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级玩家》树洞藏

5、第 5 章 殷寂留

　　殷寂留下来之后，林舟给他买了部新手机。
　　用林舟的身份证办的号。殷寂接过手机的时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这东西不会突然炸开。
　　“给我的？”
　　“嗯，方便联系。”林舟看着倒腾新手机的殷寂，“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殷寂找到了通讯录里的唯一一个号码，“谢谢！”
　　“不客气，毕竟我们现在是合作者。”
　　时间就这么过了一周。
　　殷寂忽然从院子里走进办公室，把手机屏幕递到林舟面前。
　　“这个。”
　　林舟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本地新闻，标题写着“邻县发现无名男尸，身上有特殊印记，警方征集线索”。
　　“怎么了？”
　　“是他。”殷寂说，“那伙人里的。”
　　林舟放大照片。死者手臂上有一片不规则的黑色纹路，像是纹身。
　　“这是觉醒者的疤痕，我也有。”殷寂把T恤掀开，接近完美的腹肌一角有一个红色的纹路，像某种动物，但林舟辨认不出。
　　他不自觉地伸手摸了一下。殷寂的肌肉动了动，但没有躲开。
　　林舟干咳了一声，把手移开了。
　　殷寂没在意，继续说：“每个人觉醒的时候都会留下这种印记。位置、形状都不一样，但特征一致。”
　　林舟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你确定？”
　　“确定。”殷寂说，“我想他们应该是内讧了。这个人身上的致命伤，不是这个世界的武器能造成的。”
　　林舟把手机还给他，靠在椅背上。
　　“你想要他的尸体。”
　　“嗯，可能能找到那伙人的线索。”殷寂说，顿了顿，“他体内也有魔力核。”
　　林舟心动了。
　　但上一次烧的那个异世界人，是医院送来的无名尸，手续齐全，名正言顺。这一次，尸体在邻县，隔着几百公里，没有家属，没有委托，没有任何合法渠道。
　　“不好办，我们没有运回来的理由。我先问问。”
　　殷寂点点头。如果实在不行，他就偷。

　　两天后，林舟叫来了殷寂。
　　“事情弄好了，你开车去这个位置，把尸体拉回来。”
　　“怎么弄的？”
　　林舟笑了笑，轻轻说了句：“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万块。

　　夜里，面包车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林舟从行军床上爬起来，推开后门。月光很亮，照得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了一大片。殷寂站在院子里，外套上沾了不少灰，头发也有些乱。
　　他拉开面包车的后门，里面是一个黑色的裹尸袋。
　　林舟走过去，拉开拉链。
　　一张陌生的脸。很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发青，嘴角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已经缝合过了——但缝合的针脚很粗糙，不像是法医的手法，更像是临时处理的。
　　林舟没说话，把裹尸袋拉好。
　　“推进来吧。”
　　入殓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林舟戴上橡胶手套，打开裹尸袋，把遗体转移到不锈钢台子上。他打来温水，从脸庞开始，一点点地擦拭。擦到手臂的时候，他看到了照片上那片印记——不规则的黑色纹路，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关节，像是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炸开过。
　　他多看了两眼。
　　殷寂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林舟做这一切。
　　温水、毛巾、从脸庞开始。耳朵后面、脖子褶皱里、指甲缝里，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他没有催促。
　　林舟把死者的身体擦洗干净，从架子上取了一套深蓝色的寿衣。殷寂看着他把寿衣穿好，整理衣领，把袖口和裤脚的线头剪干净。
　　“你每次都这样？”殷寂问。
　　林舟没有抬头。“什么？”
　　“做这些。清洁、穿衣、整理。”殷寂的语气有些冷，“或许，他们不配。”
　　林舟把死者的手臂放在身体两侧，退后一步，看了看有没有哪里不整齐。
　　“来都来了。”他说，“我只想自己问心无愧。”
　　他把死者推进焚烧间，拉开炉门，按下启动键。
　　屏幕亮了。
　　“检测到有机体。是否开始焚化？”
　　“是。”
　　但这一次，屏幕上跳出的不是往常的进度条，而是一行红字：
　　【等级不够，无法焚化。请升级后重试。】
　　林舟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殷寂，说好的能烧呢？
　　殷寂没有任何慌乱，只是微微皱了下眉。“看来这人应该是个觉醒者。”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魔力核的瓶子，放在炉子旁边的小平台上。
　　“用这个。归墟吸收之后，应该就能烧了。”
　　林舟拿起瓶子，拧开瓶盖，把魔力核倒了出来。石头落在他手心里，温热的，微微发着光。他按照提示，把石头靠近感应区。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新提示：
　　“检测到伴生物：魔力核（觉醒级）。是否吸收？吸收后焚化炉提纯效率将大幅提升。”
　　觉醒级。之前那颗是沉睡级。林舟按下了“是”。
　　炉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震动。石头在他手心里慢慢变暗，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最后变成了一颗普通的、灰白色的石子。
　　他轻轻一捏，石头碎了，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屏幕上的字再次变化：【提纯效率已提升。当前等级：3级。】
　　殷寂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3级。一颗觉醒级的魔力核，理论上只够从1级升到2级。但结果是3级。
　　他没有说更多，只是点了点头。“继续。”
　　林舟重新按下启动键。

　　炉子开始嗡鸣。这一次的声音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更深，更沉，像是什么东西在它的金属内脏里缓缓流淌。
　　林舟靠在墙上等着。
　　“这次会出来什么？”他问。
　　殷寂摇了摇头。“不知道。他的资料上……擅长逃跑和寻宝。”
　　林舟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他的资料？”
　　“组织给的。”殷寂说，“不多。”
　　炉子的嗡鸣声渐渐停了。
　　七分钟后，炉子侧面传来一声轻响。小舱门弹开了。
　　里面躺着两个瓶子。
　　一个是透明的、指甲盖大小的小瓶子，装着灰黑色的粉末，颗粒细腻，里面夹杂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沉睡的血管。
　　另一个瓶子里装着一颗石头。比之前两颗都要小，但光芒更亮，像活着一样。
　　两个瓶身上都浮着字。
　　粉末瓶：【人类（男性，觉醒者）·检测到异常特征·追踪·时限：72小时】
　　石头瓶：【魔力核（觉醒级）】
　　林舟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追踪。72小时。
　　他拿起粉末瓶，递给殷寂，“恭喜。看来很有用。”
　　殷寂接过去，放在手心看了看。瓶身微微发亮，那行字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知道怎么用吗？”林舟问。
　　殷寂点了点头。“洒在那伙人的物品上，就能感应到他们的方位。”
　　他顿了顿，“我那里有剩下的两个人的物品。”
　　林舟靠在墙上，双手插兜，“那就好。”
　　殷寂把粉末瓶收好，他抬起头，看着林舟。“谢谢。”
　　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林舟摆了摆手，“合作而已。我也需要魔力核。”
　　院子里的月光很亮，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只伸开的手。

　　林舟回到办公室，躺在行军床上，闭着眼睛。殷寂坐在角落里，靠着墙，手里握着那个追踪能力的瓶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殷寂开口了。
　　“你说‘问心无愧’。”
　　林舟没有睁眼。“嗯。”
　　“他是叛逃者。手上可能有人命。”殷寂说，“你不觉得他不配？”
　　林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外套领子里。
　　“那是他的事。”他的声音闷闷的，“我怎么做，是我的事。”
　　殷寂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瓶子，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月光透过槐树的叶子，落在地上一片碎影。
　　他说不清楚。
　　他本该现在就离开，去追踪那两人。
　　可，他想，明早和林舟告别后，再出发。