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你于我》四万两

6、Chapter 6 爱情啊

　　爱情啊，它甜蜜如虚幻的格林童话，残忍的又像悬挂在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允行，我们到此为止吧，”白迟耷拉着肩，看着那么坚定，却泪眼朦胧，允行喘着粗气，僵硬的伸出手，他连站都要站不住，喉咙里发出粗怪的声音：“不……你不能走……”
　　不行！不可以！不能走，他走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真的好痛苦，你让我走，好吗？”白迟近乎祈求一般的控告，他的声音那么尖锐，仿佛允行是个多么令人憎恶的恶人。
　　允行顿住了，痛苦吗？大家都很痛苦。
　　“……你恨我吗？”白迟沙哑着声音问，他的眼泪被风吹干了。
　　心脏被紧紧攥住，头晕眼花，无法呼吸，允行闭上了眼睛。
　　“叩叩叩”
　　“老板，咲小姐在会客室等您。”随行助理等了一下，里面才传来动静，他识趣地转身离开。
　　咲珉薇坐在椅子上，把玩着刚刚送上来的咖啡，尝了一口，比自己做的好喝多了，她又细细地品尝了一口，确实泡的不错，难怪允行这家伙之前天天说自己的手艺差，原来是嘴这么刁。
　　“姐。”允行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咲珉薇抿着咖啡，细细观察，这夫夫俩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她默默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最近怎么样？我们好歹有嗯……你结婚之后就没见了，我妈让我过来看看你。”咲珉薇开口道。
　　允行苦笑了一下，随后说：“难为阿姨还记得我了。”
　　“啧，说什么呢，狗崽子，”咲珉薇放下咖啡杯，犹豫片刻，正色道：“你和白迟怎么回事，当初结婚闹那一出，如今这又是在干嘛？”
　　允行脸色一僵，转而面若冰霜，语气也硬梆梆：“姐……”
　　见他憋得青了的脸，咲珉薇抬手打断了他，“原本我不该自讨没趣的插手这件事的，放手吧，允行，你们俩个现在还像个人吗？”
　　“不可能！！”梦境和现实重叠，梦里的话还在耳边环绕，允行厉声打断她，脸色黑的可怕。
　　咲珉薇眼都没眨一下，等了一下才冷静的说：“感情不是这样的。”
　　“我恨他。”
　　“……他也会恨你的。”
　　允行紧绷的肩膀慢慢耷拉了下来，“那就恨我吧。总比……”
　　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的声音很小，也不知道咲珉薇有没有听见，俩人就这么沉默的坐了一会儿，咲珉薇往窗外看去，远方的白云上空，飞机的尾翼划过碧蓝苍天，直直的向着远方行驶。
　　她愣了一下，咖啡杯轻轻碰到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打乱了沉默，她拎起手中的包，一言不发的推门而出之际，她还是忍不住的说：“你已经很久没去看看阿姨了，去看看吧。”
　　好像所有一切的变故都发生在允行和白迟的婚礼上，那之后他也不去云蝴的墓前了。
　　杯里的咖啡泛起轻波涟漪，像云、像海。

