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你于我》四万两

3、Chapter 3 白迟吃

　　白迟吃完饭，看了眼病床方向。
　　天气太冷，季小媛最近很少醒来，除了昨天和白迟短暂聊了几句，其余时间都在昏睡中度过。
　　白迟也不奢求有什么回天之术了，只想在她最后的时光里多待在身边，仿佛又回到了幼年时依赖着 母亲体温的模样。
　　后来，白迟回了一趟萧山别墅区。他已经一个星期没回来，上次只留下了一封离婚协议。
　　不过看昨晚允行的态度，显然是没同意，竟也难为他还费心去看了。

　　门的密码和指纹都没变，他推开门进去，里面没人。他不喜欢家里来人，恰好允行也不喜欢。
　　放在桌上的离婚协议早已不见了。
　　白迟这次回来没和允行说，他只是来拿自己的行李。医生说，母亲剩下的时间不足半月。
　　到时候，不管怎样，这一纸婚约都将作废。
　　他挑了几件衣服，上次的书籍早已被搬走。白迟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他走过去拉开柜子，里面躺着一枚朴素的银戒，没有多余装饰，戒内镌刻着他的姓名。
　　他看了一眼，没有拿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路上行人匆匆，天色昏暗得像是世界末日，明明现在才下午一点。
　　白迟回到酒店后，只觉得头晕眼花。他这才回过神，自己免疫力本就低，最近压力又大，再受了冷风，不出意外地感冒了。
　　话说以前也有一次，是多久来着？
　　是一个夏天，一个世界像被泡进水珠里的夏天。
　　“阿嚏！”
　　“是不是感冒了！”黄金花那双温柔的手覆在了白迟的额头上，“好像没发烧，应该就是感冒了，没事，吃点感冒药就行了。”
　　白迟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黑色的瞳眸转了转，张了张嘴，声音却沙哑得厉害：“我想睡觉。”
　　“行，我给你泡杯感冒药，你再睡。”黄金花絮絮叨叨地转身下楼给白迟泡药去了。
　　白迟头昏脑胀，爬上床，盖上被子就闭上了眼睛。
　　不过五分钟，黄金花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从楼下传来，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她大骂：“哪家的死小孩踩我菜地，被我抓到就完蛋了！”
　　被偷菜了吗？难怪这么生气。
　　白迟迷迷糊糊地想，踩菜地的人真讨厌，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力气生气，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笃笃——”
　　白迟没心思应声，裹紧被子嫌热，松开又觉得冷。
　　“你的药。”
　　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白迟想起身，眯着眼打量对方，对方却轻轻摁住了他的肩膀，白迟便顺势躺了回去。
　　“……允行？”白迟不确定地开口，舔了下干涩的嘴唇。
　　对方含糊地“嗯”了一声。白迟不想睁眼，闭着眼和他聊天：“你干嘛来了？”
　　总不能是来找他玩的吧，两人也没熟到那个地步。
　　“……阿婆让我上来给你送药，不过，你看起来发烧了。”允行将药放在床头，伸手摸了摸白迟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像是给曝晒之人递上一块冰。而白迟，向来是那个最极端的求生者。
　　他一把抓住允行的手，死死扣住贴在自己脸上。允行皱了皱眉，想抽回来，结果对方力气太大，没能抽走。白迟神志不清，还在他手上蹭来蹭去。
　　“好舒服啊，像……水一样。”白迟小声嘟囔。
　　允行的动作顿住，就这么任由他贴着。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喝药了。”
　　白迟这时候已经没了反应。允行摇了摇他，白迟的脑袋跟着晃，呼吸沉重，看着极不舒服。
　　允行抽回手，拿起桌上的药下楼重泡。恰好黄金花没来得及收药箱，老人家也算懂点医术。
　　他翻出退烧药，重新冲泡，这个过程，竟诡异得有耐心。
　　白迟感觉自己像泡发在泳池里，五官沉重，脑袋像是被灌满了水，思维都变得迟钝。
　　突然，一双有力的大手从他脖颈后穿过，将他轻轻捞了起来。一股浓郁的药味从鼻尖蔓延进身体，他微微睁开眼，玻璃杯壁上悬着的水滴，倒映出那人的脸。
　　他的眼睛像水珠一样透亮，琥珀琉璃般的瞳孔正望着自己。
　　窗外阳光明媚，热风时不时吹进来，吹得人口干舌燥。
　　“把药喝了，阿婆马上就回来了。”允行将药递到他嘴边，轻声哄着。
　　白迟迟钝地想：我又不是小孩，哄我干什么。
　　人不舒服时，总是下意识地变懒，甚至变得脆弱。
　　白迟张开嘴，允行却迟迟没动，直到白迟扯了他一下，他才将药缓缓喂进白迟嘴里。
　　苦味在嘴里四散开来，让人反胃。
　　喂完药，允行松开白迟，白迟又顺理成章地躺了回去，依旧闭着眼，模样十分安分。
　　允行有点想问：你眼睛没事吧？
　　“谢谢你，等我病好了，我带你玩好玩的！”白迟嘴里嘟囔着，抓着允行的衣角不放，非要承诺带他玩，生怕人跑了一样。
　　允行嘴角抽了抽，扯出自己的衣角，拿起杯子往外走，临走还不忘敷衍地应：“嗯嗯嗯。”
　　白迟自己说着说着，便困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屋外是灿烂的夕阳，漫天余晖像给天空披上了一层头纱。
