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的》四万两

11、Chapter 11 “消消

　　“消消气，消消气——”白迟在旁边非常殷勤的给李不言捶背，揉肩，十分之谄媚，允行进厨房洗了一把水果端到了李不言面前，季小媛一边给李不言破相的脸上药，一边絮絮叨叨：“出去玩把人家搞成这个鬼样子就回来了，你们碰到哒鬼了啊。”
　　那大婶一看就是抓贼的好身手，又是抓又是掐的，幸好没多大事，就是脸被扫帚划了一下，破皮了，给李不言吓死了。
　　“就是啊，俩个人跑的比鬼还快，留我一个人在原地挨揍。”李不言恶狠狠地转头对白迟龇牙咧嘴的。
　　白迟压根不吃这套，他拿过果盘里的青涩的李子，塞李不言嘴里，念念有词道：“别气了，吃点水果消消气。”
　　李不言措不及防嘎巴一口，酸的直翻白眼，想吐却又不能吐的干呕着，季小媛给了白迟一下子，拿过小垃圾筒让他吐里面。
　　“行了哈，别吵了。再吵全都滚蛋送回临城。”季小媛撂下最后一句话就要出门找人赔礼道歉了，虽然已经道过歉了，但还是需要维系一下邻里关系的。
　　允行突然上前和季小媛说了什么，季小媛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背应下就出门了。
　　一说到回临城，白迟和允行就安静下来了，白迟拿起果盘里的李子说：“哪有这么夸张，给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男人。”
　　“切。”李不言不屑的在旁边嘲讽道。
　　白迟塞了一颗在嘴里，刚咬爆一颗，汁水就和那深水炸弹一样，又酸又涩的气息在口腔里蔓延至鼻腔，眼泪不受控制的前仆后继的涌出，眼前突然模糊一片。
　　“我靠，你吃个李子哭什么，大哥。”李不言嘴上骂骂咧咧，手却不闲着，低头翻自己的口袋——空的，又去翻桌上的塑料袋——只有果核，急得他原地转了一圈。
　　“太酸了……吧——”白迟话还没说完，一张餐巾纸就摆在了他面前，“吐了。”允行冷漠地说。
　　白迟想都没想就吐到了允行手中，虽然用纸包了起来，但他自己都觉得很恶心，抓着允行的手臂将垃圾丢尽垃圾桶里，李不言这边终于找到了一张干净的纸递给白迟。
　　允行又递上了一杯水，白迟觉得怪尴尬的，靠，不就是吃个李子吗？竟然被酸出眼泪，不过允行刚刚说话的时候十分冷淡，现在看起来心情很好，幻觉吧。
　　“笑死我了，你还真男人，哈哈哈——”李不言的笑声可谓是响彻云霄，白迟气不过，上手虚虚地掐住他的脖子，前后摇晃，李不言也配合他，吐出舌头假装被掐的前后摇晃。
　　“好了，不和你闹了，既然我们俩都吃了这个，那么……”李不言挣开白迟的手，奸笑地看向唯一没吃过李子的允行。
　　允行假装视而不见，看了看时间说：“我要去做饭了，等会儿阿婆他们就回来了。”
　　“你还会做饭？”白迟只吃过允行下的面，当然只是他以为。
　　“好贤惠啊。”李不言在旁边感慨道。
　　允行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白迟一眼，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废话”，他冷笑说：“你之前吃的饭不是我做的吗？”
　　“哈！我以为那是阿婆做的，果然我就说怎么饭菜味道怎么时好时普通的，”白迟大手一挥，眉飞色舞地说：“去吧去吧，我要吃红烧排骨。”
　　允行看他边擦拭着刚流下来的眼泪，边搞怪的样子，笑了笑，李不言来回在他俩身上看，终是被他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他竟然从俩人之间的氛围看出了一丝……宠溺的意味。
　　他想了想自己和Mary相处的时候，再代入眼前俩个人身上，咦惹，他打了个寒颤。
　　俩个死gay。
　　白迟瞥见他像是身上有虫子一样的扭来扭曲，就说：“身上痒就去洗澡，别在这里拱来拱去。”
　　目送允行进厨房后，李不言试图开口询问道：“你喜欢人家啊。”
　　“……”白迟脑海中如平地惊雷一般，砰的一声，思绪四窜，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磕磕绊绊道：“你…疯了吧。”
　　李不言看他这反映，耳根子也忒红了吧，整个人跟红烧虾一样，不屑地说：“你才是疯了吧。你就承认吧，你就是喜欢别……唔……”