　　白迟睡不着，静静的盯着窗外的天气，骗子也好、逃犯也好。
　　他轻轻合上眼。
　　梦境是回到过去的钥匙，门那边是乌托邦里的夏日。
　　“嗯……你今天来这么早？”白迟揉着眼，从楼上下来，看见允行和黄金花坐在桌前摘着菜叶子，他动作一顿，“几点了？”
　　他昨晚和李不言打游戏到半夜，听到公鸡叫的时候，吓得他倒头就睡，手机也刚好没电了。
　　黄金花瞥了他一眼，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射：“你昨晚……玩到几点？”
　　白迟脚步慢悠悠的，摸了摸鼻梁，没敢看黄金花的脸，“哦，手机没电了，很早就睡了。”
　　黄金花猛地一拍桌子，白迟一激灵，就听黄金花骂他：“你要死啊，大晚上不睡觉玩手机，一觉睡到大下午。”
　　允行刚要解释，黄金花就以一种势如破竹的姿态把他骂的狗血淋头。
　　“噗嗤”，允行小声的笑了一声被白迟听见了，白迟眼观四路趁黄金花不注意，就对允行做出龇牙的表情，允行明显愣了一下，白迟心里呵呵两声，然后冷漠地转头进了厨房。
　　幼稚。
　　允行看见两排洁白的牙齿，两颗虎牙尖尖的，确实很像那么凶。
　　白迟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剩饭剩菜都没给他留一点，看样子阿婆是下定决心给他一个教训，他若 有所思地站在锅铲前，思考乡下点不着外卖，家里的女式摩托车被阿公骑走不知道去哪里。
　　啧，他欲拿起锅铲自力更生时，允行端着一盆蔬菜进来了。
　　白迟嗓子有点痒，他咳了一下，伸头往允行身后看，空无一人，允行对他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看穿了他的心事说：“阿婆打牌去了。”
　　“……”这老太太真是的。
　　俩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允行动一下，白迟就盯着他的动作，允行心想求人是这个态度吗？
　　“……你觉得家里会着火吗？”白迟忐忑的开口道。
　　允行笑了笑，他莫名听出来一丝…宠溺和玩味，他疯了吧？
　　“你可以试一试。”
　　白迟又盯着他看，三分钟后败下阵来，试探道：“我好饿，求求你了。”
　　允行不语，白迟感觉自己像个蒸汽机，热气直冲头顶，“我想吃面条—”语音尾巴还颤了一下。
　　不过一秒，允行就笑出了声，看着白迟通红的脸颊，松软却蓬松的的头发就像一块蛋糕，他摩挲着指尖。
　　白迟以前撒娇都是为了恶心别人，会故意夹着嗓子说话，到这时候真是求人给自己做饭。世风日下啊，他感慨道。
　　交易达成，允行虽有事没事会被黄金花拉过来吃饭，但是他也不能白吃白喝，在白迟没来之前都是允行做一部分的菜，即使后来白迟来了，像他这种誓死不进厨房的都不知道自己吃的饭菜是允行做的，还一个劲的感叹果然老一辈手艺就是好。
　　“行吧，给你展示一下我的厨艺吧，”白迟也开着玩笑，手里自觉地去拿鸡蛋和面条，“吃鸡蛋面吗？”
　　“都行都行，我真的要饿死了。”白迟可能是突破心理防线了，现在饿的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吃饭，后面讲的话都不自觉的带上尾音了，有点像埋怨。
　　允行看了一眼肩膀处的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发丝还带着花香的味道，他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一步，轻轻撞了一下白迟，还没等白迟反应过来，他说：“下油了，等会儿飙油。”
　　白迟最怕的就是这个，立马退的远远的，恨不得直接转身就走，不过他良心尚存，所以还是在旁边当一个吉祥物，最后还是允行觉得他口水要掉出来影响观感把他赶出去了。
　　“什么口水啊，瞎说！”白迟忿忿不平的念念叨叨，从兜里摸出手机。
　　前几天都还有朋友发消息问他出不出去玩，但都被他用回老家的借口回绝了，回了几个无关紧要约打游戏的信息，他看了看日子，翻到微信里给母亲打了个视频电话。
　　他站在敞开的大门口，外面日头正盛，他发着呆，电话铃声响起有一会儿，对面才接过电话。
　　“妈妈。”白迟看着屏幕那边，差点被吓一跳，季小媛神情疲惫，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像是好几日都没睡过一个好觉，“最近很忙吗？”他内心有些酸涩。
　　季小媛是真的累了，但是看着儿子的帅气模样，她也扯起个微笑：“没事，妈妈累些，宝贝就轻松些。”
　　白迟脸色瞬间就有些冷，“他最近在干嘛？”，这个“他”自然就是指白林书。
　　这件事是白迟高二时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父亲在外面找了个情人，已经好几年了，他哭的凶，一瞬间感觉名为“绝望”的潮水席卷向他而来，他不敢去问母亲，不敢去问任何人，他真的想死的很。
　　后面是季小媛出差过程中听到班主任说白迟没去上学，电话也打不通，家里保姆也放假了，白林书她能指望个屁，只好连夜回家，发现白迟裹着被子发高烧，给她吓得打急救电话都差点拨错数字，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抱着白迟说：“小迟，没事的，妈妈在。”
　　她的眼泪都要比白迟的温度高了，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后来还是季小媛主动坦白她早就知道，不是故意瞒着白迟的，只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不完整的小孩。白林书知道这件事还和季小媛吵了一架，说她照顾不了儿子，就赶紧辞职。
　　气的白迟抢过季小媛的手机让他滚，也是不欢而散了，俩人后续也没离婚，季小媛说等他高中毕业就离婚，白迟却心疼她。
　　季小媛看着屏幕前儿子紧绷的脸，心里想怎么这么快就长大了，她摸了一下头发，没答，反而和白迟扯起了家常，“吃饭了吗？外婆和外公呢？”
　　白迟轻叹了一口气，脾气软绵绵的说：“等会儿吃，阿婆他们打牌去了，妈，你真应该管管他们了。”上次都把自己丢在家门口差点进不去。
　　“阿婆他们不在家，你吃什么？”季小媛对自家家长有点兴趣爱好感到十分理解，“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不会啊，”白迟说的理直气壮，“有人给我做啊。”
　　“吃饭了。”身后允行的声音响起。
　　季小媛也听见了，她一个劲的挪动，像是能看见白迟后面一样，“谁啊，谁给你这个小少爷做饭？”
　　“这么快就好了？”白迟语气疑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味，勾的肚子里的馋虫复苏。
　　允行刚把碗放下，抬头白迟就把手机怼到了他脸上，白迟十分冷酷地说：“跟我妈妈打个招呼。”
　　“……”
　　“……阿姨好。”允行退后了一步，礼貌的打着招呼，话说白迟和他妈妈真的挺像的，眼睛一样的闪亮。
　　还没等季小媛要说什么，白迟就先收回了自己的手机，对着季小媛说了些什么，大致意思就是让 她好好休息，别这么累，随后就挂了电话。
　　季小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挂了电话，心想这是怎么了？