　　白迟虽然容易感冒发烧，但一般都不严重，吃完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还好吗？”季先后踏进房内，见白迟醒了，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想起允行说他发烧了，现在温度正常，应该是退烧了。
　　白迟坐起身，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身上还黏糊糊的：“还成。”
　　“允行人不错吧。”季先后凑到他跟前，语气别有深意。
　　白迟迟钝了一下，不明所以：“怎么了？”
　　怎么了……等等，脑海里顿时闪过水杯壁上那一滴晶莹的水珠。
　　“没什么，就是觉得人家照顾你挺用心的，你别太不给人家面子。”季先后站直身体，开始教导小辈。
　　白迟一脸茫然，回过神道：“我什么时候不给人家面子了？”
　　季先后看他顶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差点就指着他额头了：“你没意见？你没意见，那人家每次来，你都不说话，一副吃不下东西的样子，吃完饭跑得飞快，生怕跟人家多聊两句是吧？”
　　冤枉啊，这都哪儿跟哪儿。
　　“什么啊，我……我和人家不熟，不熟有什么好聊的。”白迟双手捂着脸，有些无奈。
　　允行每次来，就是吃饭，吃完饭洗碗，偶尔会看看阿婆种的花花草草，两人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
　　“不熟？你不聊天怎么熟起来？允行人挺好的，你跟人家好好交流。”
　　白迟听不下去老头唠叨，推着人出门。季先后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年轻人少窝在房间里，多出去走动走动。”
　　白迟嗯嗯哦哦地敷衍着。
　　这几天允行都没来，外公外婆也和平常一样，日子照常过。
　　吃饭时，白迟装作不经意地扒了口饭，问道：“那个……他不来吃饭吗？”
　　黄金花看了他一眼：“允行啊，他最近在医院。”
　　白迟猛地睁大眼：“去医院干嘛？他生病了？”
　　“没有，是他妈妈身体不舒服。”
　　“是个孝顺孩子。”季先后夹起一块肉，放进白迟碗里。
　　“……哪个医院？镇上那个？”白迟追问道。
　　黄金花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白迟心里有了数。吃完饭后，黄金花给了他一袋水果，让他带过去。
　　白迟接过，把水果挂在女士摩托车的车把上，往医院方向开去。
　　太阳很大，大得快要把人烤晕，路上的蝉鸣不要命似的叫嚣着。
　　“妈妈没事，小问题。”云蝴躺在床上，病恹恹的。
　　允行手里拿着病历单，没接她的话。云蝴看他情绪不高，便招了招手让他坐下，允行在病床边坐下，一言不发。
　　“允行啊，大儿子，我的宝贝。”云蝴向来没个正形，当了母亲也没改过。
　　允行时常因为她这个样子无奈又生气。
　　“妈。”允行无奈道，“好了好了。”
　　云蝴的目光突然落在允行身后，顿了几秒，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示意道：“那是你朋友吗？”
　　允行回过头，愣住了。
　　白迟提着一袋水果，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尴尬地开口：“阿姨好，我叫白迟。”
　　“这是给您带的水果。”白迟上前把水果递给允行，然后尴尬地站在原地抠着手。
　　他本就不擅长交际，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实在太难了。
　　云蝴笑眯着眼，让儿子去洗水果，招手让白迟坐在自己身边。
　　允行路过白迟身边时，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谢谢。”
　　“没事。”白迟笑了笑。
　　“哎呦，长得真好看，你妈妈肯定也漂亮。你是哪家的孩子啊？”云蝴拉过白迟的手。
　　她身形消瘦，头发齐肩，岁月却格外优待她漂亮的眉眼，像一块温润的玉石。
　　白迟不敢用力回握，也不敢抽离，只好木讷地回答：“我是黄金花和季先后的孙子，我妈妈叫季小媛。”
　　她明显一怔，随后笑了笑，只是笑得有些力不从心：“我认识你阿婆，我们住在你家对面，河对面。下次来我们家玩。”
　　“最近真是麻烦你们了，我身体不太好，允行也只好拜托你阿婆多照看。”云蝴一脸歉意。
　　白迟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不麻烦，刚好我一个人在家也无聊。”
　　“看样子，你和允行一样大，是不是高考完放暑假了？”
　　“……嗯。”
　　“考的哪所大学？我们允行成绩可好了，考上了首都大学。”
　　“那确实厉害，我在临城读书，成绩没那么好。”白迟羞涩一笑。其实他的成绩已经不错了，自己也很满足，只是面对允行这样的学霸，还是带着几分崇拜，“允行读的什么专业？”
　　“……好像是法学吧。”云蝴提到这个，面色就不太好，“我也搞不懂他。”
　　对于允行这个儿子，云蝴总是摸不透他的心思。她天生乐天派，爱与恨都写在脸上，却经不起深究，一深究就会痛苦。
　　“妈。”

作者有话说

　　一次性放三章
第二章会卡审，谁能懂我一下，就是说亲密戏放不了的话，放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