　　眼见李不言的声音越来越大了，白迟一个猴急捂住了他的嘴，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有没有听见。
　　“你再大点声，就滚回去。”白迟压着声音恶狠狠地说，死死的捂住李不言的嘴巴和鼻子。
　　李不言在窒息感下连连点头，白迟这才放开他。
　　“你要谋杀我，就没人帮你出主意了，”李不言拍了拍自己胸口，偏头看到白迟坐立难安，一个劲的抖腿，他安慰道：“怕什么，听不见的。”
　　白迟不搭理他，李不言从未见过他这一面，以前白迟总喜欢臭着脸，要么就是标准微笑，别人对 他的第一印象大多都是亲切的距离感，就像你明知道他是在笑的，甚至亲密的和他人讲话，但就是 会横生一种别扭感，现下见白迟这样倒是新奇。
　　他贱兮兮的凑他耳边，开始声情并茂地演唱一曲：“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
　　白迟抓住他的两瓣嘴唇，气音从缝隙里流过，这个神经病。
　　他嫌弃的松开手，在李不言的身上擦了擦，李不言依旧不死心的凑过去说：“哎呀，没事的兄弟，我虽然看不出来他喜不喜欢你，但是你喜欢他就行了！我永远支持你，好兄弟一辈子！”说完还要在胸前比一个爱心。
　　白迟也跟着扭捏起来了，有些别扭的小声说：“应该……有点喜欢吧。”不然……生病那次，他就不会看见玻璃杯上挂壁的水珠映射出漂亮的瞳孔，自那之后总是分不清胸腔里传出来的如雷声轰轰的是谁的心跳。
　　“我也这么觉得。”李不言故作高深的说。
　　俩人纷纷无言了，李不言对于兄弟竟然有喜欢的人还处于震惊中，借口说要和Mary打电话，想她了，独留下允行在原地平复内心的情绪。
　　“想什么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白迟猛地回过神来，嘴上开始胡言乱语：“这么快就好了？我去喊他们。”说着，脚下生风一样跑了出去，期间椅子撞到膝盖，好大一声，来不及说痛了。
　　允行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兜里的手机响了，他回神，看见那串号码，眉头微皱，面露厌恶的接了，对面是一个臭气熏天的声音：“喂！”
　　“干嘛。”允行声音冰冷。
　　“呦，大侄子，这不是又快一个月了吗，钱呢？”
　　允行的胃开始绞痛，那根筋连带着全身都在发麻，他说：“……不是还完了吗？”他高三毕业之前就把钱还了，这些无赖还在和他谈钱。
　　那边沉寂了一会儿，爆发道：“我的利息呢！！！你个死小子，借钱有利息的不知道吗！小心我去问你老妈要，当时跟你老妈说了别治那个男的，非要治，还不是死了，利息什么的也都答应，这 会儿就不承认！”
　　允行是不知道还有利息这回事，那边又骂道：“反正白纸黑字，你去问你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在哪里——”
　　“多少钱？”允行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十万。”那边完全是狮子大开口。
　　允行完全想不到这是人能说来的话，他咬牙切齿地说：“你疯了吧，怎么可能这么高的利息。”
　　“我不管，三天，你去偷或者抢都要给我弄到，那个开发商才是弄死你爸的真凶，你们难不成一分钱没拿到，我可不信，我记得你妈是病了吧——”
　　“闭嘴！”允行忍不住喝道，“你要是去找我妈，我就杀了你。”
　　那边不屑一顾的根本没有把这种毛头小子放心上，挑衅道：“行啊。”
　　允行把电话挂了，调整了一会儿转头，跟李不言对上了，对方满脸像是听到什么大事一样满脸尴尬。
　　“我什么也没听见。”他确实只听见了允行骂人，不过也能猜出大概。
　　允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反而摘下了围裙，就离开了，李不言瑟缩的往旁边缩了缩，好恐怖。
　　等白迟和季小媛他们回来的时候，白迟还在找允行，看见李不言像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就问他允 行去哪里了。
　　李不言支支吾吾半天，还是和白迟说自己听到的那些事，最后趁四下无人还劝告白迟：“你要不换个人喜欢吧，我觉得你俩不合适。”
　　白迟有些焦急，“你刚还说你也觉得他喜欢我的。”
