一样追着自己跑呢,不是脑子摔坏了是什么?人家没准就是觉得丢人才给那么多银子的。就跟戏文里一样,买名声呢。”
褚粮心里一句话接着一句话,面上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放空样,任由爹娘嘴里一句赛一句的快言快语,全当是大自然的风声——听听得了,啥意思都没有。
然后在莫名的安静下,被一股来自身后的自由感拥抱住了。
呵,他娘的,门开了。
褚粮眨了眨眼,看见一双漂亮的眼睛跟着自己眨巴眨巴,二人之间似乎套了个镜子似的。
“好巧啊,王允思。”
王允思微笑“不巧,不是正在谈论我的事吗?”
褚粮回过神来,脖子一扭,看见的是俩锯嘴葫芦,嗯,还是头朝地的那种。
褚粮叹气,爹娘的胆子是越来越小了。
“嗯,说你呢。你给我们那么多银子干什么?唔,跟银子不是银子一样。”
王允思的眼角弯了弯,整个人笑的像颗招摇的树,柔柔的,“那是因为你救了我的命啊,那可是很贵重的东西呢。”
褚粮闻言也低下了脑袋,胡乱的点了点头,“这样啊。”
恍然大悟的语气下,是三只锯嘴葫芦整齐划一的低头,垂手,弯腰盯地。
褚粮听见了王允思的笑声,脑子被那笑搅动的一团乱,不自觉跟着王允思的脚步进了家门。
褚粮想着,这人什么时候恢复的?
脑子出问题是因为摔坑里了,那好是不是也是因为摔了。
那岂不是昨儿他们俩抱一块的那时候。
这么一想,自己腰上那块印子真的是情有可原了。
毕竟一个人脑子清醒的时候,发现在自己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做了什么傻事,那可真是有够丢脸的。
就像村里,是不是能在河边,或者树下,见到几个勾肩搭背热热闹闹一块躺地里的汉子。要是凑巧了,还能听着几个汉子嘴里吹的上天的牛皮。
人还栽地里头呢,关于他们嘴里的醉话就飘了全村咯。
可想而知,王允思脑子好的时候得多慌。
有钱人嘛,脸皮都薄。
一紧张,指不定干点啥。不就下意识下手重了吗?
褚粮满脑子的胡乱推论,也不知道对没对。不过他现在可不敢去找爹娘帮忙分析分析,只能默默的摸了摸自己腰上那块肿痕,疼的龇牙咧嘴的,又收手跟随着王允思进了院。
然后,褚粮的脚顿住了。
褚粮睁大了眼,从那花花草草的五彩之色中猛然抬起了头。
那是焕然一些的院落。
眼熟的大树边摆了一张石桌,还有配套的凳子。
视线再一转,是上了漆的木门。
木门边,是王允思。
褚粮的目光下意识的跟着王允思走,对方的手抚上焕然一些的门,轻轻一推,那是与昨日全然不同的景象。
除了站在家门外的时候能看出它原本的样子,剩下的部分,简直像极了戏法里的移形换影。
褚粮看着王允思轻笑的模样,有些不知所措,干脆转身对上了自己那变成了哑巴的爹娘。
老两口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又低头不说话了。
褚粮觉得,爹娘可能习惯了自己傻吧。怎么这么重要的事,都放在最后讲呢?都不怕自己一进院子就直奔衙门吗?
褚粮神智恍惚,恍然明白了爹娘刚刚为何嘴里一口一个“王公子”,“王少爷”了。
原来如此啊。
褚粮脑子晕晕,像醉了酒一样,脚下胡乱几步进了屋,对着一桌的精美佳肴发着呆。
这时,心头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哪怕明日就去死,也就当是换了这场富贵的了。”
被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害的王允思受了一夜苦的人又怎么样,自己应得的。现在还阴差阳错得了一笔如此丰厚的谢礼。
就算后面王允思要罚自己,那就罚吧。
褚粮想,这可是自己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走运了。后面再倒霉,也是福带来的祸,该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