　　白迟早已在那边吃上了自己今天的第一顿饭，看起来确实很香，吃的狼吞虎咽，两颊高高鼓起，他吃饭很安静，食不言寝不语的。
　　允行在旁边拿着手机划来划去，白迟瞟了一眼，好眼熟的五彩斑斓界面，嗯，还有大鸟，这不是他玩的开心消消乐吗？不过允行似乎级别比他高。
　　三下五除二，一关就过了，白迟全程斜眼围观。
　　“别看了，再看就得斜视了。”允行嘴上说着，头没抬，眼神都没给他。
　　白迟“嚼嚼嚼”，咽下嘴里的面条，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净嘴，一本正经地说：“你很无聊吧。”
　　允行手一滑，划错了位置，剩下三步浪费了一次机会，他还没说话，白迟又自顾自说：“唉，我知道你来找我是我阿婆的要求，她肯定和你说‘麻烦你多带着他到处玩玩’这种话，她老是觉得我呆在乡下会无聊，其实还好吧，我也不是很无聊，你肯定很忙吧，阿姨身体不好离不开人，我知道你每次陪我到下午六点就去医院了……”他叭叭一顿，头越来越低，恨不得扎进碗里。
　　“你说呢？”白迟这才抬起头看着允行。
　　允行三步全错，他啧了一声，把手机给关了，看着白迟似笑非笑：“确实有点无聊。”
　　和白迟预想的差不多，但是他真的把允行当朋友了，只不过自己很内敛啊，他还是有点伤心。
　　“嘶”，板凳移动狠狠的擦过地面，允行起身要往外走，白迟连忙抓着他的衣袖问他干嘛去。
　　“去镇上。”
　　“哦，你要去看阿姨吗，我能和你一起去吗？”好吧，白迟自己呆着就是很无聊，说不定他自己还能去镇上玩玩。
　　“……”
　　所以刚刚在矫情什么，白迟就当作理所当然不就好了，毕竟他也蹭吃蹭喝这么久了。允行长腿跨上了自家的男士摩托车。

作者有话说

　　凑到三万字，想上榜。。其实我至今都没搞懂晋江这个榜单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