　　“我那不是……”
　　“算了，我出去一趟，你们先吃吧。”白迟说着就要往外面去，季小媛从厨房探出身子，手里端着红烧排骨，问他去哪里。
　　他说去医院。季小媛说她也一起去，顺便和允行的妈妈打个招呼。
　　白迟又不好和自己老妈说允行的事情，心想就是就是去看望一下阿姨应该没事。

　　云蝴今天身体又好了点，每天就这样反复无常，她倒是习惯了，可今天她却格外的不安。
　　“妈，”允行走了进来，满头是汗，脸色苍白。
　　“允行？你在这里干嘛，不是下午才来吗？”云蝴大吃一惊，从未见过儿子这样，“小迟没和你一起来吗？”
　　“大叔给我打电话了。”
　　外面的蝉鸣声好吵，吵得她听不见允行说的话，有一把火烧到了她的嗓子眼，艰难的发出声音： “谁？”
　　“大叔。爸爸的——”
　　“他说什么！”尖锐的质问声打断了他的话，病房的其他病人都下去散步了，允行看见自己母亲浑身紧张，心率飙升，喘不上气，他心里定了定，随后才说：“没事——”
　　“允行。”白迟站在病房门口，双颊赤红，表情里写满了不自然。身后还跟着季小媛提着一个果篮。
　　“白迟，阿姨。”允行紧绷的神情放松，对他们微微点头。
　　“哎呦，我就要回去了，就想着……”季小媛提着果篮，跟在白迟身后缓缓走进病房。她第一眼看见病床上那个女人的脸，脚步就钉在了原地。
　　果篮从手中滑落，苹果滚了一地，有一颗骨碌碌滚到病床底下，撞在床脚上，停住了。
　　“是你……”季小媛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细又哑，“怎么是你？”
　　云蝴看见季小媛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她死死抓住允行的手，指甲嵌进儿子的皮肉里，嘴唇开始发抖。
　　“妈？”白迟扶住摇摇欲坠的季小媛，回头看了一眼云蝴，又看了一眼允行，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妈，你怎么了？”
　　季小媛没有回答他。她的眼睛死死钉在云蝴脸上，像是要在那张苍白漂亮的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好孩子，”季小媛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拼命稳住了，“你先出去。”
　　“妈——”
　　“出去！”
　　白迟从未听过母亲用这种声音说话。那不是愤怒，是恐惧，是压抑了太多年终于找到了出口的、近乎崩溃的恐惧。
　　他下意识看向允行。允行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允行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撑着。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松开云蝴的手，朝白迟走了半步。
　　“你也出去。”云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允行，你也出去。”
　　“妈——”
　　“出去！”
　　云蝴猛地坐起来，一把推开允行。她瘦得厉害，这一推却用了全身的力气，允行踉跄了两步，撞上了白迟的肩膀。
　　两个年轻人站在病房门口，谁都没有动。
　　“我说了，都给我出去！”云蝴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她抓起枕边的水杯砸在地上，“砰”的一声，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允行拉住白迟的手臂，把他拽出了病房。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白迟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从今天开始，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见谅，写剧情线好难，待我细细打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